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5-是你哦
上杉彻用钥匙打开房门,指尖微动,按下了玄关墙壁上的开关。
柔和明亮的光线瞬间流淌而出,驱散了门外的昏暗,如温水般铺陈到两人脚边。
上杉彻这两天是和雪莉小姐在另一处公寓住的,虽然短暂离开,但上杉彻对自己居所的整洁程度向来自律甚严。
此刻目之所及,一切都保持著惯有的井然有序,连一点多余的杂乱或异味都没有。
“学姐,请进来吧。”
上杉彻侧身让开通道,语气温和自然,仿佛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邀约,“还请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说著,他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放到妃英理的脚边。
“这次,应该不用我帮忙了吧?”
上杉彻直起身,低头看了眼妃英理穿著的通勤鞋,而后收回目光,看著妃英理的眼睛。
只是刚才上杉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带著淡淡怀念的笑意。
毕竟这次不需要自己帮她脱鞋了,算是有些小有遗憾吧。
妃英理注意到脚下的那双拖鞋,是上次那一双熟悉的样式,这让她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晚的经歷。
一想起那晚的经歷,这就让她被厚黑丝包裹的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脚心微微发烫。
“当、当然不用。”
妃英理稳住心神,抬起眼眸,对上杉彻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优雅微笑,只是耳根隱隱发热。
万幸,这次她是清醒的。
可以自己来,避免了再度尷尬。
“我先去看看冰箱还有什么食材。”
上杉彻没再停留,转身將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下,隨手掛在了玄关的衣帽架上。
他一边向厨房走去,声音隨著背影传来,“学姐有什么忌口的吗?或者特別想吃的?”
“我都还好,”妃英理看著上杉彻的背影,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就按上杉学弟你想做的来做吧,我不挑。”
“好。”
厨房传来上杉彻简短的回应,接著是打开冰箱门的轻微声响。
妃英理这才轻轻在玄关那个铺著软垫的换鞋凳上坐下。
她身上那件质感高级的淡紫色包臀裙,因坐下的姿势而瞬间绷紧,完美勾勒出臀部饱满如蜜桃的诱人弧线,裙摆上拉伸出一道道细腻性感的褶皱。
大腿丰腴而富有肉感,坐下时柔软的腿肉在凳面上微微摊开。
妃英理微微俯身,伸手解开通勤鞋的搭扣。
被黑色丝袜严密包裹的脚踝纤细得惊人,骨骼线条清晰优美。
隨著鞋子被脱下,她轻轻抬起一只玉足,丝袜紧贴肌肤,毫无缝隙地勾勒出从脚踝到足弓再到脚背的每一处起伏。
脚趾在丝袜的束缚下先是下意识地微微向內蜷起,隨即缓缓舒展,十颗圆润的足趾轮廓在黑丝的掩映下清晰可见,透著一种禁慾又撩人的美感。
浅色的拖鞋与深雾般的黑丝、以及丝袜下隱约透出的白皙肤色形成鲜明对比,视觉衝击力十足。
趁著上杉彻在厨房忙碌的间隙,妃英理不著痕跡地吸了吸鼻子。
空气中只有上杉彻公寓內的清新香薰气息,以及隱约从厨房飘来的食材准备声。
没有任何令人不悦的异味,甚至她自己脚上,经过一天的奔波,也没有传来任何不该有的气味。
按照一般女性,或许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脚下的气味搞不好已经难以形容。
但妃英理不一样。
美少女和美少女的母亲都是不一样滴。
毕竟都是世界的珍宝嘛。
在確认脚上没有任何异味后,妃英理轻轻鬆了口气。
这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因回忆上次而起的微妙窘迫彻底消散。
妃英理自然是相信上杉学弟上次帮自己脱鞋的举动纯粹是出於关照,並无任何特殊癖好。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愿,也绝不能在上杉学弟面前,留下任何可能不够优雅,不够完美的印象。
“妃学姐。”
上杉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不远处传来,比刚才近了许多。
妃英理肩头微微一颤,迅速敛起所有飘散的思绪,手撑著换鞋凳边缘,快速地站起身,转头看向上杉彻,脸上已恢復从容:“怎么了吗?上杉学弟。”
“我看食材还算齐全,就简单地煮个面怎么样?晚上吃,分量不会很多,也容易消化。”
上杉彻说道,目光在妃英理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捕捉到了她刚才那瞬间的细微紧绷,有些关切地问,“你...是不是觉得冷?家里地暖刚开,一会温度就上来了。”
他有些奇怪,是因为太冷了吗?
不过家里装了地暖,一会就会热起来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不冷,很暖和。”妃英理展露一个令人安心的温婉微笑,摇了摇头,“我很期待上杉学弟的手艺。”
她总不可能在上杉学弟面前说,我刚才是在闻自己脚丫子上有没有异味吧?
那自己一直在上杉学弟面前构建的形象,不就立马崩塌了吗?
“那好,稍等一会。”
上杉彻点点头,转身又回了厨房,但很快又端著一个精致的玻璃果盘出来。
果盘里面是洗好的青提和切好的蜜瓜,“先吃点水果垫垫吧,很快就好。”
“好,谢谢。”
妃英理的目光在色泽诱人的果盘上短暂停留,便礼貌地移开。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开始第一次,真正以清醒而细致的心態,打量起这间属於上杉彻的私人空间。
因为上次昏迷之中意外来到的上杉学弟家,意识模糊,印象並不真切。
此刻在明亮温暖的灯光下,一切细节清晰呈现。
咖啡豆、花草茶罐、线香、几本翻开的专业书籍..
