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可是我的家人

    凌晨两点，沃特大厦的走廊很安静。
    玛德琳站在祖国人公寓门口，手里攥著一份牛皮纸档案袋，指节捏得发白。
    她在来之前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心臟缓释剂。
    这玩意能让心跳在情绪高涨下依然保持平稳。
    虽然有损身体健康，但是这次没办法了，玛德琳不得不这样弄，因为她已经得不到祖国人的信任。
    玛德琳敲了敲门，见没反应，自己用钥匙走了进来。
    祖国人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发底座。
    披风皱成一团压在身下，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滚出去。”
    玛德琳没有退，她把门轻轻关上，声音很软，“我的宝贝，我知道你很伤心，我来看看你。”
    “我让你——现在，立刻——”
    祖国人从地板上起来，双眼开始泛红，瞳孔边缘出现两道危险的光芒，
    “滚出去！”
    玛德琳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但她没走，也不能走。
    如果现在走了，沃特的自残式舆论战就全白费了。
    为了挑拨这对父子，沃特不惜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寧愿让超人类进入军队的进度受阻，寧愿让公司短期利益受损，也要在祖国人和士兵男孩之间钉进去一根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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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今晚就是那个握锤子的人...
    “祖国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祖国人盯著她，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士兵男孩，你根本不会降低这么多支持率。
    今天晚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不再支持你，不再爱你。”
    祖国人的睫毛颤了一下。
    眼中的红光没有消退，但他没有射出去。
    “你想想。”
    玛德琳往前走了一步，
    “士兵男孩的支持率一直居高不下。不管舆论怎么吵，他的数字纹丝不动。
    而你呢？你救了人，你救了所有人，你一趟一趟地飞，你抱著那个小女孩放在海豚背上，然后你的支持率降了六个百分点。”
    “这一切，都是他的问题。他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顶替你。
    他要成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超人类。没有他的话，若飞机真的失事 你只要拋弃那一百多条人命，这件事根本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你的支持率，还会下降吗？”
    祖国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士兵男孩是我的父亲，他不可能害我。”
    玛德琳举起了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她的手指在封口上停了一秒，然后拆开，抽出几页泛黄的文件。
    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陈年的黄褐色，边角捲曲，上面密密麻麻印著黑色的打字机字体。
    “他不是你的父亲，宝贝...他只是和你有血缘关係的人。
    仅此而已，他没有养育过你一天，没有给你换过一次尿布，没有在你做噩梦的时候坐在床边陪过你。你和他——只是陌生人。有血缘关係的陌生人。”
    她顿了顿，把那几页纸翻过来，让祖国人看到上面印著的鲜红色“绝密”印章。
    “而且，一个叛国者，究竟会多在乎那一百多条人命？你不是一直要查他的真实档案吗？就在这里。
    当时我不愿意给你，只是因为我怕你接受不了。士兵男孩——你的父亲——是一个叛国者。
    他投靠苏联，背叛美国，他的目的，从头到尾就是回来毁掉你。让你的支持率下降，让你失去所有人的爱，然后他顶替你。
    这才是士兵男孩的目的。”
    祖国人低头看著那几页纸。档案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看起来確实挺真的。
    “玛德琳。”他突然开口，声音忽然变得极轻。
    “什么？”
    “所以这一切都不是作秀，对吧。”
    他抬起头，蓝眼睛直直地盯著她，
    “只是因为我听从了士兵男孩的安排。所以才导致被误会成作秀。”
    “是的，”玛德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但是士兵男孩確实——”
    “沃特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祖国人打断了她。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微笑道，“比如说...推动公关，故意抹黑我...”
    玛德琳感觉心臟缓释剂正在失效。
    因为恐惧和害怕，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虽然因为缓释剂的缘故变快得很微弱，但是確实有...
    不过没事，祖国人应该发现不了...
    她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那个温柔的笑容依旧不变。
    “当然没有，宝贝。沃特怎么会伤害你？你是沃特最重要的人。”
    祖国人笑了。
    “玛德琳。”
    他轻声说道，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左眼角都会跳一下，偶尔两下，你自己知道吗？”
    玛德琳张了张嘴，心跳再次加快。
    事实上...
    祖国人哪里知道这么多细节，但是通过两次微妙的心跳变化，已经足以知道一切了。
    噗嗤。
    两道红光贯穿了她的双眼。
    两个被烧灼得整整齐齐的洞口出现在她双眼处，边缘还残留著一圈暗红色的余烬。
    她的身体僵住了，手里那几页档案飘落在地上，散在祖国人的脚边。
    泛黄的纸页上，那些关於“叛国”和“投敌”的指控在落地的一瞬间被她的血染成了深红色。
    她向后倒去，砸在大理石地板上，死法和原剧一模一样。
    只不过原剧是因为祖国人的儿子。
    而此时，是因为祖国人的父亲。
    祖国人低头看著她。
    眼中的红光缓缓熄灭。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几页档案，看都没看，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碎片落在玛德琳的尸体旁边。
    祖国人眼神通红，抚摸著玛德琳的脸颊。
    显然是对杀死玛德琳感到痛苦...
    “玛德琳，你知道吗？你是我认识的最会撒谎的人。”
    他对著那双空洞的眼眶，继续说道，
    “我本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欺骗我，结果...你还是骗了我...而且有些东西你不该碰...我的家人，那可是我的家人...”
    他站起来，跨过尸体，推开公寓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