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食很清苦。
每人端著个小脸盆,脸盆里装上几口米饭,外加上三四颗豆腐,七八根白水菜,这就是全部了。
李玉侯一般默默刨著饭,一边回想著游戏世界——准確的说,是回想自己在被操控著挥出的镰刀,还有殴出的三拳。
那种发力方式,绝对在自身身体允许的极限范围內调动了所有肌肉、筋骨,使力量、速度等达到最大。
完美,协调。
“生命本源是什么?”李玉侯忽然朝旁边的罗武问去。
“生命本源?”
罗武愣了一愣:
“听闻修行讲究『三花』,就是精气神,生命本源应该就是精。”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
“我去武馆学习过一段时间,听武馆大教习说,生命本源越浑厚的人,身体底子就越好,修炼、力气增长的也就越快。”
李玉侯想了想:
“根骨?”
罗武却摇头:
“我当初也是这么问武馆教习的,教习说,根骨只是生命本源的一部分,具体他也没再说。”
李玉侯若有所思,捏了捏拳头,力气的確大了许多,但远远没有一到二的翻倍那么离谱,
似乎力量增长只是【生命】加一的附带物。
更多的,还是感觉躯体里面变得更实了。
『噹噹当!』
铜锣又被敲响,剃著短寸的打手懒洋洋开口:
“挨个自己把脸盆洗了,然后集合。”
眾人爭先恐后地动了起来,挤在屋子里侧的一排洗手池那儿,
李玉侯清洗塑料盆的时候,被旁边的光头壮汉狠狠挤了一下,对方同时也是昨晚抢到充电器的人,身强力壮。
打手说,只留前十名。
他们便都是对手。
五分钟后。
在打手的带领下,眾人依次走出房间,李玉侯左右环顾,长廊大约两百米,前后尽头都是厚重的金属门,
至於左右两边,则是一间间相仿的房间,路过的时候可以看到,並不是所有房间都满员,
一些房间里只有几个人,都在站著怪异的姿势,呼吸吐纳。
桩功?
李玉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排队走向长廊尽头的金属门,大门缓缓上升,显出其后的模样,
是一个宽阔的活动场,三千平是有的,
这儿有两层,中间空著,第二层的环廊上可以看到一个个房间和走动的人,每个都剃著標准寸头,
他们所在的第一层则空旷的很,有四个篮球场,两个练功区,角落居然还有小型吧檯和图书角。
吧檯后的酒保正调著鸡尾酒,身前坐著那位虎爷。
李玉侯怀疑,这处地下空间建造的时候参考了监狱。
“虎爷,昨天的货都带来了。”打手上前,毕恭毕敬。
“嗯。”
虎爷瞥了一眼,並不在意:
“三十多个人,一个个测生命本源,太贵了,只要最后站著的十五个。”
洪亮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活动场。
李玉侯侧目,和罗武默契对视了一眼,后者猛的伏身扫腿,將旁边另一个青年扫倒在地,
李玉侯也不含糊,回忆那种独特的、富有韵律的发力方式,斜掌,尾椎节节上拔,狠狠劈在一个男人的喉节处!
“嗬...嗬嗬.....”男人痛苦地捂著喉咙蜷在地上,
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彼此廝打在一起!
“李小哥,守为主.....坚持下去就行!”罗武低吼,两人背靠背,互相为护。
李玉侯闷闷应声,目光四扫,
看到那个光头壮汉在人群横衝直撞,脸上、身上全是刀疤的女人身手精准而狠辣,
还有个模样憨厚的小胖墩,居然很灵活,左闪右躲,硬生生从人群中间钻了出去,朝远处奔跑离开!
这三个人.....一定能贏。
“我不想当骡子!”
有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哭著,朝著李玉侯扑了上前,张口就咬向他的喉咙。
罗武皱眉,正要帮忙,却看到少年一掌砸在女人的耳根上,摁著她的脸,狠狠地下砸,重撞於地!
后者连惨叫都没发出,直直昏了过去。
又是一阵廝打。
一分钟。
从头到尾只花了一分钟。
场上还站著的,就只剩下十五个人。
“呼....呼.....”罗武喘气,:“结束了么?”
