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3-武德?我才没有那种东西!
”话说,佐藤桑,你这应该是第一次逛这种深夜无人的美术馆吧?”
上杉彻从容地走在前面,手电筒的光束隨意扫过展厅內的中世纪展品。
锈跡斑斑的鎧甲、蒙著灰尘的兵器、神態狰狞的雕塑,在漆黑的环境中透著诡异的气息,仿佛隨时都会活过来般。
但上杉彻却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丝毫不受周遭阴森氛围的影响,他甚至还有閒心观赏两边的展品。
“难道上杉君你不是第一次了?”
佐藤美和子紧紧跟在上杉彻的身后,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手中的手电筒光束不断移动,掌心有些微微冒汗,黏腻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
人类对未知的,可能存在危险的环境的恐惧,是一种身体的本能。
她其实心里也很发怵,尤其是在听了那两个保安惊恐万状的描述后。
虽然上杉彻在警衔上要比她更高,但她却要比上杉彻更早入职警视厅,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上杉彻的前辈。
所以她並不想在上杉彻的面前露怯,还是想要儘可能地留下一个靠谱的前辈印象。
至少...不能表现得比后辈还要害怕。
上杉彻来到其中一处展厅前停下,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標誌:“当然是第一次啦。”
如果是和佐藤美和子深夜来到无人的美术馆,那確实是头一回。
但要是换成黑羽千影的话...那就不是第一次了。
那位“怪盗淑女”,可是很喜欢在深夜“参观”各种博物馆、美术馆,顺便“借”走一些珍贵的宝石、艺术品。
上杉彻曾经“偶遇”过她几次,甚至还“帮忙”处理过一些尾巴。
“..啊——”佐藤美和子正在四下张望,没有发觉上杉彻停下脚步,脑袋轻轻顶了顶上杉彻的后背,“怎么停下了?”
鼻尖瞬间縈绕起上杉彻身上淡淡的气息,像是沐浴露混著一丝清冽的香水味,莫名让人安心,驱散了不少周遭的恐怖氛围。
“这里就是地狱馆”的入口了。”上杉彻扫了扫展厅上贴著的標誌,伸出手,“要拉著手一起进去吗?这个经歷倒是让我想起了高中时候的试胆大会。”
佐藤美和子低头看了眼上杉彻摊开的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我可是前辈”的表情:“別,不要小看前辈啊,我好歹入职比你早那么多年呢!”
她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底气,叉著腰挺了挺自己的胸,浑圆的半球曲线透过文胸和衬衫伴隨著昏黄的光线晃了晃。
这种意料之外的风光,倒是比这些冷冰冰的展品,要好看多了。
啊...多谢款待,佐藤前辈。
上杉彻心里默默地想道,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没有丝毫逾矩的表现。
“而且当年我在试胆大会的时候,可是一直都是负责扮鬼嚇人的喔。”佐藤美和子也跟著回忆起了自己学生时代,略带著些得意的意味。
上杉彻依旧笑著伸著手,没有收回:“那今天正好填补你当年的遗憾,体验一次被嚇的感觉。”
“我·拒·绝!”佐藤美和子伸出手,比了个大大的叉,“都说了!不要小看前辈啊!”
“行吧,你到时候別求我就好。”上杉彻点点头,收回手,在前面带路,“佐·藤·前·辈~”
佐藤美和子瞪了他的背影一眼,但脚步还是紧紧地跟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跟在上杉彻身后,那种不安的感觉,確实减轻了不少。
上杉彻在前面带路的期间,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本案嫌疑人的模样。
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明明年过花甲,却能穿著重达几十斤的中世纪盔甲活动自如,甚至还有一手精湛的剑法,但这还不是最绝的,他甚至能单手提起一百多斤的成年人,將其狠狠钉死在墙上。
这种程度的人类,不...这恐怕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单是能够穿上几十斤的中世纪盔甲活动自如,就已经远非一般人,更不用说还要叠加其他的buff,诸如年过花甲的老人、单手提起一百多斤的男人、能用剑钉穿墙壁..
这些单拎出来一个,就已经远超人类的正常数值了。
如果再把这个老人的数值回调到年轻人的状態,他说不定能...不对,绝对是远超京极真!
怪不得被称为“米花剑圣”。
以至於毛利兰能隨便动手打碎水泥电线桿,好像都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人类”,身体素质上限,实在是有点迷。
就在上杉彻还在思考间,他就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衣摆正被人轻轻拽住,微微侧过头,佐藤美和子要比自己矮上不少,上杉彻又一次嗅闻到那股好闻的洗髮水气味。
清清爽爽的。
借著微弱的手电筒灯光,隱隱约约能够看到佐藤美和子眼中的不安。
她虽然嘴上说著不怕,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这让上杉彻很快就生出了一种逗弄的想法,他故意压低声音:“佐藤前辈,快跑!我突然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重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啊...什么?在哪里?!”
佐藤美和子立刻攥紧上杉彻的衣摆,身体下意识地贴近他,那股温柔的曲线,带著惊人的弹性轻轻贴靠在上杉彻的背后,她慌忙用手电筒四处扫视,“我没看到什么啊!
直到...她瞥见上杉彻嘴角那抑制不住,明显是在偷笑的弧度,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真是的!不要突然嚇人啊!”
