四年前。
叶瀚的赌船生意越做越旺,直接动了奥娱和她男人贺鸿森的奶酪。
贺鸿森也想分一杯羹,悄悄试水赌船,结果一脚踩进叶瀚布好的套子里,当场栽了个大跟头——至少一个亿港幣打了水漂。
他气得掀翻茶几,当场拍板。
下令豪江社团对叶瀚发出追杀令,掛出悬赏。
更狠的是,直接授意社团策划车祸,撞死了叶瀚的儿子和儿媳妇。
叶瀚被迫远走豪江,才算捡回一条命。
这事兰琼英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那场车祸,就是她亲手点的人、盯的细节。
撞车这活,她干得最熟。
“不一样了!”
听她这么一说,贺鸿森长长嘆口气,摇摇头,语气沉了下来。
“现在的叶瀚,早不是从前那个叶瀚。”
“能怎么不一样?豪江这块地,还轮不到他撒野!”
兰琼英耸耸肩,挨著贺鸿森坐下。
“九哥,你真不放心,就打个电话给香江那边,让底下人去『提点』叶瀚两句。”
她说话时眼皮都没抬,“嚇唬嚇唬那老东西,逼他滚出香江,不就完了?”
“谁去?”
贺鸿森猛地转头,直直盯著她。
那一眼,带著凉意,也带著失望。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些年自己一手捧著、护著,让她在豪江横著走,没人敢呛声。
结果养出个心比天高、眼里没人的主。
想事浮在面上,格局窄得装不下半步棋。
这不是福气,是祸根。
“现在风向变了。叶瀚背后,站著个好外孙。”
“好外孙?”
兰琼英先是一怔,眉头微皱,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香江那个纪枫?”
她虽不常过问香江的事,但“纪枫”两个字,早就在南洋传开了。
查打银行被他吞下,整片南洋都震了一震。
那可是香江四大行之一,鬼佬手里攥著发钞权的硬骨头。
一块铁板被人硬生生撬开,名字自然就响了。
“没错。”
贺鸿森点头,声音低而重。
“有纪枫在,谁还敢朝叶瀚伸手?”
“更別说派人在香江堵他、嚇他、逼他走人。”
“真有人这么干,怕是连尸首都找不到在哪。”
兰琼英听得一愣,脱口而出:“就靠那个毛头小子?他在香江,真有这么大分量?”
她心里清楚,纪枫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
查打银行那档子事,確实闹得沸沸扬扬。
可她压根不信,那是他一个人干的。
只当是香江那些老狐狸推出来的挡箭牌——
台前露脸,替他们扛鬼佬的枪;
贏了算他们的,输了拿纪枫垫背。
毕竟父母早亡,身后没靠山,年纪又轻,哪来的本事单枪匹马闯出这等局面?
“毛头小子?”
贺鸿森冷笑一声。
“纪枫是头狼。不是谁牵出来遛的狗。”
起初他也信了那套说辞。
可消息一封接一封送来,他自己又暗中查了几轮。
这才看清:那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
聪明得让人脊背发凉。
“一年工夫,他挣下的身家,比我拼一辈子还多。”
“谁要是因为他年轻就小看他,坟头草都该冒青芽了。”
“香江的邵老头、利家、还有那些趾高气扬的鬼佬,全栽在他手里。”
“李佳成呢?好端端一个长实集团,硬是被他逼到破產清算。”
“十大英资,是他一个人砸垮的。香江那些富豪能趁机抄底、接手,全因他先把路扫乾净了。”
兰琼英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接不上。
她从没细看过纪枫,更没想过背后这些弯弯绕绕。
此刻听贺鸿森一句句讲完,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那小子在香江掌著帮会,手底下攥著一堆硬通货,最要命的是——我听说他跟霍家、郑玉铜、苏文天、吴正明搭了个『五佬会』!”
“別说我在香江拿他没辙,贺家自己都未必敢为我出头,去碰纪枫的人!”
“叶瀚是纪枫眼下仅剩的直系长辈,唯一的至亲。他要是真出了岔子,纪枫翻脸可不会挑日子!”
“不然你琢磨琢磨,叶瀚凭什么这次大摇大摆回香江,连遮掩都不屑?”
兰琼英脸色骤然发白。
照贺鸿森这意思,动叶瀚,等於直接往纪枫枪口上撞。
真逼得对方掀桌,贺家纵有金山银山,在香江也得寸步难行——那边多少生意、多少地皮、多少牌照,全卡在人家眼皮底下。
贺鸿森话音落定,慢条斯理剪了雪茄头,重新点上。
“真正让我睡不著觉的,还不止这些。”
“五佬会。”
“霍家手里捏著奥娱老股,郑玉铜也压著一大把!两人早不是旁观者,是实打实的股东。”
“一旦叶瀚从叶力德那里把股权接过去,我们在奥娱里,怕是要连椅子都坐不稳!”
霍老爷子跟他向来不对付,逢年过节连面都不照;
郑玉铜当年想借收购叶瀚股份插手奥娱,被他当场挡在门外,后来更是在几处码头和地產项目上,被郑家暗中截胡——钱没少亏,面子也彻底撕开。
说仇人,一点不冤。
可叶瀚只要一握紧叶力德那部分股权,再有纪枫撑腰,霍家、郑玉铜立马调转枪口,全力押他上位。
到那时,贺鸿森就真成局外人了。
“现在死扣就卡在叶力德手上!”
贺鸿森眉心拧成疙瘩,烟雾缓缓升腾,“抢在他前头把股权攥进手里,奥娱这块地,才算真正踩在我们脚底下!”
偏偏叶瀚突然杀回来,整盘棋全乱了。
叶力德本就跟他势如水火,如今更是铁了心不卖——哪怕贺鸿森加价,人家也不见得点头。
他太了解叶力德:寧可烧掉一张支票,也要让对方吃个哑巴亏。
更何况,原本叶力德已被逼到墙角,低价吃进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兰琼英听罢,眼神一沉,寒意直透出来。
“九哥,路走到这里,只能换条道走了。”
“事急从权,手段也得跟著变。”
“叶力德手里的股权,绝不能落到叶瀚手里!”
贺鸿森没立刻应声,只把雪茄在水晶缸里按了按。
“唉……”
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气:“那就——撕破脸吧。”
毕竟叶力德是他前妹夫,血缘未断,情分尚存。
此前一直留著余地,不愿真把事情做绝。
可眼下,不动手,就是等死。
“你去办。”
兰琼英嘴角绷紧,頷首:“九哥放心,叶力德会亲手把股权交出来。”
贺鸿森顿了顿,补了一句:“到底是一家人,別伤筋动骨。能不动手,就別见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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