每一样物品都待在它最该在的位置,彼此之间保持著舒適的距离与和谐的关係,没有丝毫冗余或杂乱。
即便这已不是第一次到访,妃英理仍旧在心中暗自感嘆。
上杉学弟在家中营造出的这种严丝合缝的秩序感,並非冰冷的样板间,而是一种高度自律,且充满掌控感的生活態度的外化表现。
由內而外散发著一种令人心静的整洁与稳定,仿佛能隔绝外界一切纷扰。
只是,唯一让妃英理感到些许意外,甚至有些淡淡遗憾的是。
环顾四周,竟没有看到一张属於上杉彻本人的照片。
无论是上杉彻个人的肖像,与家人的合影,亦或是旅行途中的风景留念,一张都没有。
墙壁是乾净的,柜面是空旷的,没有任何用相框定格下来,带有个人情感与记忆温度的瞬间。
倒不是妃英理有多吃上杉彻的顏值..
好吧,妃英理必须承认,上杉彻的顏值很高,是那种让人很难不心生好感的英俊。
再搭配上那股气质,完全是妃英理的好球区一带。
妃英理只是...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上杉学弟其他时期的样子,比如小学呀、国中时期呀,那些被定格的画面或许能够给她提供另一个维度的上杉彻。
让她能窥见一些时光流淌过的痕跡,更深入地理解眼前这个沉稳出色的男人,究竟从怎样的土壤中生长而来。
至於为什么会產生这种想要“深入了解”的念头,妃英理自己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或许只是纯粹的好奇心使然,如同阅读一本引人入胜的书,总会想了解作者的背景与经歷。
毕竟,一个人並非凭空出现,他必定有著属於自己或漫长,或短暂,或平淡,或曲折的故事。
那么,上杉学弟,你又是从怎样的故事里走来,才成为了如今我眼前的样子呢?
她如此想著。
妃英理背著手,纤细的腰肢在不经意间微微扭动,带动包臀裙下的曲线曼妙起伏。
她以一种近乎在公园散步的閒適心情,一点点瀏览著这间名为“上杉彻”的主题乐园。
掠过客厅中的一样样事物,最后,她来到餐桌旁。
妃英理的视线落回那盘水果,晶莹剔透的葡萄在暖光下泛著诱人的色泽。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颗,送入饱满红润的唇间,贝齿轻合,甘甜清冽的汁液瞬间在舌尖迸溅,顺著喉间滑下—
好甜。
妃英理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厨房,菜刀与案板碰撞的清脆声响传来,上杉彻穿著黑色衬衫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袖子捲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手臂,他握刀的手势稳定且从容,正在处理食材的动作嫻熟利落。
锅里煮著水,蒸汽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清俊的侧脸轮廓,却让这一幕居家景象显得更加温暖、安寧。
甚至...有些美好。
美好得不真实。
这过於美好的寧静与温暖,轻轻拨动了妃英理心底某根尘封的弦。
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眼前这幅画面,才是她內心深处,对於“家”这个字眼,最隱秘也最真实的憧憬模样。
就在这短暂的失神中,妃英理的意识仿佛被抽离,她看见自己的人生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的胶片电影,一幅幅、一帧帧、一幕幕的画面正在开始飞速地运转婴儿响亮的啼哭、蹣跚学步的幼童、扎著羊角辫的小学女生、穿著中学制服神情倔强的少女...
画面飞速闪动,最终,一切声响与色彩都骤然褪去,被拉长的光影吞噬,定格在十年前那个潮湿冰冷的雨夜。
那晚的雨並不大,是东京最常见的细密绵长雨丝,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像千万根的银针,斜斜地插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妃英理当时撑著伞站在楼下,伞骨边缘不断滴落水珠,在脚边匯成小小的水洼。
另一只手只拎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小到几乎装不下她在那段婚姻里耗尽的数年时光0
妃英理曾仰头,望向那扇曾属於“家”的窗户,看了很久很久。
窗户里亮著灯,光影模糊,但那个常常醉醺醺或是沉浸在赛马报纸里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窗前。
久到冰凉的雨丝彻底浸透了她的裙摆,湿漉漉的丝袜和裙摆就这么沉甸甸地黏在腿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可最终,她期待的那道身影没有出现。
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告別。
仿佛她的离去,与窗外飘落的一片树叶无异。
於是,她终於转过身,拖著那个轻飘飘的箱子,一步一步,没入身后冰冷潮湿的夜色,再也没有回头。
任何看似决绝的离別瞬间,其实都在过往无数个或沉默或爭吵的日子里,埋下了漫长的伏笔。
那天,妃英理忍著腿上尚未痊癒的伤痛,在厨房忙碌许久,为毛利小五郎准备了一餐饭。
虽然不指望能获得什么样的夸奖,只是心底仍存著一丝微弱的期望,期望能得到一点真心实意的关怀。
哪怕只是问一句“腿还疼吗”,或者对她辛苦准备的饭菜,表示一点最基本的认可。
然而等来的,却是毛利小五郎夹带著烦躁的大声呵斥。
那一瞬间,妃英理有些恍惚。
她太了解毛利小五郎了。
了解他那些笨拙、彆扭、甚至堪称恶劣的表达方式之下的,或许確实存在的“关心”
。
他永远不会好好说话,他的在意和关心,总是隱藏在生硬的言辞甚至伤人的脾气之下。
妃英理明白,那些呵斥里也掺杂著毛利小五郎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但她突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如东京漫长的梅雨季特有的湿气,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为什么有些话,永远不能好好直接说出来呢?
