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重新谈判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这是姿態，也是试探——他在告诉聂凌风：我们愿意谈，但別以为我们怕了。
    “很简单。”聂凌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跟他自己毫无关係的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心里更没底。
    “飞弹的控制权，现在在我手里。我可以选择让它留在这里，也可以选择让它去任何我想让它去的地方——比如，各位的总部上空，或者，某些更『热闹』的地方转一圈。”
    这话说得平淡。
    但落在在场所有人耳朵里，包括自己这边的张楚嵐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张楚嵐心里疯狂吐槽：臥槽！聂哥这威胁……太狠了吧！直接掀桌子啊！他脸上还得努力绷著，做出一副“没错我大哥就是这么叼”的冷酷表情，就是腿肚子有点转筋。他偷偷把手背到身后，在王也道长的衣角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光头熊的脸色黑如锅底。
    他想骂娘，想问候聂凌风的十八代祖宗。但看著那根悬在按钮上的手指，又把话咽了回去。那根手指就像悬在他头顶的刀，隨时可能落下来。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敢？！”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挖出来的，带著一股子狠劲和腥味。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聂凌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跟他毫无关係的东西。
    却让光头熊心里一突。
    这种平静，往往比暴怒更可怕。暴怒至少还有情绪可循，有破绽可抓。这种平静——像深潭，看不出深浅，也看不出底下藏著什么。
    “说出你的条件。”
    樱花国持刀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乾涩。他收刀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刀刃一点一点地滑入鞘中，发出细微的“咔”声。
    他知道，主动权已经不在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减少损失。
    “第一，立刻释放我们的人。王震球、高玉桓，以及我们被扣的所有成员。確保他们安全，送到指定地点。”
    聂凌风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光头熊脸色变幻，像万花筒似的，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紫。他看了一眼瘫倒的巨怪——那东西已经碎得差不多了，灰白色的粉末堆了一地，还剩下一个勉强可辨的轮廓——又看了看聂凌风的手指。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一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对著对讲机低声咆哮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內容，但那股子不甘和暴怒，隔著十几米都能感受到。
    很快，侧面的小门再次打开。
    几个身影被推了出来。正是王震球、高玉桓和另外两个东北大区的异人。他们都被特製的镣銬锁著，手腕和脚踝上都箍著那种暗银色的金属环，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身上带著伤——王震球的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血痕一直延伸到太阳穴；高玉桓的右臂吊著，手肘处肿胀得发亮，可能是脱臼了。
    但精神尚可。
    他们被推出来的瞬间，显然还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王震球眯著眼適应大厅里昏暗的灯光，然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瘫倒的巨怪、碎裂的地面、横七竖八的尸体、飞弹旁边亮著的控制台、以及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按钮上方的聂凌风。
    他愣了一下。
    然后看到张楚嵐冲他挤眉弄眼，看到王也道长靠在柱子上冲他比了个“ok”，看到陈朵抱著小云站在角落里冲他微微点头。
    他大概明白了什么，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隨即又换上了一贯的吊儿郎当的表情。
    “球儿！玉桓！你们没事吧？”张楚嵐忍不住喊了一声。
    “没事！就是有点饿。”王震球活动著被解开镣銬的手腕，上面勒出了一圈红印，“这光头熊真小气，三天就给俩黑麵包，还硬得能砸死人。我怀疑他是在拿库存的砖头糊弄我们。”
    他嘴上虽然耍宝，但目光扫过那瘫倒的巨怪和满大厅的狼藉时，瞳孔还是缩了缩。尤其是看到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和坑洞边缘凝固的岩浆痕跡时，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高玉桓没说话，只是冲张楚嵐点了点头，然后默默走到一边，靠著墙坐下，闭目养神。脱臼的手臂被隨行的医疗异人接上了，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一声没吭。
    “人给你们了！还有什么条件，快说！”
    光头熊不耐烦地吼道。他现在只想儘快结束这该死的对峙，拿回控制权，或者想办法干掉这个威胁——不管哪种，都比现在这样僵著强。
