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景和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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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胡妃娘娘。
    杨四郎心中大定。
    从今日这位妖仙妃子態度看，自己无疑地位又进一步，已经完全脱离死亡名单了。
    毕竟，马屁拍得好，还会说书，又夸她人美。
    情绪价值简直拉满了。
    以致於胡妃听完书都没像前两日赠礼，那定是今日恭维到姥姥家了，大为受用，所以一般的东西拿不出手了。
    还真有些好奇，胡妃娘娘说的好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只遐想片刻，就翻身入睡小憩一会。
    佘奴知道主人今日有事，便唤醒了他。
    等他再睁眼，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有女子端著早餐食盘送进来，恭敬放到桌上。
    杨四郎抬眼一看，此女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並不是佘奴。
    再一看，身高腿长，头上戴个帽子，两只漂亮眼睛上，眉毛光光，因为其皮肤本来就白中透红，如今看更像个鸡蛋了。
    正是新收的徒儿付红缨。
    杨四郎憋住笑意。
    “红樱啊，你怎么来了？”
    付红缨有些害羞低头。
    实在是这个样子太难看了，昨日照镜子她嚇得都把镜子扣倒不敢再多看。
    她鼓起勇气道。
    “师傅，我既然是首徒，伺候您吃早餐，晚上伺候您休息，不是应该的吗？”
    杨四郎哈哈一笑。
    “你是不是还要加上晨昏定省？”
    “我门下没这么多规矩，”他温言道，“最近我也忙。”
    “等我缓过几天，咱们师徒两个都长长头髮，我再看看你武艺如何，学的是什么功法桩法，到时候再指点你一二。”
    “去吧……咱俩头髮都光光，看对方如看自己一般，这种感觉也太怪了。”
    主要这是个女徒弟，年龄和自己相若，其实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付红缨本来就因为光头害羞，听杨四郎这样说更羞了，急忙行了一礼匆匆退去。
    她本是爽朗性格，可再爽朗的女子也是爱美的，现在全身毛髮全无，看到杨四郎光头就想到自己，確实是有些难堪。
    打发走了付红缨。
    杨四郎快速用过早餐，然后嘱咐王大牛，说他今日要外出办一事，可能明天上午才能回来，更晚也说不定。
    这也是他为何要和九尾狐胡妃娘娘说一声原因，因为今天晚上明显是不可能说书了。
    除非胡妃娘娘不介意去景和陵那里，陪著死去君王一起听故事。
    交代完毕，杨四郎换了一身备好的紧身短打葛布衣裳，脚下快靴换成千层布靴，骑了大青，直奔草鞋胡同，和龙一眼匯合。
    龙一眼早已收拾妥当了，杨四郎一到，二人几乎没有停歇，立刻出发向京城外奔去。
    有龙一眼指挥僉事腰牌在，二人顺利出城。
    这才纵马疾驰。
    万寿山距离京城尚有百里远。
    好在龙一眼所骑马匹也有妖之血统，奔跑迅速，算是护陵卫官员们的福利。
    毕竟，卫所官员多住在城內，往返要是骑普通马，每日往返就要了老命。
    如此。
    太阳悬在正当空时。
    二人就已赶到了万寿山。
    杨四郎远观这片山，只见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十几座绵延山脉，以中间主峰位置最高，依次向两边延伸各有十余座山头，正是万寿山。
    巧的是，从正面看，中间往两边山头高度依次递减，又左右对称，相对的两座山头几乎等高，这就很难得。
    而且其排布也很巧妙，正好呈一弧形，內收外弯，面向京城。
    远看似一道微曲的山屏风撑在天地间，且前面还有一片湖泊，弯弯绕绕，从天上看像是一座鼎形，名为定鼎湖。
    湖水再往南，有一座稍低的山峰，其长得方方正正，偏偏峰顶平整，直立在地上高有十余丈，陡峭没有道路，常人休想上去，此山名为印台山，正好与万寿山主峰，定鼎湖在一条中轴线上。
    而诸皇陵就在这些山峰下面，其风水符合山环水抱，藏风聚气，以山为靠，以水为照，再往前还有这印台山为案山，简直是最理想的风水宝地。
    “据说之前这附近山水走向並非如此，”龙一眼指著眼前山水，“还是太祖他老人家有气魄。”
    “当年寻陵使找遍天下，跑了十数年，战战兢兢回报。”
    “大顺国天下有有名的风水宝地，都被前朝帝王们占得差不多了。”
    “再有就是那些名门大派及大世家占据的名山胜地。”
    “换句话说，太祖想要建大顺皇陵，要么让前朝死去皇帝挪个窝，要么寻一大派世家让其挪窝。”
    杨四郎好奇问太祖怎么说。
    龙一眼一脸自豪道。
    “太祖老人家说，我自白手打天下，所谓洞天福地，亦可靠双手爭来，何必小家子气让別人腾挪地方？”
    “於是他老人家直接徵发天下道门高手，並调集军中武圣，要营造出一片风水宝地来。”
    “曾经有大臣劝说，风水以天然为佳，人造的怕影响大顺社稷江山，怕不长久。”
    杨四郎好奇问。
    “那太祖怎么说？”