为什么关怀一定要以伤害的方式呈现?
於是,积蓄已久的雨水,终於在那个夜晚再次爆发,混合著激烈的爭吵,將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温情假象冲刷得一乾二净。
在爭吵暂时进入休战期,窗外的雨声变得清晰。
水汽氤氳上来,模糊了冰冷的窗玻璃,也模糊了妃英理这些年所有的忍耐、妥协、和自我说服。
妃英理在那片模糊扭曲的镜像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著沾了油渍的围裙,髮丝隨意挽起,眼下带著淡淡青黑,眼神空洞的女人。
那是谁?
是那个曾在东大法学院独占鰲头、光芒四射、被导师寄予厚望的“妃英理”吗?
是那个如今在法庭上身著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言辞犀利逻辑縝密、令对手不敢小彪的“妃律师”吗?
不,都不是。
那只是“毛利太太”。
一个每天要精打细算生活费、要收拾丈夫醉酒后的呕吐物和满地狼藉、要担心女儿在学校的便当是否够体面、是否被同学欺负的、被生活磨去了所有稜角与光彩的、疲惫不堪的家庭主妇。
妃英理在那一瞬间,仿佛灵魂出窍,开始以一种冰冷审视的目光,回望自己走过的人生道路。
她和毛利小五郎那段所谓的“感情”,到底是因为爱情而结合,还是只是因为漫长青梅竹马的陪伴,误將深厚的友情与习惯当成了爱情?
她分不清。
她真的分不清。
这或许就是青梅竹马最大的陷阱所在一太过熟悉,熟悉到忘记了心动需要距离与未知来催化。
太过习惯,习惯到將对方的陪伴视为空气般理所当然,却忘了去分辨,那其中是否还存有让自己心跳加速的悸动。
妃英理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被上帝按下了快进键。
跳过了所有少女时期幻想过的轰轰烈烈的恋爱,甜蜜的约会,心照不宣的暖昧与磨合。
直接快进到了柴米油盐、鸡毛蒜皮、令人室息的“家庭”阶段。
自从高中毕业,几乎没有任何缓衝,她就和毛利小五郎走入了婚姻。
可越是如此仓促地进入,在日復一日的消磨中,才越发会怀疑,自己当初那个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太过年轻。
以至於根本没有看清婚姻的真实面目,也没有看清彼此是否真的適合携手走过漫长的一生?
婚姻曾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在最初面对陌生社会时的寒冷与无措中,给予过她温暖的错觉与庇护。
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这床棉被越来越沉,浸透了生活的雨水和嘆息。
终於变得冰冷潮湿,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无比。
毛利小五郎不是坏人,甚至从某些层面来说,算得上善良、有正义感。
可他就像个固执地拒绝长大、拒绝面对现实的男孩,將生活的重量、家庭的责任、未来的规划,都理所当然地、甚至是不自知地,压在了她的肩上。
为什么要离开?
妃英理有时候觉得自己清晰地知道每一个答案,有时候又觉得茫然无措。
答案太多,反而像一团乱麻。
或许是长期忍受毛利小五郎那令人崩溃的生活习惯,那些堆积如山的空酒瓶、隨处乱扔的臭袜子和內衣、永远散不去的浓重烟味,耗尽了她所有的包容与耐心。
或许是结婚后才发现,现实的生活与她少女时期憧憬的,与法律条文里定义的“互助互爱”的婚姻图景相去甚远。
她曾以为,青梅竹马的情谊能抵御柴米油盐的琐碎与消磨,却没想过,日復一日的现实磋磨,会让原本美好的感情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地狼藉和相对无言的疲惫。
或许是受够了他那种彆扭到极致的性格。
他永远不会直白地表达关心,永远不会坦诚地说出歉意,他所有的在意、愧疚、甚至爱,都隱藏在笨拙的、伤人的、令人费解的言行之下。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对不起”、藏在心底的“辛苦了”,终究抵不过现实中一次次冰冷的呵斥、不耐烦的挥手,和令人心寒的漠视。
哪怕有著青梅竹马数十年的情谊作为基底,可在生活的砂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磨蚀下,妃英理才惊觉。
那条曾以为会潺潺流淌一生的温情溪流,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乾涸断流,露出了底下粗糲且真实的丑陋河床。
女儿小兰的出生,曾给妃英理灰暗压抑的生活,带来过一束耀眼无比的光。
那个柔软温暖的小生命依偎在她怀中,用纯真无邪的眼睛望著她时,妃英理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疲惫都可以被瞬间抚平,一切磨难都变得值得,未来似乎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希望。
她握著女儿稚嫩的小手,仿佛握住了重新开始生活、为了这个小生命而变得坚强的勇气。
然而,一束光的明亮,终究无法照亮所有积鬱的阴暗角落,也无法烘乾那床早已湿透沉重的棉被。
生活的极度窘迫、丈夫的持续颓唐、自我价值实现的彻底湮灭、以及对女儿未来的深深忧虑,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她一点点淹没。
让妃英理在这个名为“妻子”和“母亲”的角色中,越来越失去自己原本的形状。
於是,在那个充斥著爭吵声的雨夜,妃英理默默地回到房间,打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放入几件换洗衣物,放入一张小兰笑容灿烂的照片,最后,放入那张法学院的毕业证书。
证书很轻,就像薄薄的一张纸。
却承载著她曾闪闪发光的过去,是她作为“妃英理”而非“毛利太太”存在过、奋斗过、闪耀过的证据。
然后,妃英理合上箱子,转身,没有再看这个充满菸酒气、爭吵声、和令人室息回忆的所谓“家”最后一眼。
走入淅淅沥沥的冷雨之中。
“学姐?”