佐藤美和子有些嗔怪地鬆开手,脸颊泛红,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因为刚才的紧张。
她的呼吸间带著淡淡的馨香,只是自己的脚步依旧紧紧跟著上杉彻,没有拉开距离。
只是,自己刚鬆开了对方的衣摆,上杉彻却突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被上杉彻突然握住手,这让长年没有和男性有所亲密接触的佐藤美和子感到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感受到上杉彻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抚鼓励。
这让佐藤美和子原本来自身体的抗拒又渐渐消散了,轻轻回握住上杉彻的手。
上杉彻的手很大,掌心宽厚温暖,指节纤细修长,却不会显得瘦弱。
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温度,像他的气质一般,有一种风轻云淡的从容与安全感在里面。
这让佐藤美和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小时候,自己父亲佐藤正义还在世时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牵著父亲的手,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
只是再大了一点,佐藤正义却因为抓捕嫌犯的事故去世了。
自己逐渐长大,原本的小手也逐渐变得长开了,只是再也没办法去握住佐藤正义的那只手了。
【来自佐藤美和子的好感度/忠诚度+10,当前好感度/忠诚度:30】
“佐藤前辈、佐藤前辈、佐藤前辈...”
佐藤美和子听到身边的呼唤,这才从思绪中收回,或许是第一次被男性握住手,才让她胡思乱想这么多的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將那些有些伤感的回忆暂时压下。
“咳咳...怎么了?上杉君。”佐藤美和子调整好自己的念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上杉彻见佐藤美和子总算是回过神,他也鬆了口气:“没有,只是看你突然走神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如果对方是到了生理期,那自己还是让佐藤美和子在外面等著好了。
毕竟,生理期的女性,就像是换蛋期的男性。
身体和情绪都会比较脆弱。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手电筒扫过展览厅,“继续往前走吧,出了什么事,我会保护你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这句话很有前辈风范的发言,我记下来了哦。”上杉彻笑了笑,牵著佐藤美和子的手,继续往前走。
佐藤美和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算是有些小得意。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
【来自佐藤美和子的好感度/忠诚度+3,当前好感度/忠诚度:33】
佐藤美和子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会出了什么事,自己牵著上杉君,也能一起跑路。
她对自己的体能和反应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个展厅灯的开关在哪?我们刚才进来了一路,都没有找到开关。”上杉彻刚才试了试几个沿途看到的开关,按下去后都没有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省电,还是什么原因,居然连灯都不给开,也难怪那些保安会被嚇个半死。
上杉彻又一次按下开关,这次展厅內的屋顶上和墙边的灯条,总算是发出了微弱的暖光。
虽然依旧昏暗,但总算比伸手不见五指强多了,能勉强看清展厅內的大致布置。
“啊...亮了一点,真是太好了。”
佐藤美和子也放心了不少,借著灯条的光线和手电筒的灯光在展厅內一扫,她的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同时用力拉紧了上杉彻的手。
“上杉君...前面...出现了..”
上杉彻立刻转头,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就见到一个穿著银色盔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副名为《天罚》的巨幅画作前。
他似乎是沉浸在了画作之中,像是与画作中的骑士融为一体,成为了画作的一部分。
直到...又一次被上杉彻和佐藤美和子惊扰,它缓缓地转过身来。
头盔下的空洞一片漆黑,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那身银亮的盔甲,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泽。
你惊扰了witch!
就在这时,上杉彻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已检测到可收入眷族人选,可在对方达到至少80点的好感度/忠诚度后收入眷族】
【落合武藏——当前忠诚度:0】
上杉彻难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穫啊。
只是姓落合..
所以这就是米花剑圣的本名咯?
落合武藏啊,单是看名字,就觉得有一股剑圣的风范在里面啊。
佐藤美和子眉头紧锁地看著这个缓缓转过来的盔甲,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身为警察的正义感让她不想逃避,但身体的本能却让她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超乎常理了。
“上杉君,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佐藤美和子问道,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她已经做好了隨时拉著上杉彻跑路的准备。
只见上杉彻沉思了一会,然后,他朝著那个银白色的盔甲说了一句:“ciao?”
佐藤美和子和那个盔甲都明显一愣,显然是不明白上杉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盔甲里的落合武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倒是听明白了上杉彻这句话的意思,是义大利语中的“你好”,只是不明白上杉彻为什么要用义大利语说这句话。
“上杉君,你这句话是...”佐藤美和子疑惑地看著上杉彻。
“哦,义大利语中你好的意思。”上杉彻最近閒著没事,便也学著伏特加打算多学一门语言。
伏特加那傢伙,据说是为了“国际化”和“提升逼格”...又学起了其他的外语。
嗯...主要是提升逼格。
目前伏特加的俄语都快学会了。
当真是组织不养閒人的典范了。
外语好啊,这外语確实得学啊。
佐藤美和子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啊~原来如此,所以呢?你为什么要用义大利语打招呼?”
她实在是搞不懂上杉彻的脑迴路。
现在是研究语言的时候吗?
“毕竟这是中世纪的玩意,搞不好用英语不好沟通不是吗?”上杉彻说的理所当然。
“可是这个盔甲未必听得懂吧?不不不不...”佐藤美和子很快意识到自己被上杉彻带歪了,她立刻摇头,“那个盔甲怎么看都已经超脱物种了吧?单是用人类的语种完全无法交流啊!”