    从结果看，万寿山肯定是造出来了。
    龙一眼豪气道。
    “太祖说，前朝歷代都是风水宝地，亦不能保佑江山万年，最短的不过十几年传承两代就亡了。”
    “我这风水虽然是人造的，若是后辈子孙爭气，那就是世上最好的福地；反过来说，占据最好的福地，后世皇帝守不住江山，这些山山水水再好又有何用？”
    “那座万寿山主峰在原位不变，却驱使仙担山覆土，从千里外连背了十几座山峰来。”
    “另外那片湖泊，亦是两名武圣联手轰了出来，平地涌水。”
    “还有那印台山，亦是几名剑圣联手，削平峰顶，將四面亦斩成绝壁，才有了今日模样。”
    “等到所有地势地形都布置妥当，再施展阵法，消除所有残留拳意剑气等。”
    “几百年来草木生长繁茂，连附近的人都快忘了，这万寿山几乎是人造出来的。”
    杨四郎看看左右风景。
    果然，除了印台山那四面墙似的绝壁一看就非自然形成，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一丝痕跡来。
    就连印台山绝壁上也被绿植覆盖，鬱鬱葱葱。
    “太祖好气魄……”他长吐出一口气来。
    对於这位將武经道经並行向天下推广的雄主，他还是很敬佩的，只是这位想法也是绝了，自己给自己营建了一片风水宝地。
    不是开国雄主，也没有权威去做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
    二人继续驱马向前，很快就到了大红门前，这是万寿山眾陵寢的入口，两边有城墙一直延伸，將整片万寿山环绕在里面。
    远处城墙稍矮，而大红门周围几丈城墙，完全与京城城墙高度相若。
    二人在此下马。
    把守城门的护陵卫兵丁见了龙一眼嘻嘻哈哈叫一声龙爷。
    龙一眼指著杨四郎说这是今日来维修景和陵功德碑亭的监工，他们连验都不验就放人入內了。
    可见这护陵卫守卫鬆弛，不过这地方方圆几十里都是禁地，平时连个生面孔都没有，立国数百年没有发生过大事，也怪不得守卫们鬆懈。
    进城门时候。
    杨四郎发现，门洞长度比京城城门要缩水近半，想来两边城墙也是，毕竟这里其实是一面子工程，不可能真正耗费人力物力去营建復刻城墙规制，那完全是浪费。
    进了城门，从总神道上过，然后往前数里，再向左拐踏上前往景和陵的支路，若是直走，那就去了太祖陵墓了，並不是他们今日要前往的地方。
    景和陵通过陵门，进入神道，两边摆放狮虎象及文臣武將等石像生，这些造像约有丈高，有的还是以金铁铸造，上面刻满铭文。
    甚至其中还有几丈高的大妖模样，两两成对，一共有三十二尊，无一例外，全都布满符文。
    杨四郎猜测，这些石像生未必是摆设，保不准是某种杀伐利器。
    再往前。
    便是此次报修的神功圣德碑亭，在碑亭后面还有隆恩殿，陵寢门，二柱门，石五供，方城明楼以及宝城，帝后安葬的宝顶等建筑。
    不过杨四郎只能止步到此。
    在神功圣德碑亭前，有一块巨大影石立在地上。
    石前有十几名工匠蹲在一边，其中有一男子身穿粗布衣裳背手站立。
    虽然其穿著粗糙，单看宽阔背影，杨四郎仿佛看到一座山一般，对方气血含而不发，头上毛髮根根深黑髮亮，气质威严。
    他马上明白，这定是掏了银钱的另一位武者，也是来领悟武圣残存拳意的。
    龙一眼领他上前。
    那人转过来，浓眉大眼，方脸阔口，自有一股高阶武者的气度，皮肤光泽，眼现沧桑依旧明亮，看著像三四十岁，又像五六十岁，拿不准。
    杨四郎以灵觉观之，此人体外气血雄浑不说，体內似孕育著熊熊地火，不知气血真实深浅，但一定比他修为高。
    嘶……武圣来参考其他武圣残缺拳意怕是意义不大，那么这是一位金髓大宗师？
    “龙僉事？”那人拱手笑道，“今日原来是您当值？”
    龙一眼连忙还礼。
    “我道是谁，原来是田……先生。”
    “今日由您监工，这活儿必定干得不出紕漏。”
    他又一指杨四郎。
    “这是你们队中另一名监工，姓杨，我朋友，请多照顾。”
    杨四郎尷尬一笑。
    这像话么，同为一队监工，还互相不认识。
    田先生显然是见过大场面，闻言点点头，看向杨四郎道。
    “小友，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就待在我身边，咱们一起安心监工，不要管別的事就好。”
    杨四郎连连点头。
    皇陵高手如云，他可不想闹什么么蛾子出来。
    按照以往规矩。
    眾人先用过午餐在树荫下休息，等了半个时辰。
    中间龙一眼和一鼠须男子同样穿著僉事服的官员过来清点人数，工器具，以及念了一遍冠冕堂皇套话。
    大致是尔等定要万分小心，不可走水，不可损坏碑亭中器物，若有闪失，轻者流三千里，重者诛三族等等。
    杨四郎心中无语，这演戏演全套，也太全了些。
    之后眾人散开，在附近自由活动片刻。
    龙一眼凑过来低声说几句，说刚才配著他的那指挥僉事便是当初设局让他欠下赌债的龙书吉，白日当值。
    而那位田先生，是京城远威鏢局的总鏢头名为田镇风，已有七十岁，成名已久的金髓大宗师。
    到了申时。
    龙书吉不知从哪里转出来，咳嗽一声。
    “好了，时辰已到，开始吧！”
    场中诸人立刻忙碌起来。
    杨四郎和田镇风也站到了影石前面，开始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