上杉彻依旧温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的声音,如同从遥远岸边拋来的绳索,將妃英理从回忆那片冰冷深海中,稳稳地打捞上岸。
妃英理眨了眨眼,涣散的焦距重新凝聚。
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无意识地走到了客厅宽的落地窗前,手指正无意识地按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窗外,是东京都永不眠息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蜿蜒的车流化作光的河流。
万千灯火明明灭灭,每一盏光晕背后,大抵都藏著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或温暖甜蜜、或寂寥孤独的故事。
妃英理迅速收回手,转过身时,脸上已重新掛上那抹温婉得体,无懈可击的动人微笑,仿佛刚才那段漫长的神游从未发生:“怎么了吗?上杉学弟。”
只是她的眼底,还残留著一丝未来得及完全褪去的水汽氤氳的朦朧。
“面快煮好了。”上杉彻站在厨房的门口,手里还拿著汤勺,隔著几米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妃英理脸上,“你...刚才站在这里很久,没事吧?”
上杉彻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是不是累了?”
妃英理对著上杉彻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没事,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妃英理走回餐桌边,步履依旧优雅,腰肢轻摆。
她的目光掠过桌上色彩鲜艷的果盘,再次投向厨房那片暖光之中。
上杉彻的背影挺拔,动作从容,食物的温暖香气与一种令人心安的、井然有序的氛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这一刻的寧静与温暖,与妃英理记忆中那个瀰漫著酒气和压抑的“家”,形成了过於鲜明的对比。
妃英理忽然无比清晰地再次確认了当年离开时,內心深处那个或许不曾明確浮现,却一直驱动著她的核心原因她並非因为不再爱小兰而离开,那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与牵掛。
她也並非出於对毛利小五郎的憎恨而决裂,那太沉重,她已无力背负。
她只是,再也无法在那片令人室息的情感泥沼与毫无希望的生活图景中,假装自己还能顺畅呼吸,假装自己还能保有“妃英理”这个独立个体的形状与光芒。
而现在,在这个近乎陌生却整洁明亮得让人心静的公寓里。
在这个仅见过数面,关係微妙介於前辈后辈与朋友之间的年轻学弟面前。
在上杉学弟准备的简单却用心的宵夜氤氳的热气中..
妃英理竟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可以暂时卸下所有社会角色与心理防御,让灵魂得以自由舒展的鬆弛与寧静。
这感觉陌生而珍贵,让妃英理心底隱约生出不安,仿佛踏入了某片未经探索的边界模糊的领域。
却又在內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隱秘角落,生出一点难以抗拒对这份温暖与安寧的贪恋。
为什么会贪恋?
妃英理理智上告诉自己,她不知道。
但真的...不知道吗?
或许,她只是害怕知道那个答案可能意味著什么,害怕那答案会指向某个让她此刻心境更加纷乱的方向。
看著上杉彻將煮好的麵条盛入洁白的碗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清俊的侧脸轮廓。
妃英理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最后一丝湿润的热意,稳稳地压回心底。
过去,已是一场下完且再无回头路的冷雨。
上杉彻將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麵端上餐桌。
翠绿的菜叶舒展在素白劲道的麵条间,几缕金黄色的肉丝点缀其上,清澈的汤底散发著令人安心的清香。
在暖黄的灯光下,蒸腾的热气如同薄纱般繚绕,为这个深夜的公寓增添了一抹温馨的烟火气。
“时间有些晚,准备也仓促,就简单地做了这碗面。”上杉彻將其中一碗轻轻放到妃英理面前,声音温和,“如果不好吃,就当是我招待不周了。”
妃英理微微低头,鼻尖轻嗅著那缕温润的香气,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比先前更为放鬆明艷的笑容。
她抬起手,將散落在耳边的褐色长髮轻轻捋到耳后,声音里带著真诚的讚许:“怎么会呢。光是看著这色泽和闻著这香味,我就知道上杉学弟的手艺一定很出色。”
或许是地暖发挥了作用,逐渐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再加上眼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面,让妃英理感到一种舒適的暖意自內而外地蔓延。
她將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隨意地搭在旁边椅子的靠背上,內里是一件剪裁合体的衬衫,布料柔软垂顺,隨著她的动作,隱约勾勒出胸前饱满优美的曲线。
妃英理又轻轻捲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放鬆而自在的氛围。
上杉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在落座前问道:“对了,学姐要不要喝点什么?”
