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元始天尊，融合罗睺！

    崑崙山西侧的亿万里虚空，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且病態的枯黄色。
    那是西方教那浩大庄严的接引佛光，与东方席捲而来的滔天魔气剧烈碰撞后，產生的法力湮灭残痕。
    空间在两股极致力量的绞杀下不断崩裂，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整片苍穹都成了一张被强行揉皱的废纸。
    燃灯道人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玄门副教主、准圣大能的从容不迫？
    他面色铁青，身形在云雾间狼狈穿梭，带著文殊、普贤、慈航三位金仙，在那道横跨天际的金色长虹中近乎疯狂地疾驰。
    每当他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崑崙废墟中升腾而起的漆黑死志。
    那气息阴魂不散，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剧毒腐蛇，死死咬住他们的气机。
    那种被大恐怖锁定的心悸感，让燃灯这位度过无数元会的古老存在，其真灵都不可抑制地剧烈战慄起来。
    “快！再快一点！只要进了须弥山，我等便有圣人庇护，万劫不磨！”
    燃灯压低声音怒吼，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那冷汗刚一出现便被狂暴的法力风暴蒸乾。
    由於长时间毫无保留地透支本源，他掌中那盏灵柩灯的幽火显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射著他那张写满了惊恐与孤注一掷的阴鷙老脸。
    他身后的文殊三仙更是悽惨，三人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半透明的地步，气息散乱。
    从他们决定背刺广成子、联手燃灯刨开阐教根基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如果说，之前的叛逃还带著一丝“良禽择木而棲”的政治投机......
    那么现在，面对一个已经彻底入魔、且因为跌落圣位而完全丧失了所有底线束缚的元始天尊，这种投机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卑微的生存本能。
    终於，在那贫瘠而苍凉的西方大地尽头，浮现出了一抹璀璨到极致、仿佛能洗尽世间一切罪孽的庄严佛光。
    “到了……那是须弥山！我们有救了！”
    燃灯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只觉得肺腑之间火辣辣地疼，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猛地一沉，带著三仙直接从天而降，重重跌落在须弥山那雄伟的金色的山门之前。
    与崑崙山那种被冰雪覆盖、充满死亡气息的死寂截然不同，此刻的须弥山上梵音震天，金莲万朵。
    虽然鸿钧道祖的禁足令依旧有效，让接引与准提无法亲身踏出西方半步，但这两位算计深远的圣人早已在此布局。
    八宝功德池畔，清澈的池水映照出漫天祥云，西方教列出了最高规格的接引仪仗。
    无数揭諦、罗汉分列两侧，药师琉璃佛高坐莲台，弥勒菩萨笑口常开却眼中精光偶现，西方教的核心精英悉数到场，仿佛在举行一场旷世的法会。
    “善哉善哉。”
    “燃灯道友，尔等能在这迷雾中寻得真諦，弃暗投明，乃是真正顺应洪荒天时、归附天道大势的明智之举。”
    “我西方教的大门，早已为诸位大德贤士敞开多时了。”
    准提道人满面堆笑，那笑容灿烂得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色菊花，显得亲切无比。
    他手中那柄七宝妙树轻轻挥洒，洒下万点蕴含著极致庚金与菩提生机的佛门净水，试图洗去燃灯四人身上的煞气与疲惫。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游走在燃灯紧紧护住的那个沉甸甸的玉匣上，眼中的贪婪与狂喜几乎要透体而出。
