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巡逻路上,王渊兴致勃勃地说起郑天行回来后做的事。
自从郑天行回来后,雷厉风行地做了许多贏得散修人心的事。
“长寧,你听说了吗?大少爷一回来就查了帐。处罚了好几个管事。”
王渊灌了口酒,
“东西两街的交易费都减了两成。还有,以前郑家子弟在坊市里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全给禁了。谁敢再收,重罚。”
“大少爷有魄力啊。”顾长寧点了点头。
王渊感慨道,“是啊,坊市的风气一下子不一样了。听说几个本来要走的散修,又留下来了。”
他顿了顿,“大少爷还提拔了几个散修出身的,进了管事班子。
咱们这些调到护卫队的巡逻队队员,听说待遇也要提了。那些没了的,家属领了抚恤,比规矩里的厚了一倍。”
顾长寧听著,若有所思。
內城,郑家主宅,家主正厅。
“天行,你这几日闹得是不是有些过了?“郑远山看著眼前这个最骄傲的儿子,语气里压著不满,
”为了区区散修,你竟然处罚自家人。还损害我们郑家的利益。”
郑远山一脸不满的看著自己这个最骄傲的儿子。
“父亲,恕孩儿直言,作为家主,您做得很不合格。”郑天行语出惊人。
郑远山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郑天行像没看见父亲的不满,语气反而更锐利。
“散修是坊市的根本。寒了他们的心,坊市就空了。坊市空了,郑家的根基也就断了。
秦家的灵龙坊市就在边上盯著,这个时候,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散修的人心。”
他顿了顿。“我离开前,天河坊市何等繁盛。如今呢?郑家子弟个个自顾享乐、高层忙著压榨散修,中饱私囊。
您身为家主,放任子弟欺压散修,怨气一天比一天重。这些,您该不会不知道吧?”
“散修不过螻蚁,如何能动我郑家的根基。”郑远山沉声道。
“散修里也出俊杰。您忘了,我郑家老祖,便是散修出身。”郑天行道。
郑远山沉默了。
“接下来我会代理家主职责。”郑天行说道,“这事是两位老祖的意思。”
听闻此言,原本不满的郑远山,顿时泄气了。
郑天行看著父亲,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顾长寧换班后回到租房,远远便看见两个人影等在门外。
赵恆,丁虎。
他脚步未停,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中品符籙,藏入袖中。
“这么晚了,两位来在下这里,有何贵干。”他在几步外停下来。
“不必这般警惕,本公子是有好事来寻顾道友。”赵恆面带微笑。
顾长寧不为所动。
赵恆的笑意淡了些。“长话短说。你身上那些符籙的来歷,本公子心里有数。”
顾长寧面露疑惑。“在下不知赵道友什么意思。”
“你多次去万宝阁做了什么,丁虎都看见了。”赵恆冷笑。
顾长寧看了一眼赵恆身边满眼快意的丁虎,没有开口。
“不识抬举。”赵恆眼神沉了下来,“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本公子不会亏待你。破境丹,也不是不能给。”
他顿了顿,见顾长寧仍然没有反应,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你弟弟顾长安,无尘仙宗外门弟子。”赵恆嘖了一声,“多么前途无量啊。”
“可修仙界不太平。外出歷练,遇上劫修或妖兽,死了,也不稀奇。”
他顿了顿,看著顾长寧。
“你说呢?”
顾长寧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了符籙,指节发白。
“顾道友,还是好好考虑,要不要把东西给我。”
赵恆笑意加深,转身离开。
丁虎发出一声嘲弄,转身跟上赵恆。
顾长寧看著两人的背影,袖中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牌和一个玉简,用力握了握,收好。
转身往內城走去。
內城入口站著两个守卫,见他走过来,其中一人上前警告。
“內城重地,不得擅入!”
顾长寧將玉牌举到那人眼前。
守卫盯著玉牌看了半息,手臂猛地收回,侧身让开。
“请。”
另一个原本靠在墙边的守卫也站直了身子。
顾长寧脚步未停。身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那是大少爷的玉牌。”
“他是谁?”
內城,郑天行书房。
郑天行靠在椅背上,眼底有一丝疲色。
手里拿著一枚玉简,灵光未散。
灵龙坊市又降了符籙价格,天河坊市这边的散修被拉走不少。
郑家最高阶的符籙师是两个一阶中品符籙师,符籙產量都不高。
其余的下品符籙师更不堪大用。
秦家这一手,正掐在天河坊市的七寸上。
“坊市內的高阶符籙师还是太少了。”
郑天行嘆了口气。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大少爷。”僕从在门外道,“有人持您的玉牌求见,说是叫顾长寧。”
郑天行动作一顿。
顾长寧?
他把玉简搁下。“领他去偏厅。”
郑天行坐下时,顾长寧正好被领进来。
郑天行抬起头问道,“顾道友。这么晚了,有事?”。
顾长寧没有绕弯。
“属下有一事,想稟明大少爷。”
郑天行看著他,点了点头。“坐下说。”
顾长寧坐下,沉默了一瞬。“在下是一阶中品符籙师。”
郑天行的眉峰动了一下,目光在顾长寧身上停了停,像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
“一阶中品?”他重复了一遍。
顾长寧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张中品符籙,放在案上。
一张火球符,一张疾风符,都是他自己画的。
郑天行拿起火球符,神识探入。
符內的火灵力凝实,灵纹流畅,都是不错的成色。
他放下火球符,又拿起疾风符,片刻后搁下。
“除了这两种,你还会哪些符籙?”
“在下刚成为一阶中品符籙师不久,其它符籙只能勉强制作。”顾长寧回道。
“够了。”郑天行点了点头,
“坊市西街有一间空铺子,可以给你用。材料你若从郑家拿,比市价便宜一成。
售价你自己定,郑家抽一成。只有一条,坊市缺符籙的时候,你的符籙,先供坊市。你可愿意?”
顾长寧没有犹豫。“在下愿意。”
“很好。”郑天行笑了一下,“护卫队那边你不用去了。灵契明日我便让人解了。”
顾长寧喉头动了动,道:“多谢大少爷。”
郑天行摆了摆手,没有多说。
顾长寧抬起头。“我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我要告发赵恆等几人的罪行。”
郑天行挑了挑眉,示意顾长寧继续说。
顾长寧將赵恆等人仗著背景抢夺同僚功劳,以及在护卫队期间强收散修巨额过路费,致使那些散修怨恨坊市、沦为劫修,进而造成坊市修士死伤、货物被劫等罪行一一说出。
同时把一个玉简递给郑天行,“这里面是我收集到的详细罪证。”
郑天行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后,面沉似水。
“这些,刘安等人皆可作证。”顾长寧顿了顿,“只是,他们惧怕赵恆等人的报復,这才没有上报。”
“我知道了。”郑天行只说了这一句,“你说的,我会查。属实的话,他跑不了。你的安全,我也会保证。”
顾长寧拱手,退出去。
走到门口时,郑天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隨时可以去看看那间铺子。”
顾长寧脚步顿了顿。“多谢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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