他的语气很隨意,只是隨口一提。
妃英理闻言,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点了点头:“好啊。”
她抬眼看向上杉彻,眼中带著一丝清浅的笑意,“正好有点想喝点什么呢,有啤酒吗?
”
上杉彻打开冰箱的动作一顿,他有些诧异,没想到妃英理居然想喝酒,但他也没有扫兴:“有的,那就啤酒吧。”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喝酒,但家里还是有备著酒水的。
此刻上杉彻看了眼冰箱里的大绿棒子,拿出一瓶放到餐桌,又去橱柜里拿了两个玻璃杯和开瓶器。
妃英理看著桌上的那瓶大绿棒子,虽然没怎么学过中文,但多少还是能看得懂上面的牌子—
雪花。
是个没听过的牌子。
大绿棒子的旁边还有一句中文標识,看样子是gg语一雪花,勇闯天涯!
味道怎么样呢?
妃英理有些好奇。
隨著“咔嚓”一声轻响,盖子被撬开,金黄色的液体带著细密雪白的泡沫注入杯中。
上杉彻將其中一杯放到妃英理手边,另一杯放在自己面前,金黄澄澈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谢谢。”妃英理端起酒杯,冰凉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中,驱散了些许的燥热,“乾杯。”
“乾杯。”
上杉彻笑著和妃英理轻轻碰了碰酒杯。
妃英理倒是难得有喝酒的体验,她平时就算是有聚会,对於酒也只是浅尝輒止,很少会主动要求喝酒。
只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气氛使然,又或许是想要忘掉刚才的所思所想,又或许单纯地想和上杉学弟喝酒吧..
谁知道呢。
毕竟女人都是古怪的生物。
妃英理如此想著。
她轻轻啜饮了一口酒液,冰爽微苦的滋味在口中化开,隨即升起一丝回甘,与麵条温润的香气奇异地交融,竟有种別样的和谐滋味。
倒是不错。
两人隔著蒸腾的热气,开始享用这顿简单的宵夜。
上杉彻吃相很斯文,动作不疾不徐。
妃英理同样吃得优雅,她挑起几根麵条,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麵条煮得恰到好处,柔韧爽滑,汤底清淡却不寡淡,青菜的鲜甜和肉丝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温暖妥帖地安抚了肠胃。
一时之间,只有细微的餐具轻碰声和进食的声音,气氛寧静放鬆。
吃了几口,上杉彻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啤酒,閒聊般开口:“对了,学姐,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
妃英理抬起眼,示意上杉彻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因为一个案子加班,也是因此遇到了一个老人家...”
上杉彻將落合武藏的事情简单地说了说,只不过省略了落合武藏的杀人计划。
“那份合同应该是还存在隱藏的风险或者不利的条款,不知道学姐你是否方便抽时间帮忙看一下?当然,相关的諮询费用会按照市价支付。”
妃英理安静地听著,手中的筷子暂时停了下来。
她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思考了片刻。
她没想到上杉学弟会这么特地为一个才认识了没多久的人操心。
不对,这才是上杉学弟。
当初也是他把昏迷的自己带回家,细心照顾的。
上杉学弟好像就是这种乐於助人的性子。
至於审阅合同这种事对妃英理而言並非难事,更何况是上杉彻开口,所以她更不会拒绝。
“可以啊。”妃英理没有多做犹豫,点了点头,带著一种专业的神情,“你把合同和相关背景资料整理好给我就好,至於费用嘛...”
她顿了顿,语气又换成了一种似有若无的调侃,“既然是上杉学弟介绍的朋友,我可以给个友情折扣。”
上杉彻倒是很喜欢这种公事公办的態度,脸上也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那真是麻烦学姐了,具体的情况和要求,我会整理好资料的。”
“嗯,不客气。”妃英理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麵。
答应这件事对妃英理而言轻而易举,但能在这种私下且放鬆的氛围里,被上杉学弟以这样自然的方式需要著、信任著..
这让妃英理的心底漾开一丝微妙的愉悦。
两人继续一边吃著面,一边偶尔交谈几句。
啤酒的凉意中和了麵条的热度,酒精也似乎悄然放鬆了神经。
妃英理的脸颊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诱人粉色,如同初绽的樱花,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
她那双总是显得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在灯光和酒意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水光,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距离感,多了几分慵懒的嫵媚。
不知不觉。
碗已见底。
酒杯已空。
妃英理满足地轻轻舒了口气,胃里暖洋洋的,身体也完全放鬆下来。
她看著上杉彻也吃完了最后一口,这才慢慢地站起身,伸手去收他的空碗。
“那么,现在是我支付报酬的时候了。”妃英理笑著说。
上杉彻没有拒绝:“还请不要客气。”
妃英理已经利落地將两只碗叠在一起,连著自己的筷子一同拿起。
她端著碗走向厨房,声音里带著笑意,“我一直觉得,做饭的人不该再负责洗碗,这是对厨师的尊重。”
上杉彻见状,只是跟著走进厨房,站在一旁,看著妃英理熟练地在水槽前操作。
妃英理將碗盘放入水槽,挤了些洗洁精,打开热水。
水声哗哗,她微微弯下腰,专注地清洗起来。
这个姿势让她的背部曲线显露无遗,合身的衬衫下摆收进裙腰,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腰线,而包裹在淡紫色包臀裙下的臀部,因俯身的动作而呈现出饱满圆润的弧度。
被加厚的黑色丝袜紧裹的双腿笔直修长,小腿线条流畅优美,脚上著那双略显宽大的男士拖鞋,露出一截精致的脚踝和丝袜里那一抹若隱若现的肌肤。
反差之下,竟有种別样的性感和温馨。
厨房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给妃英理的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晕边。
空气中还残留著食物的香气,混合著她身上传来的一种浅淡的馨香。
不像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清爽的沐浴露和一种女性肌肤特有的温暖乾净的气息。
或许本人无法察觉,但上杉彻却能很仔细地分辨出这种气息。
妃英理一边洗碗,一边閒聊般问道:“上杉学弟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吗?”
