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惊喜

    三日前。
    光是现银的收穫,便已折合八百多两。
    射杀雪鶻的一百两,回来的当天,王闯就给兑现了。
    此外,白方朔和余安二人,联袂贡献了五张百两银票。
    陈成担心他们的银票上面可能会被留下记號,特地找王鹏换了现银,带回来后,又去钱庄重新换成新的银票。
    至於王鹏要怎么处理那五张银票,陈成没多问。那种老江湖,自然多得是办法。
    此外零散的金刀幣和碎银还有二百多两,陈成也一併换了两张百两银票。
    从浴房出来后。
    陈成便直接转入了药房。
    他这趟回来之后,专门给药房加了一把大锁。
    黄铜的老式掛锁,锁梁有小指粗。
    虽说他日常修炼,都在內院,药房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但还是决定多上一道保险,主要是怕李氏误入。
    进入药房后。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药柜,淡淡药香从中散出,清苦回甘,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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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侧靠墙的架子上,放满了九安猎庄资助的山货,以及从龙山上院领回来,尚未吃完的虎、鹿肉乾。
    中间一张宽大条案,是陈成后来买的。
    此刻,案上铺满了三天前带回来的各种暗器,还有一包包用油纸包或小皮囊装好的毒粉。
    陈成去锻兵铺大概了解过,这些杂七杂八的暗器,全加起来,怎么也得值个上百两银子,个別几种还不好买,需得专门定製。
    特別是褚彪的那一匣『毒蜂针』。
    看起来与绣花针別无二致,但实际上,其前半段布满肉眼难辨的细微倒刺。
    一旦刺入体內,便极难拔出,如若钉入筋骨之中,更能直接將人废掉。
    陈成请王鹏看过,此针不仅淬了剧毒,而且打造时还融入了玄铁,极为硬韧,穿透性也更强,入肉透骨皆轻而易举。
    就这么一匣十根,王鹏估摸著,价值至少百两现银,在昭城,更是有价无市。
    而那些毒粉,陈成一共搜回来五种。
    也都请王鹏看过。
    先前都尉府前往草头山剿匪,九安猎庄都有参与,对於这些毒粉,王鹏並不陌生。
    其中三种是<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
    按王鹏的说法,这种玩意儿草头山的人最爱用,夜里摸营或是劫道时,顺风一撒,下风处的人,不知不觉便会腿软眼花,继而不省人事。
    剩下两种则是致命的毒药。
    吸入口鼻后,很快便能使人暴毙。
    即便只是稍稍沾染,也能令肌肤当场溃烂,若无解药,则必须立刻截肢自保,否则毒入血脉,流转周身,同样必死无疑。
    当时王鹏本想劝陈成扔掉,但转念一想,陈成锤炼过自身毒抗,肯定对剧毒心中有数,倒也不必他王鹏多嘴。
    至於这些毒粉的价值,王鹏也不清楚,这种东西正途根本买不到,要么是用毒高手自製,要么只能从黑市买到,绝不便宜。
    而在这些毒粉旁边,还放著陈成先前获得的那个半透明小皮囊。
    里面原本的白色毒粉,陈成也让王鹏看了。
    按王鹏的说法,在昭城市面上从未见过,很可能就是三天前老林里的那种无色无味毒气的来源。
    陈成细细一琢磨,也很认同这个结论。
    这小皮囊,本就是从那个和余安有牵扯的云台馆弟子身上搜出的。
    换言之,这种毒粉与仙骨教有关。
    北境的江湖中人或许认得出,但在昭城,却几乎没人认识,解药在市面上更是找不到。
    三天前,王鹏等人被送回九安猎庄后,找来好几个內城名医,都束手无策。
    最后是请了都尉府的军医,才拿出解药,帮他们解了毒。
    “这小东西,带著防身倒是不错。”
    陈成將那小皮囊拿起,重新塞进外套袖管的暗袋內。
    隨即。
    他转身走向一侧靠墙的架子,將一个酒罈子拿了下来。
    才刚上手一拿,眉心便不由地微微皱起。
    这坛金环宝蛇药酒,终归是见底了。
    他垂眸看了看,低声自语道:
    “之前每天都喝,习惯养成了,可不好改……”
    揭开盖子。
    他双手端著坛身,大圈晃了几下,坛底那点残酒这才懒洋洋地动起来,贴著內壁打转,藉由惯性渐渐晃悠到一处。
    坛口顺势一横。
    仰面饮尽。
    酒液很少,入口微凉,带著最后那点药力滑进喉咙,温温热热地散开。
    空罈子陈成並没有扔,找来块棉帕,將其內部仔细擦了一遍。
    这东西摆在那儿不起眼,正好拿来放些要紧东西。
    他走到角落,从一堆凌乱堆放的药材下面,先后拿出三个皮袋。
    两棕一白。
    皮袋都封著口,鼓鼓囊囊,掂在手里格外的沉。
    他从浴房出来后,所看过的包括现银在內的所有收穫,零零总总全都加起来,也抵不上这三袋中的任意一袋。
    没错!
