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拿股权换信任,结果呢?换来的是一次次被逼让渡——贺鸿森用您那个『不能见光』的旧事,一点一点,从您手里买走了本该属於您的份额。”
说到底——
奥娱初创时,贺皖淇砸的钱最多,占的股也最重。
当年那份股权,甚至比贺鸿森自己手里的还多。
若不是后来被逼著陆续出让,如今坐在主位上的,本该是她。
“什么丑闻?没有的事!”
贺皖淇嗓音发硬,“我没什么秘密!”
贺皖淇听完纪枫这番话,脸霎时白了,手指不自觉攥紧裙边,指节泛青,可嘴上仍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你讲的这些,我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尾音发颤,像绷到极限的弦。
“是吗?”
纪枫轻轻一笑,目光沉静。
“贺女士,您这反应,已经替您答了。”
“放心,我不靠诈——”
“麦顺明不是麦伟亲生的。”
“他是您堂弟贺鸿章的孩子。”
他没绕弯,没铺垫,直戳那层捂了几十年的旧伤疤。
麦顺明的身世,就是贺家不敢点灯、不敢提名的暗角。
贺鸿章是贺皖淇的堂弟,两人祖父是亲兄弟。
那段情,从头到尾都是见不得光的。
贺鸿章不可能娶她进门,只悄悄给了钱——当年她入股奥娱的全部本金,就来自这笔补偿。
贺鸿章婚后不久,贺皖淇查出有孕。
为保贺家体面,也为护住贺鸿章的地位,她按安排嫁给了麦伟,生下长子麦顺明。
麦伟至今蒙在鼓里。
知情者,隨老辈凋零,只剩三人:贺鸿章、贺皖淇本人,还有贺鸿森。
再无第四人知道。
纪枫怎么晓得?
还是贺皖淇自己捅出来的。
晚年后,贺鸿森步步紧逼,拿股权做筹码反覆要挟,逼得她彻底撕破脸,对簿公堂。
她寧可掀开底裤,也不愿把股份让给四房。
贺鸿森贪得太过,她则护子心切——两股劲撞在一起,炸得满城风雨。
那场丑闻轰动一时,豪门秘辛极少外泄,偏这一桩,连街边茶楼都在嚼舌根。
纪枫想忘都难。
贺皖淇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微抖,死死盯住纪枫,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你在胡说什么?我儿子当然是麦伟的!”
“贺女士,骗別人容易,骗自己,太累。”
纪枫低头夹了一筷清炒芥兰,慢条斯理送进嘴里。
他知道,此刻该给她留一口气。
叶成早僵在椅子上,喉结上下滚动,一句话卡在嗓子里吐不出来。
过了好一阵,贺皖淇才抬起眼,眼神乱,声音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若想拿这事压我——你打错了算盘。”
“狗急跳墙,人急拼命。”
“別小看我豁出去的胆子。”
纪枫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他当然信——若非真敢豁出去,这桩事,早烂在坟里了,哪还轮得到他听见?
“我没打算用它换你低头。”
“拿它逼你的,是你亲哥哥贺鸿森先生。”
“奥娱现在什么局面,您清楚:我外公已握紧叶力德全部股份,霍家、郑玉铜也站稳了队。”
“贺鸿森要稳住第一大股东的位置,就得抢筹码。”
“您手里那些股份,他会不动手?”
“他早买走过一批,別不信他下手有多狠。”
贺皖淇没接话。
她垂下眼,指甲掐进掌心。
纪枫说得没错——贺鸿森向来六亲不认。
从前就拿这事压过她一次,如今只会更甚。
她不敢翻脸,不敢声张,归根结底,是怕毁了麦顺明。
麦伟不知情,一旦爆出来,儿子立刻被麦家摘牌;
就算接手她名下股份,也扛不住贺鸿森一口吞尽。
纪枫上辈子就明白,贺皖淇当年敢豁出去撕破脸曝光,全因麦伟已经咽了气!
她儿子顺理成章接下麦家大半身家,手里有硬底气,不愁站不稳脚跟。
可即便如此,贺皖淇人一走,她手里的股份还是被贺家那位大小姐贺超穹一口吞掉不少。
“贺女士,我得提醒一句——见不得光的事,迟早要见光!”
“我想强调的只有一条:就算秘密摊开在太阳底下,你儿子,我照样护得住!”
“他永远是奥娱的股东,谁也別想把他踢出去!”
“代价?你名下股权的百分之十五。”
让贺皖淇的儿子一直掛著奥娱股东的名头,根本不是难事。
等纪枫的布局收网,奥娱多几个股东、少几个股东,压根无关痛痒。
半小时后。
贺皖淇起身离开包厢。
她终究没点头。
说到底,纪枫是外人;
比起自家哥哥贺鸿森,她本能地更靠向血亲那一边。
贺鸿森固然不是善茬,但相较之下,她信得过这层骨肉关係。
纪枫没多言。
堂堂十姑娘贺皖淇,岂会是拎不清的人?
恰恰相反,她脑子比谁都清醒。
清醒的人,权衡得也更重。
他手握把柄不假,可这把柄,远没到能让她俯首帖耳的地步。
纪枫心里透亮:贺皖淇不会当场应承。
但他早已落子无悔。
“动筷子啊!人走了,菜还热著呢,不吃白不吃!”
叶成盯著满桌饭菜迟迟不动,纪枫一边嚼著虾饺,一边把筷子往他手里塞。
叶成翻了个白眼,差点呛住。
瞅著纪枫这副饿狼扑食的吃相,他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位真是香江首富?
真把十大英资按在地上反覆摩擦过?
真是搅动香江资本江湖的財术天王?
怎么看怎么不像,越看越离谱!
“阿枫,贺皖淇刚才那副神態,明摆著更信贺鸿森。”
“血浓於水,哪怕你攥著她的软肋,也换不来一句实心话。”
“亲兄妹再撕,也撕不到断根的地步,她怎么可能甘心把股权交到我们手上?”
叶成筷子搁在碗沿,一口都没动。
“放宽心。”
纪枫顺手抄起叶成面前的筷子,塞回他手里。
“请你贺皖淇来吃饭,你以为就为了嘮几句閒嗑?”
叶成抬眼,眼神直愣愣写著:不然呢?
“贺鸿森在豪江一手遮天,耳目密布。贺皖淇跟我们坐这里聊了这么久,你觉得他真的一无所知?”
“他那人疑心重得像筛子,见她久去不归,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答应了什么?”
“就算贺皖淇原原本本讲清楚,贺鸿森也只会当她在搪塞,不信!”
纪枫嘴角微扬,“猜忌一旦落地,就再也拔不出根。”
“更何况眼下这局面,他早就是草木皆兵,风声一响就跳脚!”
“股权攥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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