“嗯,大部分时间是自己做。”上杉彻靠在厨房门框上,“我还是比较喜欢这种自己动手下厨的感觉,专研菜品也算是我的一个小爱好吧。”
“难怪手艺这么好。”妃英理將洗好的碗用清水冲净,动作麻利,“我工作一忙起来,经常就是隨便对付一下。”
碗筷很快洗净,妃英理用乾净的布擦乾水渍,將它们放入沥水架。
同时又把灶台和锅具清洗乾净,做完这一切,她才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抽了张纸巾擦手。
或许是得益於她早些年当过家庭主妇的缘故,收拾起来倒是格外的顺手。
不过妃英理似乎並没有立刻离开厨房的意思,而是轻轻靠在料理台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发出了一种极轻的嘆息,展露出了一种少见的疲惫。
上杉彻敏锐地察觉到了妃英理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细微疲惫:“怎么了?”
妃英理转过身,面对著上杉彻,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坦诚的苦笑:“没什么,就是...”
她抬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之前多亏了上杉学弟的帮助,我最近睡眠有了很大的改善,但大概是长期伏案工作,肩膀和后背僵得厉害。”
妃英理说这话时,眉宇间带著淡淡的倦色,那种平日被强大气场和精致妆容掩盖的,属於女性的柔软与脆弱,在此刻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不知何时鬆开了,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和胸口上方细腻的肌肤,隨著她按揉太阳穴的动作,衬衫布料轻轻摩擦,隱约可见其下起伏的曲线。
上杉彻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如果学姐不介意的话...我学过一些按摩的手法,或许能帮你缓解一下肩颈的酸痛。”
妃英理按揉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上杉彻。
...心理諮询师还会学这个的吗?
这种业务也在心理諮询师的范围之內吗?
应该不在范围之內...吧?
可只是按摩的话..
妃英理偷偷观察著上杉彻的表情,一如她当初昏迷醒来后看到的那般。
上杉彻的表情平静认真,眼神清澈,没有任何逾越的意味,真的只是在提供一项力所能及的帮助。
如果自己拒绝,上杉学弟也不会感到失望,眼中或许只会流露出一种担心。
所以...自己...要拒绝吗?
理智在告诉妃英理,让上杉彻帮自己按摩,这似乎有些不妥。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上杉彻公寓让他按摩?
这远远超出了普通学姐学弟,甚至普通朋友之间的界限。
如果...如果...
妃英理似乎是想到了某种旖旎的画面,耳尖有些发烫,似乎有些不敢面对上杉彻那双坦诚的眼睛。
然而,或许是那碗面带来的温暖太过熨帖,或许是那杯啤酒让她紧绷的神经鬆懈了下来。
又或许,是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积攒已久的酸痛和疲惫在此时喧囂著寻求抚慰。
也或许,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眼中那份过於乾净坦荡的诚意,让妃英理那套用於社交和自我保护的距离感,在此刻悄然失效,瓦解。
真的要拒绝吗?
妃英理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思考得出结论之前,已经轻轻地响起:“...好啊。”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而且...在妃英理的心底某个角落,似乎也並不真的后悔。
她不想拒绝。
上杉彻似乎也没想到妃英理答应得如此乾脆,眼中闪过些许的讶异,但很快便点点头:“那...学姐到沙发上躺下吧,或者坐著也行,怎么舒服怎么来。我去拿点东西。”
妃英理听话地走到客厅的沙发旁。
上杉学弟家的那张沙发,她上次已经有过了初体验,宽大柔软,很舒服。
妃英理想了想,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先將自己衬衫上的纽扣系好,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侧躺了下来,面朝沙发靠背,將整个背部留给走过来的上杉彻。
这个姿势能最大限度地缓解她的紧张,也避免直接的目光接触。
她似乎有些害怕对上上杉学弟那双温柔坦荡的眼睛。
柔软的沙发垫很快就陷下去一部分,承托住妃英理的身体。
她今天穿的是裙子,侧躺时裙摆不可避免地向上缩了一些,露出更多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后侧,丝袜在灯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腿部丰腴柔美的线条展露无遗。
上杉彻很快走了过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瓶子。
“和上次一样,薰衣草精油,可以帮助放鬆。”
上杉彻解释了一句,然后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拿过一个低矮的凳子,坐了下来。
这个高度正好便於他操作。
“麻烦你了,上杉学弟。”妃英理看著沙发靠背,轻声道谢。
“没关係,我说过了,只要是学姐你需要,隨时都可以找我。”上杉彻略微揉动了手腕,在动手前提醒了一句,“多有得罪。”
隨即,妃英理感到一双温热乾燥的手掌,隔著单薄的丝质衬衫,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即使隔著一层布料,那双手掌的温度和略带薄茧的触感,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
妃英理的身体微妙地僵硬了一瞬,这是她身体的本能反应,毕竟已经很久没有陌生男性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她了。
最近的一次,也是上杉彻为了搀扶她。
如此说来,上杉学弟是第二次碰自己了。
妃英理在得出这个略显荒唐的念头后,又赶紧压下浮动的心绪,不敢再去发散自己的思维。
“放轻鬆,学姐。”上杉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力道太重或哪里不舒服,隨时告诉我。”
“嗯...好。”
妃英理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上杉彻的手指开始动作,起初只是用掌心温热地按压著她的肩颈区域,感受著肌肤下紧绷的肌肉纹理。
然后,指尖开始施加力道,精准地寻找著那些僵硬的结节。
“嗯...哼...”
