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瑞恩站在训练场的高台上,双手负在身后。
训练场位於家族城堡的下层,是一处被魔法穹顶笼罩的巨大圆形空间。
地面铺著粗糙的灰岩石板,裂缝中渗著暗红色的痕跡——那是乾涸的血跡,日积月累,已经洗不掉了。四周的墙壁上嵌著永明火把,冷白色的光芒將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没有一丝阴影可以藏身。
这是米兹瑞姆家族训练家族法师的地方。也是他们训练奴隶的地方。
此刻,场地中央站著十名年轻的家族法师,七男三女,身著標准的学徒法袍,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三十岁。
费瑞恩作为家族大法师,且是脱下“傻子”面具后的大法师,职责之一便是训练这些后辈。
他刚完成最后一个奥术音节,掌心中一座微缩庙塔缓缓消散。
费瑞恩俯视著下方的学徒们——他们或用手语交谈,或低声交流,或用另一种语言密谈。
但不论哪种形式,费瑞恩都能听懂。
“当时我在外边巡逻,嚇傻了!那么大一个冰锥,直接刺破了窗户结界!”
“听说……费瑞恩大师很轻鬆就施展了好几个高级法术!”
“毕格比之手、力场墙、寒冰锥……更厉害的是,大师只在术士学院学了三十年!他居然来教导我们……这是不是意味著,我们也有可能施展出这些法术?”
下面的学徒们激动不已,上方的费瑞恩被奉承得也表现出洋洋得意。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乾咳一声,让学徒们安静,然后招招手,示意他们看向另一边。
训练场另一侧的铁柵栏轰然升起,涌出一群奴隶。
灰矮人、地精,甚至还有两只熊地精。
他们衣衫襤褸,脖子上套著魔法项圈,手中只有粗糙的铁製武器——短剑、手斧、甚至木棍。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斗志,只有恐惧。
费瑞恩扫了一眼下方,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的训练科目,”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术传遍整个训练场,“实战模擬。”
年轻法师们面面相覷。实战模擬並不新鲜,但今天的阵仗似乎有些不同。
“你们的对手,是那些奴隶。”费瑞恩指了指对面的灰矮人,“但是——”
他顿了顿,从次元口袋里摸出一把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他们会有一些『帮助』。”
费瑞恩轻轻一拋,黑色球体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奴隶们脚边。一名胆大的灰矮人眼疾脚快,將黑色球体踢向空中。
落地——轰!
一声巨响,火光炸开。碎石和铁片四散飞溅,三名灰矮人被衝击波掀翻在地。学徒们瞪大了眼睛,地精们被火焰嚇得惊慌失措,甚至原地摔了一跤。
回过神来,年轻法师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石火炸弹,”费瑞恩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今天的晚餐,“当然,只是简化版。威力只有原版的十分之一。但用来给你们练手,足够了。”
他又摸出一把炸弹,拋到奴隶脚边——这一次,没有爆炸。
“规则很简单。”费瑞恩故意用幽暗地域通用语说道,“你们要做的,是在这些炸弹的爆炸中,用法术消灭所有奴隶。”
法师学徒们看著奴隶们战战兢兢地捡起石火炸弹,发现不会爆炸后如获至宝。脖子上的魔法项圈压制减弱,他们扬起眉毛,嗜血之意逐渐充斥眼眶。
一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年轻女法师举起手,声音有些颤抖:“大、大法师阁下,如果我们受伤了怎么办?”
费瑞恩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让女法师打了个寒颤。
“受伤?”费瑞恩说,“那是你们的事。我的任务,是让你们学会在死亡面前施法。”
学徒们低声议论起来——有的不解为何大法师要给奴隶炸弹,有的则替大法师辩解,说这自有深意。
费瑞恩懒得听这些废话,挥了挥手。
“开始。”
话音刚落,一颗炸弹落入学徒群中。
一名离得近的学徒没反应过来,被炸翻在地,但很快爬了起来。爆炸声成了信號,奴隶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將手中的炸弹一颗颗掷出,仿佛这是生命中最后的狂欢。
年轻的法师们慌乱地开始施法。
费瑞恩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年轻法师——
一个看起来最瘦弱的女学徒,在炸弹爆炸中冷静地完成了连环魔法飞弹,一口气击倒三名奴隶。
一个男学徒因为紧张念错了咒语,导致法术反噬,被自己的魔法能量炸飞。
“太慢了。”费瑞恩低声说,又摸出一颗炸弹隨意拋出,“太慢了!”
这一次,炸弹落在一名正在施法的女法师脚边。
女法师被衝击波掀翻在地,法袍被碎片撕裂,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她尖叫著爬起来,泪水混著血水流下,却不敢停下施法的手势。
费瑞恩看著她,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这就是战爭。”他的声音冰冷,“你们以为,敌人会等你们念完咒语吗?”
训练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一半奴隶在混乱中被法术杀死。剩下的,因为石火炸弹用光,被愤怒的法师们残忍地逐一击溃。
十名年轻法师中,还能站著的只剩六人。两人被炸弹炸伤,一人被奴隶咬伤,还有一人因法术反噬昏迷不醒。
高台上的费瑞恩摇了摇头。
另一侧的高台上,站著四名年轻的女性祭司,似乎已经等待多时。她们身著深紫色的祭祀袍,腰间別著蛇首鞭,面容精致,施过粉黛。靠近费瑞恩时,她们面带笑意,却透著虚假。
她们看了看下方乾巴巴望著上方的法师学徒,又看了看费瑞恩。
其中一人准备念诵治癒祷文,却被费瑞恩抬手制止。
“祭司大人,不必麻烦你们。”费瑞恩脸上的冰霜瞬间消融,露出一个英俊的笑容,还若有若无地瞥向她们的胸口,语气浮夸,“他们根本不配得到治疗。你们值得更好的目標。”
女祭司们互相看了看,咯咯笑了起来。其中一人朝费瑞恩拋了个媚眼。
下方的学徒们嘆了口气。
倒不是怨恨费瑞恩——在卓尔文化中,男性在训练和巡逻中受伤,几乎等於被打上了废物的標籤,本就不该得到治疗。
他们也晓得,女祭司们来这里,是为了看费瑞恩。
女祭司们朝费瑞恩挥了挥手,笑著离开了训练场。
望著她们的背影,费瑞恩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恢復成冰霜般的冷峻。他激活一道预言系法术——秘法眼。那只无形的眼睛事先已被他利用捲轴施展,藏在训练场进出口的雕像里,此刻正好窥探她们——
背过身的她们,表情冷漠,甚至带著讥讽。那个朝费瑞恩拋媚眼的女祭司正揉著眼睛,像是刚忍下了什么不適;而被费瑞恩瞥过胸口的那位,则不止一次地吐著舌头,仿佛刚刚遭受了奇耻大辱,却不得不忍受。
费瑞恩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她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他。
费瑞恩也不是为了看她们的黑脸。
他盯住她们蠕动的嘴唇——那里面,藏著真正的秘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