“那没关係,我还会其他的。”上杉彻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又朝著盔甲喊了一句“ciallo~(∠·w<)★“
佐藤美和子:
”
”
落合武藏:“.
“”
佐藤美和子与盔甲再次陷入沉默,满脑子都是问號。
这...这又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ciao”,语气还那么...可爱?
“所以这次又是哪国的方言?”佐藤美和子扶额,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她开始怀疑,上杉彻是不是故意在搞笑,缓解紧张气氛?
但这也太不分场合了吧!
“其实也差不多是你好的意思,只是我加了顏文字。”上杉彻解释道,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顏不顏文字的问题了吧?!”佐藤美和子感觉自己真的很难跟上上杉彻的脑迴路,“而且就算是顏文字又怎样,现在就连人类也完全看不懂好吧!”
“我还以为这样会可爱一点呢。”上杉彻有些遗憾地说道。
佐藤美和子又气又笑,胸口微微起伏:“可不可爱很重要吗?”
“老实说,比起可爱,我更喜欢性感一点的女孩子。”
“...是这样嘛?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呢。”佐藤美和子下意识地接话。
盔甲里的落合武藏被这两人的相声弄得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半夜的不在被窝里睡觉,居然跑来这个美术馆来说相声。
怕不是有病吧?
而且这俩人好像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处境了,居然开始討论起“可爱”和“性感”的问题了?
落合武藏並不想伤害这两个人,他只是想要嚇唬一下他们,让他们赶紧离开,不要妨碍自己的“计划”。
於是,他缓缓地抽出了手中的长剑,打算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不友好”。
錚!
金铁交鸣的声响传来,这声音將二人已经跑到西伯利亚山脉的思绪,重新拽回了美术馆內。
“这要怎么办?”佐藤美和子看著已经抽剑出来的盔甲,她已经准备带著上杉彻跑路了。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警官的身份和语气说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我们是警视厅的警察,刚才接到报案,你已经涉嫌犯罪了。
她的声音,努力保持著平稳和威严。
佐藤美和子深吸一口气,身为警察的责任感让她不能退缩,但握著上杉彻的手却依旧紧绷。
她很明白,要在儘可能保全二人的前提下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只凭藉著一腔热血就这么行事,如果待会情况不对,佐藤美和子已经决定好,立刻带著上杉彻跑路。
而盔甲里的落合武藏在听到佐藤美和子说出身份后,动作有片刻的停顿,显然是陷入了迟疑。
警察...居然是警察。
落合武藏有些后悔,这几天或许应该消停一下的,最近很多过来美术馆的人,或许都是因为“復活盔甲”这个噱头,想要看看这个美术馆传闻中会动的盔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让落合武藏有一瞬间觉得,或许美术馆还有挽回的余地,结果今天却听到真中健一郎那个混蛋,决定將美术馆给改造为饭店。
明明当初协议上都写明了,会继续经营这家美术馆的!
於是杀死真中健一郎的计划再次浮上心头,落合武藏今晚本是来熟悉盔甲、演练动作的,没想到居然引来警察。
现在摆在落合武藏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不,准確的说,只有一条路。
只能將这两个警察打晕后,立刻跑路!
绝不能让他们妨碍自己的计划,也不能让他们抓住自己。
“你现在束手就擒,我们还能...”佐藤美和子的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到手中的温度消失了,她惊讶地转头,对上杉彻鬆开的手,“...上杉君?”
她不明白上杉彻为什么要鬆开手。
只见上杉彻微微鬆了松领带,將另一把手电筒塞进她手里,然后他又把黑色西装外套往后一丟,精准地落在佐藤美和子怀里。
外套上还残留著上杉彻的体温与淡淡的清香,让佐藤美和子下意识抱紧了些。
“上杉君,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佐藤美和子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上杉彻居然想著直接塔塔开。
对方可是拿著长剑、穿著盔甲的不明生物啊!
上杉彻赤手空拳的,这不是去送吗?
“佐藤前辈,看好门。”上杉彻的声音,依旧平静有力。
然后,在佐藤美和子惊愕的目光中,上杉彻的袖口滑落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黑色甩棍0
唰的一声,整节棍身弹出。
不过,比起对方手中那柄看起来沉重锋利的长剑,这小小的甩棍確实显得有些单薄。
更何况对方还身著厚重的盔甲,看起来防御力惊人。
这甩棍打在上面,能造成多少伤害?
怎么看都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不过上杉彻却觉得无所谓,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蛤?”佐藤美和子被上杉彻的这个举动,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落合武藏也愣住了,看著昏黄光线中,那个年轻的警察挥舞著一根小小的甩棍,缓缓朝自己走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居然主动靠近吗?
不选择逃跑而是主动靠近我?
当上杉彻与落合武藏的视线在昏暗展厅中交匯的剎那,无形的对决契约已然生效。
就如同宝可梦的对决般,二人无需言语,就知道必有一战。
即使知道落合武藏已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上杉彻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放水的意味。
而穿著盔甲的落合武藏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也很想试试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居然面对自己而不选择转身逃跑,反而敢朝著自己直面而来..