当上杉彻的拇指按到妃英理右侧肩胛骨上方一处特別酸胀的点时,一股混合著尖锐痛楚与奇异舒爽的复杂感觉瞬间炸开。
妃英理控制不住地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带著黏腻鼻音的闷哼。
声音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脸颊瞬间飞红,好在是背对著上杉彻。
刚才的声音实在太...太不像她平时会发出的声音了。
低沉,微哑,带著一种不经意间流泻出,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懒而性感的韵味,仿佛带著小鉤子,一不小心就会勾动某些情绪和心弦。
这声动听的轻吟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海妖塞壬,展开了天籟般的歌喉,让人会因此而短暂失神。
上杉彻的动作似乎也因这声轻吟而略微停顿了片刻,但很快又继续起来,力道依旧稳定。
“这里很僵硬。”
上杉彻平静地开口,仿佛刚才那声诱人的呻吟从未响起,“平时用电脑,右手使用滑鼠比较多吧?”
“嗯...是。”
妃英理將脸更深地埋进沙发靠枕里,试图掩饰发烫的脸颊和过快的心跳,鼻腔里全是薰衣草精油和他身上乾净好闻的气息。
上杉彻的手指仿佛带著魔力,所到之处,先是令人蹙眉的酸痛,隨即是淤塞被疏通后的鬆快。
精油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混合著上杉彻身上乾净的气息,和她自己身上传来因体温升高而愈发明显的暖香,交织成一种私密暖昧的氛围。
妃英理有些忍不住,无意识地用穿著丝袜的小腿轻轻蹭了蹭沙发垫,一种陌生而新奇的感觉似乎正在身体深处慢慢涨潮。
上杉彻的手掌顺著她的脊柱两侧缓缓下移,力道適中地按压著她的背肌。
妃英理的神经在最初的紧绷后,终於在那持续而专业的按压下,一点点鬆懈下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日积月累的疲惫和紧张,正隨著上杉彻的动作,丝丝缕缕地从身体里被驱散出去。
“上杉学弟...手法很专业。”妃英理闭著眼睛,声音有些含糊地讚美道,试图用说话来转移自己对身体感受的过分关注,“心理諮询师也会学按摩吗?”
“以前学过一点,自己也经常用电脑,久坐难免也会感到酸胀。”
上杉彻的回答简单扼要,手上的动作未停。
这个按摩的手法,是他之前为了攻略世良玛丽学的,然后每次新学的手法姿势,最先作用于贝尔摩德的身上。
手法是正经的手法。
至於姿势嘛...
姑且也可以算是正经的姿势..
如今再给妃英理按摩,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上杉彻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妃英理衬衫边缘的肌肤,或是在她腰侧敏感的曲线附近划过。
这让妃英理的身体感到一阵阵细微的战慄,丝袜下的肌肤似乎都泛起了细小的颗粒。
两人就这样,一个按,一个被按。
在寂静的夜里,只有偶尔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妃英理极力压抑却仍会不时泄露出的低声舒服的嘆息或轻吟。
妃英理总觉得自己心中的潮水正在慢慢地上涨,水位线快要超过她所设立的閾值。
“对了。”上杉彻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想找个话题,让气氛不至於太过凝滯或暖昧,“学姐刚才在吃麵的时候,问我小时候的照片...是好奇我小时候的样子?”
“嗯...有点。”妃英理依然闭著眼,享受著背后恰到好处的揉按,思维也因放鬆而变得有些飘忽,“总觉得,看到一个人不同时期的样子,好像就能拼凑出更完整的他..
像看故事的前传一样。”
“很遗憾,我这里没有前传”。”上杉彻的声音里带著淡淡的笑意,“我的过去...挺普通的。读书,考试,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是吗?”
妃英理的声音因舒適而有些慵懒,她对此感到有些意外,她所认为的上杉学弟,似乎是那种无论在什么年龄都是“別人家的孩子”的典范。
毕竟单是上杉彻所展现出来的教养和学识,就足以证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极为不凡。
“是这样的哦。”
“那...感情经歷呢?”妃英理几乎是顺著放鬆的思绪,无意识地追问,酒精让她的舌头比大脑更快一步。
“上杉学弟长得这么好看,性格也好,学生时代一定很受欢迎吧?难道没有谈过恋爱吗?”