“没有。”
光头壮汉、刀疤女还有李玉侯,几乎异口同声。
光头汉子忽而扼住身边两人的喉咙,刀疤女攀上另一个青年的后背,裸绞住对方,
旁边有四个如李玉侯、罗武一般彼此结盟的青年,也都朝他们两个扑来!
“这批货....好像也没那么差?”吧檯前,虎爷来了些兴趣,抿著淡蓝色鸡尾酒:
“十五,你怎么看?”
酒保擦著杯子,抬头望一眼,轻声开口:
“有三个人见过血,杀过人。”
他伸手依次点著,光头壮汉,刀疤女,然后又指向头髮火红色的罗武,
犹豫了一下,他最后指了指和罗武站在一起的少年。
“这不是四个人?”虎爷诧异道。
“最后那小傢伙,我不太確定。”酒保面无表情,“眼神像见过血,但我闻不到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腥味。”
“你属狗的啊?”虎爷撇嘴,“整的玄玄乎乎。”
他愜意地將鸡尾酒饮尽,看见场上站著的,只剩下最后八个人。
那红髮男和十八九岁的少年,居然將另外四个都打趴下了。
有点意思。
虎爷站起身,背著双手,悠哉游哉地走到几人人跟前,瞥了瞥唯一没喘气的小胖墩——这傢伙跑远后就一直在观战,直到打完了才走过来。
刀疤女低沉开口:
“虎爷,前十个人能留下来,现在只站著八个人了,是否......”
“不不不。”
虎爷笑眯眯道:
“生命本源也还得测嘛,不达標,一样去当骡子.....怎么,你之前测过?”
刀疤女沉默了一下:
“0.4。”
有打手上前,准备將她拖走,虎爷却摆了摆手,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杀过多少人?”
连同李玉侯在內的其余七人,都看向刀疤女。
后者咧嘴笑了笑:
“近身的话,十七个。”
李玉侯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喔?”虎爷饶有兴趣,“那你是怎么被卖来这儿的?”
“马有失蹄。”刀疤女坦然道,“被下药了。”
虎爷微笑:
“接下来我会教你们伏龙桩,一个月能入门的才能留下来,0.4的生命本源,你一辈子也入不了门。”
“生命本源可以后天补。”
刀疤女冷静道:
“退一万步,就算我以后也练不成,我也有用。”
“是么?”
虎爷静静凝视著刀疤女,忽的一言不发。
李玉侯侧目,看到刀疤女浑身都在发抖,似乎承受著恐怖重压,汗水从周身毛孔涌出,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湿透。
但偏偏就硬挺站著。
片刻。
“有点意思。”虎爷齜著黄牙一乐,刀疤女重重鬆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採血,送检,看看这几个小傢伙的生命本源。”
打手们上前,將针管扎入几人的手臂,抽出满满一管血后离去,
虎爷则鬆了松筋骨,慢吞吞道:
“伏龙桩,我只演练一次,记不住的回去看你们手机,会有教学视频发上去。”
他摆出了一个怪异的姿势,同时开口。
“伏龙桩,取潜龙在渊、蛰伏蓄力之意,以人身降伏躁动气血、心神,直至降伏脊椎大龙.....”
“脖颈竖直,头顶如悬一线,百会朝天.....”
场上八人,都在笨拙地学著虎爷的姿势,做得最標准的就是李玉侯,但他总觉得自己只是形准,差了些什么。
等到所有人摆定姿势后,
虎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抓起一根木棍,依次在眾人头上点过,每个被木棍点额的人都如遭雷击,
轮到李玉侯的时候。
木棍触及额间的剎那。
他只觉有浑然巨力涌入,布满全身,肌肉震颤、筋骨位置、发力关键等,都被这巨力一一矫正!
身体里面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实沉事物,像是在这一刻被激活,同样涌向四肢百骸,毛孔大张,浑身舒畅,
尤其是脊椎,如有电流反覆划过,酥酥麻麻!
生命+1后,体內多出的未知实沉事物,似乎.....在转化?
在转化成【力气】。
或者说,气血?
李玉侯双眼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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