有胆色!但也需要有实力!
这让落合武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赏和浓厚的战意。
果然,老话说的很对——男人至死是少年。
骨子里的好胜心从不会因为岁月而消失!
现在两人在不大的场地內,小步、小步地转著圈子,双方都很有默契地谁都没有率先动手,像是一头雄狮突然闯进另外一头狮子的领地,在领地边界小心翼翼地试探著彼此的底线。
“在动手前,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上杉彻一边观察著落合武藏,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趁著还有时间,你可以告诉我。”
他的话,既是在分散对方注意力,也是在做最后的確认。
落合武藏却依旧缄口不言,只是眼神凝重地观察著上杉彻。
沉默,有时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上杉彻见对方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选择闭上了嘴巴。
很快,场地內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有上杉彻的皮鞋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噠噠的声音,而身著中世纪盔甲的落合武藏,金属的盔甲则与地面摩擦碰撞,发出嚓嚓的金属共鸣。
两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宛若为这场深夜的对决奏响的独特协奏曲。
来自天花板和墙壁旁的灯条暖光在二人的身上流转,勾勒出两种不同的身形,空气中瀰漫著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突然—
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上杉彻的身影,快如闪电!他的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鬆开,带著一道残影,猛地朝著落合武藏衝去!
手中的甩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目標直指对方的头盔与肩甲的结合处—
那是盔甲防御相对薄弱的地方!
錚——!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展厅中炸响!
火花四溅!
长剑的长度与重量优势,在这一刻瞬间显现!
落合武藏反应极快,手腕一抖,长剑已经横挡在身前,精准地架住了这势沉力猛的一击!
上杉彻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力道,顺著甩棍,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传遍了整条手臂!
手掌一阵发麻,虎口隱隱作痛,仿佛要裂开一般。
上杉彻咬了咬牙,微微皱了皱眉头。
奶奶的,这个老傢伙的实力,要比上次遇见的諏访雄二还要厉害!
上次访雄二有著八段的剑道实力,但是自己当时面对他时,並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压迫力。
只是这次面前这个傢伙,却有种近乎为道的气场,这是上次所没有遇见的。
这个老傢伙的实力绝对远在諏访雄二之上!
当之无愧的米花剑圣!
藏在头盔里的落合武藏,眼中也露出了浓浓的惊诧之色。
眼前这个年轻人,远比看上去要强悍!
看似瘦削的身躯里,竟蕴藏著如此惊人的力量与速度!
真正交手后才发现,他的实力远超表面所见。
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如果只是因为对方年轻而放鬆警惕的话,那自己绝对会输的很惨的!
落合武藏心中的战意,也被彻底点燃了。
初次交锋后,对彼此的实力有了初步的了解。
两人不约而同地后撤几步,重新拉开距离。
眼神依旧紧紧锁定对方,丝毫不敢懈怠,仿佛两头对峙的猛兽,在寻找著下一次扑击的机会。
佐藤美和子站在展厅边缘,看著二人短暂交锋的这一幕,心臟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的场面像极了西班牙斗牛,上杉彻就像徒手面对发狂斗牛的斗牛士,仅凭一根小小的甩棍,在盔甲与长剑的凌厉攻势下一次次险象环生,却依旧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佐藤美和子摸了摸腰间,因为下班的缘故,现在是不能配枪的,她只能又在这间展馆內搜寻著能帮上杉彻摆脱困境的东西..
中世纪贵族用的雕塑?太笨重,搬不动,也扔不过去,没用。
中世纪贵族用的花瓶?一砸就碎,纯属垃圾,还可能伤到自己人。
中世纪贵族用的餐具?杀伤力为零,废物一个。
她的目光飞速扫过展品,突然定格在一处—
中世纪骑士用的盾牌和长枪!就放在不远处的一个独立展台上!
...找到了!
虽然是展品,但至少是金属的,看起来很结实!
佐藤美和子心中一喜,立刻丟下手中的手电筒,快步衝到展台前。
她费力地抓住盾牌边缘,咬紧牙关往外拽,胸前饱满的曲线因发力而愈发凸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起红晕,既有几分英气,又透著一种少见的狼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於把固定盾牌和长枪的卡扣掰开。
另一边,第二轮搏斗已然展开。
落合武藏的长剑挥舞得虎虎生风,银亮的剑锋带著破空声,一次次朝著上杉彻刺去。
可他很快注意到佐藤美和子的举动,头盔下的瞳孔骤然一缩一等等,这女人想干什么?!
上杉彻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分神,立刻抓住机会,甩棍突然调转方向,不再与长剑硬碰硬,而是划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朝著落合武藏的头盔侧面,狠狠砸去!
这一击,匯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和速度!
哐当!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仿佛整个展厅都为之一震!
落合武藏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鸣,陷入了片刻的失神和眩晕。
即使有头盔保护,这一击的力道,也透过盔甲传递了进来。
而上杉彻则是被这股力量弄得手掌和手臂微微发麻,甩棍也差点脱手飞出。
嘶...
二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下,都不好受。
不过,上杉彻在看到自己將boss打出了片刻的“昏厥”效果后,他又赶忙提起了精神,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这时,佐藤美和子终於將盾牌从固定架上拽了下来:“上杉君!接著!”