    接引道人亦是双手合十，那张常年悽苦、仿佛悲悯眾生的老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如春风般的温和：“几位道友受惊了。入我须弥，便是因果尽除。”
    “这八宝功德池水洗去的是俗世尘垢，也是尔等在东方背负的重担。往昔种种，皆为昨日黄花，莫要再掛怀。”
    面对圣人如此放低姿態、礼遇有加的热情迎接，燃灯四人却並没有露出任何受宠若惊的喜悦。
    燃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哪怕此刻置身於这万丈佛光的庇护之中，他依然觉得脊背处有一股钻心的寒意挥之不去。
    他对著两位圣人躬身行了一个几乎对摺的大礼，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
    “圣人……救命！圣人垂怜！我等在逃离的路上，真真切切地感应到了崑崙祖地的惊天变故。”
    “元始……元始那个老东西，他不仅自坏道基导致圣位跌落，更是不惜以身试魔，彻底入魔了！”
    “如今天机彻底混乱，我等担心……担心他拼了老命也要来秋后算帐啊！”
    “担心他秋后算帐？”
    准提道人闻言，突然发出一阵狂放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的轻蔑与嘲讽。
    “燃灯道友，你那是多虑了！”
    “若是往日那个执掌诸天权柄、混元无极的元始，本座兄弟二人或许还会忌惮他三分。”
    “可如今？他自己作死，亲手毁了阐教气运，导致道果崩碎，跌落了圣人果位。”
    准提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妙树一扬：“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空有其表、发了疯的准圣罢了。”
    “这洪荒，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失去圣位的疯子来撒野了？”
    接引道人也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圣人威严：“圣位一失，他便再也无法借用天道法力，失去了调动宇宙法则的根本权柄。”
    “在这须弥山上，有我兄弟二人合力布下的万德金身大阵，莫说他一个自毁根基的准圣，便是太上亲自提著玲瓏塔杀来，也得在这八宝功德池前止步。”
    “诸位只管在此安心参悟我西方寂灭之法，他若真的敢来，正好全了我佛门的降魔威德，送他去那西方乐土轮迴。”
    听到两位圣人如此斩钉截铁、底气十足的保证，燃灯、慈航三人对视一眼，原本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於在一阵阵梵音中稍稍放了下去。
    是啊，就算入魔了，他元始也不再是圣人了。
    而西方教两位教主虽被禁足，但那一身圣人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只要不出这西土，两个活著的圣人保著他们，这诸天洪荒，还有哪里比这里更安全？
    “如是……多谢圣人收留。贫道及三位师侄，愿为西方大兴肝脑涂地。”燃灯抹去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由於重获安全感而生出的阴狠戾气。
    “既然如此，这匣中之物，便作为我等洗心革面、正式入教的投名状，还望二位圣人笑纳。”
    .......
    而此时，东方，崑崙。
    昔日的万山之祖，如今却已沦为洪荒最大的魔气源头。
    原本覆盖整座崑崙脉络的淒冷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完全转化为了一种带著暗红血色的粘稠迷雾。
    元始天尊依旧孤傲地盘坐在主殿那漆黑的废墟之上，他的满头白髮如狂舞的银色毒蛇，遮住了他那张已经彻底失去生色、浮现出密密麻麻诡异魔纹的面孔。
    “咔……咔咔……”
    虚空深处，突然传来了一种极度刺耳的声音，像是无数只尖锐的指甲在疯狂抓挠坚硬的石壁。
    在元始天尊的正前方，空间像是被一双生满黑色鳞片的巨手强行撕裂。
    一道细微得几乎肉眼难辨、却让周围万里空间瞬间枯萎、剥落的黑色残影，缓缓地从那道漆黑的缝隙中挤了出来。