    “第二。”
    聂凌风继续说，手指依旧虚按在按钮上方，纹丝不动。
    “飞弹的处置权，必须重新商议。之前的价高者得，作废。现在，用拳头说话。”
    “拳头？”
    疤脸壮汉眼睛一眯，似乎来了兴趣。他脊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但那点疼痛在这三个字面前，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没错。擂台赛。”
    聂凌风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三方——不，现在是四方。”他看了一眼光头熊，“包括你。每方派出代表，抽籤对战，三局两胜。最终胜者，获得飞弹的处置权。至於其他『好东西』——”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瘫倒的巨怪和地上的深坑，“可以另外商议。”
    “擂台赛？呵呵，有趣。”
    西装精英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了几下，似乎在计算什么。
    “但我们怎么相信，你拿到处置权后，不会直接按下按钮，或者耍其他花样？毕竟，控制权在你手里。”
    “所以要有协议。”
    聂凌风似乎早有准备。
    “四方共同签署协议，用各自势力、信誉乃至某些……特殊的方式担保。协议內容很简单：胜者获得处置权，败者需全力保护胜者及其所属人员，安全离开乌苏里斯克，並不得在事后以任何形式进行报復或抢夺。直至胜者將飞弹运抵其认可的、安全的地点为止。若有一方违背，其余三方共诛之，其所属势力將成为公敌。”
    “保护胜者离开？”
    樱花国侍从老者冷笑一声。那笑声乾巴巴的，像是枯枝折断。
    “若是你方胜了，难道要我们三方护送你回中国？”
    “有何不可？”
    聂凌风反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
    “还是说，诸位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信心，觉得一定会输给我？或者，诸位更倾向於现在大家一起试试这飞弹的威力？”
    又是沉默。
    西装精英沉吟片刻，看向樱花国和熊国的人。
    “这个提议，从风险控制和利益最大化角度，有一定可行性。至少避免了最坏的结局，也给了我们各自爭取的机会。”
    “我同意。”
    樱花国持刀老者缓缓收刀入鞘，动作很慢，像是一场仪式。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但协议必须公正。需要有足够分量的见证和约束力。”
    “打就打！老子怕你们不成？！”
    疤脸壮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啪”地落在地上，砸出一小摊暗红。
    他的眼神凶悍地扫过眾人，像一头正在打量对手的猛兽。
    “但规矩要定清楚！怎么打？派几个人？生死不论？”
    光头熊脸色难看。
    他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放了，飞弹控制权丟了，还要参加这什么狗屁擂台赛。他心里把聂凌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嘴上只能答应。
    形势比人强。他最大的依仗——巨怪和飞弹控制——都没了。手下也死伤惨重，伊万还在吐血，剩下的人没几个能打的。不答应，恐怕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
    “……行！但擂台必须在老子的地盘打！还有，你们贏了飞弹归你们，那老子地下的东西呢？”
    “地下之物，等擂台结束，胜者有权优先探索和处置，但需分出一部分利益给此地主人，也就是你，作为场地和……『保管』的费用。”
    聂凌风给出了一个模糊但还算能接受的说法。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飞弹。地下那摊子浑水，等安全了再慢慢探不迟。
    光头熊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现在只想保住命和基本利益。能从这些豺狼虎豹嘴里抠出点肉星子就不错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么，起草协议，各自留下印记或信物作为凭证。”
    西装精英似乎对这种流程很熟悉，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平板电脑——某种特殊合金打造的，边框上有密密麻麻的符文，屏幕亮起时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开始快速操作。
    “我建议，以四方组织的名义，加上血印和独有的能量烙印。反悔者，將受到其余三方不死不休的追杀，其组织也將被列入相关国际异能界的黑名单。”
    很快，一份用中、日、英、俄四种文字书写的简单协议草擬出来，投影在还算完好的一面墙壁上。
    內容大致如聂凌风所说，只是细节更完善，包括擂台赛的规则：四方各派三名代表，抽籤决定对手，单场三局两胜，胜者晋级。可以认输，但生死勿论。比赛场地就在这大厅清理出的空地，由光头熊的人负责简单布置和充当裁判——虽然没什么公信力，但算是个见证。
    协议虽然简陋，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在眼下这种环境下，这种带著血誓和多方见证的协议，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有约束力。
    毕竟，谁也不想同时被其他几大势力，尤其是代表著各国官方或半官方力量的异能组织盯上、追杀。
    很快，四方代表——聂凌风、西装精英、持刀老者、疤脸壮汉——各自在协议下方，留下了自己组织的徽记、签名，並逼出一滴精血，混合著独特的炁息，烙印在协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