她用尽全力,將那面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金属盾牌,朝著上杉彻的方向拋了过去!
动作有些笨拙,但方向很准。
上杉彻见状,一个敏捷的后侧跳,稳稳接住飞来的盾牌,顺势將其挡在身前。
盾牌落在手臂上,沉甸甸的,但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现在这场比赛,似乎已经有著朝道具赛方向发展的趋势。
落合武藏缓过神来,看到上杉彻手持盾牌,严阵以待,又转头看向佐藤美和子。
只见她正攥著长枪的枪桿,奋力往外拔,那架势像是要把整个展台都掀了!
落合武藏顿时就急了一住手啊混蛋!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真品,弄坏了赔得起吗?!
落合武藏瞬间的心不在焉,同时眼神频频瞟向佐藤美和子的方向,这些小动作全都被上杉彻所捕捉到。
上杉彻先是看看手中的金属盾牌,又看了眼佐藤美和子的方向,瞬间明白了癥结所在。
这个老傢伙...在意的是这些展品!
他不是真的想杀人,他是在“守护”这个美术馆?
或者说,这里的艺术品?
“喂!”
上杉彻朝著落合武藏喊道。
落合武藏刚转过头,就看到上杉彻將盾牌高高举起,作势要往旁边一个看起来就很古老,很精致的古董花瓶砸去!
他顿时停下所有的动作,慌忙伸出手,做出一个“停下”的手势,示意上杉彻住手,不要这么做!
虽然隔著头盔看不清表情,但那急切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佐藤美和子也被上杉彻这声呼喊吸引,先是疑惑上杉彻的举动,但很快也跟著察觉到了落合武藏的异样。
这让她瞬间领会了上杉彻的意图。
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默契。
佐藤美和子立刻停下拔长枪的动作,看向刚才被自己嫌弃的其他展品。
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更加巨大、更加“值钱”的雕塑。
“你要是不想要这个雕塑变成一块一块的话...”
佐藤美和子很快就来到了其中一个展示雕塑的展览柜前,她捡起刚才上杉彻踢过来的长剑剑鞘,做出了一个全力挥棒的动作。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展览柜对於这个雕塑的標註,借著昏黄的灯光,隱隱约约看清了上面的介绍,顿时就汗流浹背了。
乖乖...这后面怎么都是一串零啊?
老实说,这玩意要是真的话,那把她卖了都赔不起,佐藤美和子紧张得手心冒汗,却依旧眼神坚定。
比起这个价值连城的雕塑,佐藤美和子显然更在意上杉彻的生命,有了定论后。
她不再犹豫,作势就要用剑鞘狠狠砸碎展览柜的玻璃,以及里面的雕塑!
落合武藏的注意到了佐藤美和子和上杉彻的举动,一时间进退两难,心急如焚!
终於第一次开口说话了,声音因为透过头盔而有些瓮声瓮气,但急切之情溢於言表:“住手!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
二人先是一愣,毕竟这还是从刚才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盔甲说人话。
盔甲里面这个傢伙,不知道是不是被盔甲影响,说话有些瓮声瓮气的,但確实是人类的声音。
佐藤美和子见这个盔甲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长剑,她最后还是一咬牙,蓄力,准备朝著展览柜狠狠砸去!
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落合武藏再也顾不上上杉彻,他的心臟都快停了!
那可是文艺復兴时期的大师作品啊!
哐当一声,长剑掉在了地上。
身上的盔甲也发出了急促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在发出悲鸣。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不顾一切地朝著雕塑急冲而去,生怕这稀世珍品被毁坏。
就是现在!
上杉彻抓住这个绝佳机会!
他的双腿猛地发力,身体像离弦的箭般,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落合武藏的身后!
积蓄全身力量於右腿,对准他的盔甲背后一那里没有盾牌保护,也是活动关节所在,狠狠一脚踹出!
“拜拜了您嘞!”
嘭!!!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巨大的衝击力,让落合武藏沉重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背后传来仿佛骨头都要散架的疼痛。
这让落后武藏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一臥槽!你们这两个年轻人,不讲武德!
居然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
这好吗?这不好!
我劝你们耗子尾汁,好好反思!
【来自落合武藏的好感度/忠诚度—30,当前好感度/忠诚度:—30】
佐藤美和子见上杉彻偷袭得手,立马剎住了车,真的就差一点点,这个剑鞘就要把展览柜和里面的雕塑一起砸碎了。
她双手赶紧放开长剑剑鞘,身体有些瘫软地扶住一旁的柜子,忍不住地喘著粗气,而后总算是放鬆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还好没坏,不然真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啊。
想到这,佐藤美和子赶紧撑起身子,朝著雕塑双手合十,轻轻拜了拜,嘴里还念念有词:“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好没坏。”
落合武藏挣扎著想爬起来,可盔甲的重量加上后背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发出不甘的闷哼。
头盔下的脸,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
上杉彻也是鬆了口气,快步来到这个盔甲的身后,用脚狠狠地踩在落合武藏的背后,以此制止住他的动作,防止他再次暴起。
呵呵...武德这种东西,在你这个老傢伙穿上盔甲装神弄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的东西,自然谈不上有没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只是想要维护深夜美术馆的安全,但因为美术馆里黑灯瞎火的,一个人也不敢走夜路,所以才想著穿上这么一身盔甲壮壮胆?”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审讯室內。
佐藤美和子正在记录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用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盯著对面的落合武藏。
还不等她接著问下去,身旁的上杉彻就已经捂著肚子弯成一只大虾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了。
“扑哧...哈哈哈哈哈...”