    那是罗睺的残魂。
    它並没有固定的实体形状，只是一团不断翻滚、沸腾、散发著极致毁灭气息的黑红烟雾，其核心处，一只赤红色的、闪烁著混沌与残暴神采的魔眼正冷冷地注视著人间。
    “玉清元始……这种被所有人背叛、被天道拋弃的滋味，好受吗？”
    残魂在废墟上空疯狂盘旋，声音直接穿透了元始天尊那破碎的识海，在其神魂深处炸响。
    那声音带著一种极致的诱惑与深渊般的恶意。
    元始天尊缓缓抬起头，那一双彻底化为漆黑漩涡、吞噬所有光的魔瞳，死死地盯著这缕万古不灭的残魂。
    “罗睺。”他开口了，声音沙哑、生涩，没有半分作为生灵的温情，只有如极地冰川般的冷酷。
    “你跨越万水千山来找贫道，就是为了在这瓦砾堆里，看贫道的笑话吗？”
    “笑话？不，本祖是来恭喜你的，也是来迎接你的。”
    罗睺残魂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笑声，烟雾猛地俯衝而下，停在元始天尊鼻尖三寸处，那只魔眼近在咫尺。
    “恭喜你终於撕碎了鸿钧那虚偽、道貌岸然的枷锁，恭喜你终於看清了这天地间唯一的真理——毁灭才是终点。”
    “当年本祖败了，败在了那老东西的算计下。”
    “可今天，你比当年的本祖更狠、更决绝！你的门被灭了，被人拋了根。这种极致的孤独，才是魔道的终极奥义啊！”
    元始天尊冷漠地看著他，体內的魔气隨著情绪的起伏发出一阵阵如闷雷般的轰鸣：“你想利用贫道这副残躯，去报復鸿钧，去重塑你的魔界？”
    “利用？不，这叫互惠互利的交易。”
    罗睺残魂的声音变得无比炽热且亢奋，它绕著元始天尊飞速旋转，带起一道道黑色的法则颶风：“你虽然入魔，虽然生生掌握了魔道法则，但你毕竟是圣人跌落，你的根基里还残留著玉清那股迂腐、清高的正法气息。”
    “这会像枷锁一样，让你在面对西方那两个偽君子时，缩手缩脚。”
    “把你的躯壳交给本祖，或者说……与本祖彻底融合。”
    “本祖会用沉睡了亿万载的魔祖本源，帮你洗去最后一点所谓神性的杂质，赐予你真正能够弒神屠圣的、完整的魔道权柄。”
    罗睺的声音如同最剧毒的蜜糖：“你想杀燃灯吗？你想让准提和接引跪在你的脚下，为他们的贪婪付出代价吗？你想让那高高在上的紫霄宫，也变成这一片血色的废墟吗？”
    “只要你点点头，我们就合二为一。”
    “你即是元始，亦是魔祖罗睺。这天底下，將再也没有能束缚你的规矩！”
    元始天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脚下那片被弟子鲜血染黑、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的崑崙废墟，看著白鹤童子死不瞑目的残破尸体。
    他想起了一辈子对鸿钧的尊崇，想起了对“顺天”近乎偏执的坚守，想起了一辈子对圣人体面的追求。
    到头来，尊崇换来了眾叛亲离，顺天换来了灭门绝户，体面换来了这漫山的淒凉。
    “恩师……二兄……这些虚名，皆是浮云。”
    他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广成子那张惊恐的脸，最后，这些画面统统在那柄象徵著阐教的三宝玉如意破碎的声响中化作了灰烬。
    “贫道……早已没有退路了。若要下地狱，那便让这眾生隨我同行。”
    元始天尊闭上双眼，两行散发著魔气的黑色血泪顺著脸颊无声滑落。他猛地张开双臂，彻底放开了体內最后的一丝防御机制。
    “罗睺……来吧。与我融为一体。”
    “从今往后，我就不是元始了！”
    “让这诸天神佛，都为贫道的阐教……陪葬！”
    隨著这一声如杜鹃啼血、又如邪魔降世的低吼，那团漆黑的罗睺残魂发出一声穿透九霄的狂喜咆哮，化作一道粗壮如孽龙的墨色雷霆，顺著元始天尊的眉心命门，轰然灌入！
    “轰——！！！”
    那一瞬间，早已摇摇欲坠的崑崙山主峰在这一声恐怖的巨响中彻底粉碎，化作漫天石粉。
    一股通天彻地、充满了毁灭与禁忌气息的漆黑魔柱衝破了所有的防御阵法与天道封锁，直插九霄云外，將原本已经混乱不堪的天机彻底搅成了一团无法分辨的混沌。
    洪荒的天，在这一刻彻底黑了。
    在那魔气最浓郁、最核心的深渊处，一道全新、恐怖、散发著让大罗金仙只要看上一眼就会真灵自爆的杀戮意志，缓缓睁开了双眼。
    元始魔祖，正式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