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获得控制权

    最让聂凌风心中一震的是——那巨怪庞大的身躯，竟然向著他的方向，缓缓转了过来！
    它的动作虽然慢，但那种压迫感却铺天盖地。每转动一寸，地面就跟著震颤一下，像是有千军万马在移动。那几个呼吸孔中喷出的黑气里，夹杂著细小的火星，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点。
    更诡异的是，它的“目光”——虽然看不见眼睛，但聂凌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了。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注视，冰冷、贪婪，又带著一丝……畏惧？
    是的，畏惧。
    那巨怪没有扑上来，而是发出一种混合著愤怒、厌恶，还有一丝……畏惧的嘶鸣？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暗红色的纹路时明时暗，像是在犹豫，在掂量，在確认什么。
    有效！
    这令牌，果然和这地下之物，这巨怪，甚至这飞弹有关！
    聂凌风再不犹豫，將黑色令牌，狠狠按在了控制台的生物识別感应区上！同时，將自身炁息，顺著令牌，疯狂注入！
    炁息涌入令牌的瞬间，他感到掌心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细针从令牌中刺出，扎进他的皮肤，顺著经脉往上窜。那符文的光芒骤然亮了一个层次，从暗沉变成了一种不祥的、铁锈般的暗红色。
    控制台的屏幕开始疯狂闪烁，一行行数据飞速滚动，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就是现在！王也！”
    “乱金柝！给我定！！！”
    王也道长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著撕裂般的颤音。
    他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十根手指交错勾连，像一朵盛开的花，又像一张收紧的网。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七窍中都渗出血丝——眼睛、鼻子、耳朵、嘴角，鲜红的血液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他那件皱巴巴的道袍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衣服无风自动，周身三尺內的地面出现了一圈圈蛛网般的裂纹，那是奇门之力被催动到极限后，反噬外溢的徵兆。
    一股无形的、玄奥的波动从他体內扩散开来！
    那波动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穿越大厅里混乱的人群和怪物，精准地抓向那缓缓转身的巨怪。
    巨怪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滯了一瞬。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在它身上按下了暂停键。它体內涌动的暗红色岩浆停止了流动，凝固在体表，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面。它抬起的那只巨爪悬在半空，指尖还在滴落著滚烫的岩浆，却再也落不下来。它口中喷出的黑气凝固在空中，像一团静止的乌云。
    但王也付出的代价是惨烈的。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空中瀰漫，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发出“嗤嗤”的细响——连血液都被他体內外溢的炁息加热到了沸腾的边缘。他的身体剧烈晃了晃，差点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才勉强维持住坐姿。
    他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了一瞬又猛地聚焦，嘴唇翕动著，像是在念诵什么古老的咒文，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道长！”张楚嵐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急得眼眶发红，脚下雷光一闪就要衝过去。
    “別过来！”王也嘶声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玻璃上刮擦，“维持你的位置！我还能撑！別让任何人靠近聂凌风！”
    他的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丝更多了。
    而控制台的屏幕，在接触黑色令牌的剎那，光芒大放！
    屏幕上的画面不再是之前那个简陋的界面了。一道道光纹在屏幕上炸开，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將整个控制台都笼罩在一片迷离的光晕中。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飞快滚动，每一个字符都带著不正常的亮度，像是什么被封印的程序正在强行解锁。
    字符滚动的速度快到令人眼花繚乱，各种语言的提示交替出现——俄文、英文、中文、甚至还有一些像是古代文字的东西——最终，所有字符同时停滯，定格在一行提示上：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最高权限確认……控制权获取成功。欢迎回来，███████。】
    后面的名字是一串乱码，看不清。那串乱码像是被人刻意涂抹过，又像是某种加密手段，只留下几个模糊的笔画若隱若现。
    但——控制权，拿到了！
    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彻底消失，像被人一刀斩断。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就绪】字样，以及一个清晰的、代表著飞弹控制权的標誌——那是一个类似方向盘或者操纵杆的图標，占据了屏幕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缓缓旋转著，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绿光。
    几乎在控制权获取成功的瞬间——
    那枚被眾人爭抢、正在空中翻滚的银色钥匙，突然“咔嚓”一声，自行断裂！
    不是被捏断的，不是被砸断的，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掰开——从中间最细的部位，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然后沿著那道缝隙向两端延伸，“咔、咔、咔”——清脆的断裂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几秒钟后，那枚曾经承载了所有人贪婪和希望的钥匙，变成了两截废铁，“叮噹”两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角落里堆积的碎砖瓦砾中。
    而那头刚刚挣脱乱金柝影响、发出愤怒咆哮的巨怪——
    它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体表那些涌动的暗红“岩浆”骤然凝固，从流动的液態变成了一层层灰黑色的硬壳，像是一锅滚烫的铁水突然被浇上了冰水。岩浆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从赤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最终完全熄灭。
    它的身体开始龟裂。
    一道道裂纹从凝固的岩浆壳上蔓延开来，像乾涸的河床，像碎裂的瓷瓶。裂纹越变越多，越变越密，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內部崩解。然后，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一般，轰然瘫软下去——
    “轰——！！！”
    那声音沉闷得像是一座山塌了。
    巨怪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灰尘，震得整个大厅再次剧烈摇晃。天花板上残余的几盏灯“啪、啪”地炸裂，碎片四溅，大厅陷入了一片昏暗，只剩下控制台屏幕的绿光和几处尚存应急灯惨白的灯光。地面上的碎石被溅得四处飞射，有几个离得近的人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出声。
    巨怪身上的气息，那股混杂著硫磺、血腥和纯粹恶意的混乱气息，也在迅速衰退——像退潮的海水，像流失的沙漏，不可阻挡地、飞速地消散在空气中。它身上那几个呼吸孔中猩红的光芒逐渐暗淡，像风中残烛，闪了几闪，最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布满裂纹的岩石雕像。
    不，连雕像都算不上——它的身体正在一块块地剥落，灰白色的灰烬从裂缝中飘散出来，落在地上堆成小小的土堆。
    大厅里，一片死寂。
    死寂到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伤员压抑的呻吟。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不管是正在与怪物殊死搏斗的，还是正在互相廝杀的，还是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看著那瘫倒在地、不再动弹、正在崩解的巨怪，又看看控制台前，手握黑色令牌、脸色有些苍白的聂凌风，以及他身后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绿色【就绪】標誌。
    这片死寂持续了整整五秒。
    然后，各种反应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一个正举著刀砍向怪物的熊国壮汉，刀悬在半空，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巨怪倒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完全忘了自己还在战斗——直到他对面的怪物也在同一瞬间碎成了粉末，灰尘扑了他满脸，他才猛地回过神，咳嗽著后退了两步。
    一个樱花国的忍者正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手里剑，看到巨怪崩碎，手指一松，手里剑“叮噹”掉在地上，嘴里喃喃地用日语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这不可能”之类的。
    光头熊的手下们面面相覷，枪口不知该对准谁——是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怪物，是各方势力的异人，还是那个站在控制台前、明显已经掌控了一切的黑衣男人？
    钥匙……碎了。
    怪物……倒了？
    控制权……被那个带著孩子的男人拿走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目光。
    齐刷刷地聚焦在聂凌风身上，以及他手中那枚不起眼的黑色令牌上。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像饿狼看到了鲜肉，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有人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有凶狠——像猎人盯上了猎物，有人攥紧了武器，有人眯起了眼睛，瞳孔中寒光闪烁。
    有忌惮——像面对一头未知的猛兽，有人在犹豫，在掂量，在计算。
    有杀意——像剑锋出鞘，冰冷而直接。
    有算计——像商人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眼珠转动著，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