他似乎是真的觉得这个理由太过好笑,完全忍不住。
“唔!”
佐藤美和子忍不住给了上杉彻一肘,力道不小。
她瞪了上杉彻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严肃点!这是审讯!”
上杉彻这才憋住笑,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抱歉,我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他的理由,和落合武藏的藉口一样,充满了“胡扯”的味道。
上杉彻接过佐藤美和子递来的审讯本,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仿佛刚才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不是他。
上杉彻的语气中也多了些严肃的意味:“咳咳...行了,老先生你也不要讲这种骗小孩的话了,都进来了,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
“抱歉,警察先生,我对你这种说辞感到疑惑,难道我身为美术馆的馆长,穿上盔甲在美术馆內活动,难道这也触犯法律了吗?”
落合武藏看著审讯椅对面的上杉彻,脱离了头盔的视野遮盖,他这才算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到对面的年轻人模样。
灯光下,对方的面容俊朗,气质很温和,甚至有点...“人畜无害”,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似乎能让人不知不觉地放下心防。
也就是这个年轻人,刚才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用那种“不讲武德”的方式制服了自己!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落合武藏心中暗嘆。
【来自落合武藏的好感度/忠诚度+10,当前好感度/忠诚度:—20】
而且这傢伙下手是真黑啊,那一脚踹过去,落合武藏感觉自己的身体有隱隱散架的趋势,他也不知道上杉彻是不是收了力的。
如果没收力...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馆不馆长的问题,就算你是院长都不行。”上杉彻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你还是跟我们老老实实地说了吧,老先生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让你的母亲知道了你今晚的事情,可是会哭的哦。”
佐藤美和子知道上杉彻这是准备换一个审讯方式了一从刚才的“施压”,转为“打感情牌”。
她也准备配合著上杉彻,脸上露出適当的担忧和理解的神色。
对面的落合武藏,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被布满老茧和皱纹的双手。
然后,他才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抱歉,家母在早些年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所以这个消息,警察先生你怕是没办法传达了。”
这话一出,审讯室內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那种“打感情牌”的氛围,似乎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有些...尷尬和沉重。
佐藤美和子刚想帮上杉彻找补几句,说些“节哀”之类的话,或者转移话题。
结果,上杉彻就缓缓开口一“这样啊,”上杉彻的声音,也变得轻了些,“我的亲生父母,也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
“”
他的语气,不是刻意的悲伤,而是一种平静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件很久远,已经接受了的事。
然后,上杉彻感同身受般地点点头,“您节哀。
嗯?
佐藤美和子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上杉彻说起自己的家庭身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上杉彻的侧脸上。
上杉彻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波动,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落合武藏抬起头,那双一直虚眯的眼睛,好像微微张开了一点,眼底带著一种浓浓的复杂嘆息,让他一直平淡的情绪,总算是有了別的色彩。
“您也是,请节哀。”落合武藏的声音,也变得更加低沉,带著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0
佐藤美和子坐在一旁,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上杉彻和落合武藏,在他人的葬礼上遇见,互相问询近况后,结果发现双方亲人都不在人世的唏嘘感。
这让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她该说什么?
“我爸爸也在我小时候去世了”?
合著咱们玩消消乐呢?
三个人的爸爸一起消除了?
別逗了,哥们,这也太孝了吧。
而且,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这是审讯啊!不是“比惨大会”!
“咳咳,上杉警部。”佐藤美和子放下水杯,提醒上杉彻认真一点,而后这才转过头看向这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老先生,今晚的遭遇我们都是当事人,您还是老老实实和我们说了吧。”
在揭开盔甲之迷,看到这么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后,佐藤美和子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思议。
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么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居然能够穿著几十斤重的重甲,就这么行动自如地挥著长剑与一个年轻人有来有回地比试著。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老年人”的认知。
就像当初知道柯南这么一个小孩子,居然能够一脚踹破新干线的玻璃般不可思议。
这些人,都是怪物吗?
还是说...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太正常?
落合武藏戴著手銬的手就这么轻轻地放在桌面,他露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容:“抱歉,我依旧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出於好心,想要保护我所珍视的美术馆,至於袭击两位警官,我很抱歉,我以为二位是偽装的窃贼,赔偿问题,我会尽我可能地赔偿给二位。”
他的话,依旧是那套说辞,但態度显得极为诚恳,甚至带著一种长辈的歉意。
如果不是在审讯室,如果不是亲身经歷了刚才的一切,佐藤美和子或许真的会相信几分。
落合武藏说著,朝著两人垂了垂脑袋,做出一个欠身的姿態。
如果不是手被銬著,如果不是在审讯椅上,这个老人应该会做出更加谦卑的姿態。
比如...土下座。
“你...”
佐藤美和子面对这么一个油盐不进的老人,態度却又如此“诚恳”的老人,就算是想发火,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她只能强忍著心中的怒火和无奈,面色复杂地看著对面的老人。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就这样,审讯室內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上杉彻用原子笔有节奏地敲击著桌子的声音。
噠噠噠...
