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寧换班回到租房,乔装一番,趁夜出门。
身上灵石花得差不多了。
万宝阁灯火通明。
进门后,上次一名伙计迎了上来。
“客官要买一些什么?”
“先卖些符籙。”
顾长寧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张符籙,摆在柜上。
这些是这几日攒下的多余符籙。
五张火球符,三张疾风符,两张敛息符。
伙计拿起来一张张打量,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顾长寧一眼:“成色不错。柜上收符籙按市价六折,十张一共三十六灵石。”
顾长寧点了点头。
伙计数了三十六灵石推过来。
顾长寧接过,又道:“再拿一些符纸符墨,还有养气丹。”
伙计转身取货。
符纸符墨一宗,养气丹两瓶,共计十五灵石。
顾长寧付了灵石,走出万宝阁。
三十六灵石,扣掉材料成本,净赚三十出头。
符籙师確实赚钱。
不过他也清楚,普通一阶符籙师光是失败的材料就能吃掉大半利润。
他將养气丹和剩下的灵石收入储物袋,转身往回走。
几日后。
这日巡逻,刘安走在前面,忽然开口道:“过两日你们就得和別人搭档了。自己小心些。其他小队都有伤亡。”
顾长寧点了点头。
这几日他们已遇过几拨劫修,好在都是炼气初期的散兵游勇,没出大事。
王渊嘆了口气:“那些郑家的炼气后期修士也不来帮忙清剿。”
“炼气后期?”刘安哼了一声,“都眼巴巴指望突破筑基,惜命得很。劫修里又不是没有炼气后期的。”
刘安话到一半,脚步忽然一顿。
顾长寧同样慢了半拍停下。
“不对劲。”
刘安话音未落,树冠中炸出三团暗红火光。
三枚火球成品字形,直轰刘安头顶。
刘安瞳孔一缩,赶紧激活內甲法衣,头顶生成一个法力屏障,双臂交叉护住头面。
轰!
火浪炸开,法力屏障破碎。
刘安被震退数步,袖口焦黑。
两侧灌木中同时躥出两道人影。
一高一矮,手持法剑与金戈,直奔刘安扑去。
“两个炼气四层劫修!”刘安脸色大变。
他想退,可两人已封住去路。
这时,侧面飞来一团火球和一道风刃,撞向两个劫修。
正是顾长寧和王渊出手。
两个劫修眉头一皱,身前出现法力屏障,挡下了攻击。
就这一瞬,刘安已取出伞形法器,撑开。
金戈砸在伞面上,灵光一盪,被卸开。
持金戈的劫修扫了一眼顾长寧和王渊,对同伴说了句:“你去杀了那两个。”
持剑劫修应了一声,转身杀向顾长寧两人。
他法剑一抖,剑光劈面而来。
王渊双手掐诀,风刃迎上。
剑光与风刃相撞,炸开一团气浪。
王渊惨叫一声,身形丟了出去。
顾长寧脸色一变,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疾风符,一掌拍在身上。
符力入体,身形骤然轻了一截。
持剑劫修脚下不停,第二剑已劈面而来。
顾长寧脚下一错,剑光擦著肩头掠过。
疾风符的速度增益让他在毫釐之间闪了过去。
火球直奔劫修面门。
劫修身形一侧,火球擦著他耳际飞过。
“快点杀了他们!”
那边传来一声大吼。
持金戈的劫修在刘安的攻势下已左支右絀,伞形法器每一击都逼得他后退。
他喊出这一声时,金戈已被震得险些脱手。
持剑劫修眼神一厉。
双手握剑,周身灵力涌入剑身。
法剑上的铭文亮到刺目,剑身嗡嗡作响。
他面色涨红,青筋从脖颈爬上脸颊。
一步踏前,倾力劈出。
剑光脱剑而出,比之前任何一击都粗了不止一倍。
刺目欲盲,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贯顾长寧胸口。
顾长寧右手按在护腕上,法力全力灌入。
护腕微微发烫,一层法力小盾在身前张开。
左手从袖中摸出四张火球符,全部祭出。
四枚火球同时射出。
两枚迎向剑光,两枚直奔劫修面门。
第一枚火球撞上剑光前端。
轰。
剑光前端炸开一团火云,来势顿了一瞬。
第二枚紧跟著撞进同一团火云。
这一次,剑光像被巨锤砸中,剧烈一颤,歪向左侧。
剩下剑光击向小盾,小盾剧震,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撑了几息后崩碎。
在小盾崩碎前瞬间,顾长寧已从袖中摸出疾风符拍在身上。
身形往侧面一错。
被削弱的剑光擦著他左臂掠过。
袖口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血顺著手臂淌下来。
劫修那边,两枚火球已到面前。
劫修想激发法力护盾,可劈出刚才那一剑后,体內灵力迟滯不灵。
护盾只闪了一下便溃散。
第一枚火球正中胸口。
他惨叫著仰面倒地,胸口一片焦黑。
第二枚紧隨而至,轰在同一个位置。
火浪炸开。
劫修四肢抽搐了一下,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焦洞,边缘皮肉滋滋作响。
顾长寧单膝跪地,喘了几口气,便站起身来。
他按住左臂的伤口。
王渊倒在几步之外,正撑著树干勉强爬起来。
顾长寧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那边刘安也已收手。
持金戈的劫修倒在树下,脖颈扭曲。
刘安捡起金戈和劫修的储物袋,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王渊,又看了看顾长寧,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没什么大碍吧?”
王渊咳了一声,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后腰:“死不了,不过得养几日。”
顾长寧按著左臂的伤口,摇了摇头。
地上的持剑劫修还没断气。
他仰面躺著,胸口焦黑一片,目光涣散地望著头顶的树冠。
忽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声。
像是在笑。
“护卫队的……畜生……”
声音断断续续,每吐一个字,胸口的焦洞就往外涌一股血。
“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含在喉咙里,和著血沫一起咽了下去。
目光还睁著,望著树冠。
不动了。
林子里安静了片刻。
刘安蹲下身,伸手把劫修的眼皮合上。
他站起来,把那柄金戈收入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放过就不放过吧。”他语气平淡,“要找,找赵恆他们去。”
王渊扶著树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刘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长寧。
犹豫了一下。
他顿了顿,“赵恆那帮子人之前私下在坊市入口设了一道卡。凡是进入坊市的低阶散修,都要交过路费。交得起的放行,交不起、敢吭声的就打。”
王渊皱起眉,这事他也听说过。
刘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人的眼神,我有印象。”
“几年前的事了。他弟弟生了病,等著灵药救命。他和一个好友凑了灵石,打算进玄蛟山脉採药。进山之前来坊市买装备,被赵恆的人拦在卡子上。过路费要得狠,他们身上的灵石全交了,装备没买齐。”
“后来听说,还是进了山。药採到了,但遇到妖兽。装备不够,好友为掩护他死了。他自己也伤了,等把药带回去,弟弟已经病死了。”
刘安停了一下。
“他来坊市討过说法。被赵恆几人以闹事为由,打了个半死,扔出来。”
“从那以后就没再见过他。直到今天。”
刘安看著持剑劫修的脸。
他拿起遗留的储物袋,把里面的物品都取了出来。
里面竟有一株早已枯萎的灵药。
“还保留著呢……”
王渊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顾长寧按著左臂的伤口,看著地上的尸体和枯萎灵药。
刘安说道:“收拾一下便走吧。换班的人该到了。”
两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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