话问出口,妃英理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这问题似乎有些过於私密了。
但酒精和此刻过於放鬆的状態,让她平时的界限感变得模糊。
身后,上杉彻按摩的动作顿住了。
几秒钟的沉默,在只有呼吸声和薰衣草香气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上杉彻重新开始动作,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哦,虽然也有很多女生向我表白,但我都拒绝了。”
“嗯?”妃英理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有骗你哦,学姐。”上杉彻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近,就在她耳后,“还没有谈过女朋友。”
这次,妃英理彻底愣住了。
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正以一个颇为私密的姿势躺在学弟的沙发上,任由对方的手在自己背上流连。
妃英理惊讶地微微睁开了眼睛,虽然视线所及只是沙发的靠背布料。
没有...谈过恋爱?
以上杉学弟的条件?
这怎么可能?
诧异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或许是酒精仍在作用,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太过鬆弛,也或许是“没有恋爱经歷”这个信息...
莫名地淡化了妃英理心中某种无形的,关於年龄与阅歷的藩篱。
甚至...激起了一丝极微妙的好奇,与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及深究,想要靠近的衝动。
“上杉学弟的要求很高嘛。”妃英理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带著一丝调侃。
“还好吧,主要是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上杉彻回答得很自然。
妃英理感到好奇,这个追问似乎变得顺理成章起来:“那上杉学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呢?”
“成熟的女性。”上杉彻的语气很坦然,没有任何犹豫或遮掩。
结果这个回答又让妃英理一愣。
她没想到上杉彻喜欢的居然是这种类型。
男孩子不都应该是喜欢可爱的、年轻的女生吗?
“这样哦...”妃英理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那样的话,学姐我也介绍不了什么女孩子给你了。”
“不用啦,”上杉彻的声音依旧平和,穿透了沙发的靠背,直抵她的耳膜,“因为我觉得我已经遇到了。”
“...是吗?”妃英理的心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那种淡淡的失落感瞬间瀰漫开来,冲淡了刚才按摩带来的所有愉悦与放鬆,“还真是...恭喜学弟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喉咙里有些发紧。
“学姐不多问一句,是谁吗?”
上杉彻的声音很近,仿佛就贴在她的耳畔,又仿佛带著一种引导的意味。
妃英理听到这个问题,突然一愣。
是谁?
为什么会这么问自己?
一般这么问,那应该是两个人都认识的人才会这么问吧?
可自己和上杉学弟生活上的交集,两人之间只构成了彼此社交网络的一个孤立的点,人际关係並没有向外大面积扩散重叠。
就算是同为东大法学部的前后辈,但他们还是差著好几届呢,共同相识的人恐怕极少。
那会是谁?
妃英理哪怕是被酒精所麻醉浸润的神经,依旧带著一种本能敏锐的跃动。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笨人,或许偶尔会在生活的柴米油盐中犯傻,但在需要动用逻辑和直觉的时候,她的头脑总是清醒得可怕。
所以...是谁呢?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却又在排除所有选项后唯一剩下的答案,带著惊人的热度,骤然撞入她的脑海。
她或许...知道了...
鬼使神差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又像是急於验证那个荒谬却挥之不去的猜想。
妃英理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转过身来。
这个动作让她从侧躺变成了半仰在沙发上,视线终於能对上蹲跪在沙发边的上杉彻。
她的丸子头因为按摩的舒適,早在不知不觉间鬆散开来,此刻褐色的长髮如海藻般散落在沙发靠垫上,几缕髮丝黏在因酒意和体温而微红的脸颊,以及因为按摩放鬆而略微汗湿白皙优美的颈侧。
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刚才在不知不觉中鬆开了,露出一片细腻如玉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深邃诱人的沟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妃英理的眼神因惊讶,酒意和方才的放鬆而显得雾蒙蒙的,少了平日在法庭上的犀利与冷静,多了几分懵懂的嫵媚。
但在这层水雾之下,眼底深处又翻涌著一种无言的紧张忐忑,如同等待宣判的囚徒。
上杉彻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手上的动作完全停了下来。
他就那样半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微微仰著头,看著她。
上杉彻的脸上带著一丝因她突然动作而產生的真实的疑惑,但那双眼眸,却依旧清澈、坦荡,一眨不眨地回视著她,仿佛能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了。
时间的尺度似乎被上帝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在彼此的对视中变得粘稠。
妃英理看著上杉彻近在咫尺的清俊又乾净的脸庞,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坦然,以及那坦然之下,似乎正在静静燃烧的,某种她读不懂却感到心悸的专注火焰。
上杉彻身上那股乾净且富有侵略性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气,如同无形的网,温柔而紧密地笼罩著她,侵占著她的每一次呼吸。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隨即,又狂跳起来,如同盛夏夜烟火祭上,无数烟火在夜空同时炸响前的寂静蓄力,又如同抬著神轿游行时,那密集到让人血液沸腾的擂鼓,繁杂、紧密、剧烈地交织在一起,撞击著她的耳膜和胸腔,几乎要破体而出。
上杉彻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从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移到她泛著迷人红晕的脸颊,再落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重新定格在她那双氤氳著水汽,写满了无措与探寻的美丽眼眸中。
妃英理似乎读懂了他眼神中未曾说出口的话。
那不是一个问句,也不是一个陈述句。
那是一个答案。
一个简单直接,却足以在她早已不再波澜不惊的心湖里,投下一颗巨石,掀起滔天巨浪的答案是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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