上杉彻手中的原子笔一转,被他灵巧地收了起来。
他突然站起身,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坐累了。
“佐藤警部补。”
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上杉彻,以为对方是有什么好点子,眼中闪过期待的神色:“怎么了吗?上杉警部。”
“我们先出去吧。”上杉彻慢悠悠地走到落合武藏的身前,用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的动作,不像是警察对犯人,倒像是晚辈对长辈的一种安抚,“看得出老先生对美术馆爱的深沉啊。”
落合武藏感受到那轻轻的力度,抬起头深深看了上杉彻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而后又缓缓低下头,沉默不语。
只是那挺直的背脊,似乎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点。
“可是...”佐藤美和子犹豫地看了眼垂首的老人,又看了看上杉彻。
她不明白上杉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出去。
但看到上杉彻那平静的眼神,她最终还是轻嘆一口气,起身跟上,“好吧。”
二人走在三系的走廊里,深夜的警视厅格外安静,但还有不少的办公室还亮著灯。
透过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依旧在加班的同事们忙碌的身影。
上杉彻看见休息区的自动售货机,掏出钱包,摸出几枚硬幣:“想喝什么?还是乌龙茶?”
“不,不用了,我自己付就好了。”佐藤美和子摇了摇头。
她不想老是让上杉彻请客。
“今天是上杉请客日”,全场消费都由上杉先生买单。”上杉彻投入一枚硬幣,选了一罐还温热的咖啡牛奶,“你下次再请回来了就是了,佐藤前辈。”
“那就选红豆汤好了。”
佐藤美和子也再继续没客气,接过温热的红豆汤,指尖传来暖暖的触感。
她在心里,已经决定下一次一定要请回上杉彻了。
谁都没有言语,慢慢地走到休息区前的窗户边。
看著外面灯火通明的夜景,似乎这一刻的东京都,也还没有完全入睡。
窗外的高楼是夜色的骨架,钢筋水泥的轮廓被灯火勾勒得愈发清晰,晚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带著暮冬的清冽,也夹杂著城市的气息。
晚风吹拂著佐藤美和子耳边的碎发,弄得她的脸颊有些痒痒的,她便一手握著还温热的红豆汤,一手將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她的侧脸在窗外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美丽。
“啊...真是的!”佐藤美和子突然烦躁地跺脚,鞋跟敲击地面在安静的走廊中发出清脆的声响,“为什么一个老人能穿上这么重的重甲,而且居然说是为了保护美术馆的安全!就不能再找一个像样点的藉口吗?”
上杉彻默默地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牛奶。
温热的液体,像丝绸般顺滑地钻入喉咙,他看著窗外的风景,感慨了一句:“身为人类,身上都有些奇怪的地方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佐藤美和子看著窗外的夜色,她能理解上杉彻说的话。
她当初作为“准职业组”入职,不过並不是一开始就直接进入总店,而是在支店先歷练了几年,才被调来的警视厅。
这里的总店和支店,都是东京警视厅和东京地方警署的俗称。
算是他们警察之间用来打趣的玩笑称呼。
佐藤美和子记得自己当初刚入职,在地方警署的学习的时候,也遇到过各式各样的犯人,各种各样的奇葩的犯罪理由。
这些年做警察,也明白这个社会上就是会有著各种各样的人存在,本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一身波澜不惊的本事。
但她还是无法理解“可这也太怪了吧!为什么落合先生一个老人家,居然能穿起这几十斤的重甲?”佐藤美和子再一次发问。
上杉彻耸耸肩,一脸“我也不知道”的表情:“你就將这一切都归咎为人类的潜能吧“”
“他都快不属於人类了,”佐藤美和子默默地吐槽一句,“我有时候甚至需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个世界丟下了,就我一个人没有进化吗?”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就这么放他走吗?”她看向上杉彻。
“我去和他单独聊聊吧。”
上杉彻將手中的牛奶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咔嚓”一声,將易拉罐捏扁。
而后,他隨手一丟,罐子就这么在垃圾桶的边框上转了几圈,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最后,慢慢地落入了垃圾桶中。
佐藤美和子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上杉彻的实力很强,但对方毕竟是个危险人物,而且年纪大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上杉彻又从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瓶矿泉水:“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审讯室內,上杉彻將矿泉水放在落合武藏面前,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次,他没有坐在审讯桌后,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落合武藏的斜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不再是那种对立的姿態。
上杉彻十指交叉,托著下巴,看著对面的老人,语气轻鬆地说:“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
他的姿態,不像是在审讯,更像是在和一个长辈聊天。
落合武藏看著这个重新回来的年轻人,忍不住嘆了口气:“真是抱歉,这么晚还要麻烦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的话,是真心的。
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和那个女警,都是认真负责的好警察。
“能听到你有这种懺悔的念头,也不算白花时间。”上杉彻靠在椅背上,语气更加轻鬆了些,“说真的,这么晚了我都有些饿了。”
他摸了摸肚子,一副“我也很累”的样子。
“不过落合先生你也別想我帮你点一份猪排饭。”上杉彻话锋一转,笑道。
落合武藏倒是来了点兴趣,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为什么?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他也看过一些刑侦剧,知道“猪排饭”的典故。
“警察在审讯时,不能主动给犯人买猪排饭这类食物的。”上杉彻解释道,“这会违反警察法的,这种行为会被认定为有诱导嫌疑人招供的嫌疑,通过这种方式获取的证词会被当作非法证据认定为无效。”
上杉彻的解释,很专业,也很认真。
“所以,忍忍吧。”上杉彻最后总结道,摊了摊手。
第一个给犯人点猪排饭的,是1963年东京“吉展绑架杀人”事件里的刑警平八兵卫。
当时嫌疑人小原保家境贫寒,从没吃过猪排饭这类“高级料理”,平塚八兵卫在审讯陷入僵局时,买来猪排饭给小原保。
这份食物让小原保卸下了心理防备,最终选择认罪。
不过,事后平场八兵卫的这一行为后来遭到了他本人的否认。
只是这个传言流传甚广,以至於后续出现在很多的日式刑侦剧里,往往案件陷入僵局的时候,便会有警察给犯人点上这么一份猪排饭,好让犯人最后说出真相。
“我刚才在和我的同事討论,”上杉彻接著说道,语气变得更加隨意,“人类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奇怪的地方。我自己也有別人所不知道的怪癖,这都是很正常的。”
“而且,每个人对於所珍视的东西,都有著不同的评判標准。像是有些人非常喜欢吃香菜,恨不得顿顿都吃香菜,但是这在不喜欢吃香菜的人眼中,简直就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
“顺便一提,这些我都可以接受,像是香菜啦、葱花啦、芹菜啦...我都不挑的,都能接受。”上杉彻补充道,仿佛真的只是在聊饮食习惯。
落合武藏戴著手銬的双手,依旧叠放在审讯台上,只不过,一直低垂的脑袋,终於缓缓抬起。
他那一直虚眯著的眼睛中,此刻,带著一种饶有兴趣的色彩,静静地看著上杉彻。
对於上杉彻这种突然开始聊閒天、扯家常的做法,落合武藏倒是觉得有趣。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么和別人面对面地,如此平和地交谈过了。
落合武藏膝下无子,也没有结婚。
父母也在早些年去世了。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只知道他好像很早就在美术馆內当馆长了。
於是,这种孤独,便长年伴隨著他。
刚开始他还有交朋友的想法,但隨著年岁渐长,也没了这种想法。他把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全都投注在了美术馆中。
能有一个年轻人,愿意和他这个老东西聊聊天,扯扯家常,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让他那颗因为岁月和孤独而变得有些冷硬的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来自落合武藏的好感度/忠诚度+30,当前好感度/忠诚度:10】
“对了,落合先生,”上杉彻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吃过豆腐脑吗?”
落合武藏一愣。
他想了想,才点点头:“我之前在横滨的中华街吃过一次。”
“味道怎么样?”上杉彻也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
“很不错,”落合武藏回忆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新奇的小吃。我对於豆腐的印象,还停留在杏仁豆腐”。
“那落合先生你当时吃的是甜口的还是咸口的?”上杉彻追问。
“嗯?这种小吃居然还分口味的吗?”落合武藏有些惊讶。
“那当然,”上杉彻笑道,“华夏那边地大物博,各个地方都有著不一样的口味。”
“原来如此,”落合武藏稍一回想,“我那时候吃的是甜口的。”
“如果你一直吃惯了甜口的豆腐脑,突然换成了咸口的,你能接受吗?”上杉彻问道,眼中带著一丝探究。
“不...我无法想像那个滋味。”落合武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排斥?
看来他是坚定的“甜党”。
“反正我是咸口和甜口的都能接受的,”上杉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原子笔又开始了有规律地转动,“只要好吃就行。不过,在甜党”和咸党”的眼里,对方都是大逆不道的。”
“这豆腐脑也罢,香菜也罢,”上杉彻的话锋,又慢慢地转了回来,“这些都算是每个人对於自己所珍视的东西,所持有的不同评判標准。”
“与之类比的话,”上杉彻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静静地看著落合武藏,“美术馆內,落合先生你所珍视的每一样藏品,对於你而言,都有著不一样的意义。可在別人眼中,都不过是一堆...废铜烂铁。”
听到上杉彻又把话题转回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落合武藏再一次打量著上杉彻。
在审讯室內的灯光下,上杉彻那双平静的黑眸中,似乎带著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深邃,能够直指每一个人的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所以...”上杉彻正在转笔的动作一顿,他停了下来,笔尖指向落合武藏,“我猜,落合先生的病症”,应该是...美术馆吧?”
他的声音,不是疑问,而是一种肯定的陈述。
上杉彻的目光,与落合武藏的视线相交。
然后,上杉彻將审讯的记录本,隨手丟在一边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仿佛是一种宣告—
放下“警察”的身份,放下“审讯”的程序。
然后,上杉彻来到落合武藏的身前,在对方有些惊愕的目光中,掏出钥匙,“咔嗒”
一声,解开了对方手腕上的手銬。
“落合先生,”上杉彻站在他面前,语气平和,但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你完全可以把我当成朋友。这里没有什么警察和犯人,你我之间的交谈,不过是...朋友之间的閒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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