    这正是三袋异虎肉乾。
    白方朔他们提前好几天就已经捕获了异虎,精肉製成肉乾后,各自都分润到一部分。
    余安和褚彪那两个棕色皮袋內,各有二十块。
    而白方朔自己那个白色皮袋內,装有足足三十块。
    关键是。
    异虎精肉亦有优、良之分。
    余安和褚彪那两袋的品质,更接近当初林奉孝送的那些。
    反观白方朔那一袋肉乾,质地明显更加硬韧,同样大小的一块,也比前二者的更重。
    表面光泽更接近金属,所散发出来的铁锈味也更浓、更冲,轻轻一嗅,那味儿便直往鼻子里钻。
    越看越不像肉乾,倒像是一堆淬过火的铁胚。
    其具体效果,陈成还没尝试过。
    由奢入俭难。
    陈成打算先吃那两袋『良品』,最后再用这袋『优品』。
    而此刻。
    他直接將这三个皮袋,全都塞进了酒罈子里,整齐码好,方便隨时取用。
    接著便重新盖好盖子,封上红布。
    放回架子上的原本位置。
    倒是不错的偽装。
    “阿成……”
    李氏的声音从內院门口传来:
    “有几位朋友找你,他们带了好多东西,我拦都拦不住……你,你快些出来吧……”
    “娘,你先带他们去中堂坐著,我马上就来。”
    陈成回应了一声,目光迅速扫过整间药房。
    確认没有缺漏后,又多看了一眼,放在那堆暗器中间的一块铁疙瘩。
    那是从余安钱袋內找出来的。
    当时陈成没打开那钱袋,只当是块大银锭,便直接带了回来,没让王鹏过目。
    回来后,他才將之取出,自己捣鼓研究了半天也没弄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索性便扔在那儿了。
    他收回目光,抬脚跨出药房。
    黄铜大锁“咔噠”一声扣上,他拉著锁梁又扽了一下,確认锁死了,这才把钥匙塞进袖袋,转身朝前院走去。
    前院这头。
    几名九安猎庄的庄丁,正將一个一个硕大的酒罈搬进来,两个人抬一坛,步子迈得又稳又慢,生怕磕著碰著。
    李氏站在一旁,手攥著围裙边,神情侷促,手足无措。
    她按照陈成说的,本想邀请两位客人,到中堂落座。
    可那二人倒好,客客气气应了一声,脚下却像生了根,站在院中那口大缸旁一动不动。
    直勾勾盯著缸里的四条鱼,目不转睛,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李氏哪懂这些?
    她只知道前不久,儿子搬回来这口大缸,养了几条模样怪异的鱼儿。
    儿子说是用来煲汤、燉药膳的,叫个什么宝鱼?
    那能有多稀奇?
    也值得眼前这二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贵客,如此这般看重?
    站这半天,看得都出神了。
    其中一人身高七尺,体壮如塔,脸上手上的肌肤皆是赤铜色。一身黑色皮毛大氅披在身上,立在那儿一动不动,活像庙里新塑的金刚神祇,令李氏望而生畏。
    旁边一名少女,更是叫李氏惊为天人。
    在李氏看来,庄妆那姑娘已经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最好看的了。眉眼灵秀,气韵温婉,往人前一站,欢迎来到,海量小说等您探索!跟画里走下来的仙女似的。
    哪成想,眼前这位,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高挑,双腿修长。
    她披一件霜白色斗篷,风帽半敞,露出一截乌黑的发,些许髮丝被风吹起,贴在脸颊边。
    衬得那肤色愈发白得惊人,白得近乎透明,像冬日头一层薄霜覆在瓷器上,太阳照著,隱隱能看见底下极淡的青脉。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师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眉毛不是寻常女子那种弯弯的柳叶,而是带著一点清峭的弧度,从眉心缓缓舒展开,像远山初雪后露出的山脊线。
    睫毛长而密,微微上翘,衬得那双精致明眸,愈发顾盼生辉,明亮异常。
    鼻樑挺直,乾净利落。
    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浅浅的,像桃花瓣子在清水里漂过三遍。
    可偏偏在那片冷白的底色上,洇出一点薄红,就那么一点,不浓不艷,却惊心动魄。
    李氏站在一旁,手里还攥著围裙,全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儿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天仙般的人儿?
    要不是他们亲口说了是来拜会陈成的,李氏真怀疑他们是敲错门了。
    “闯子哥……云?云小姐?”
    陈成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时,声音略微顿了顿。
    这不是二人初次见面,可先前在一起时,云霜翎总是把脸蛋藏在斗篷大帽下,偶尔露出惊鸿一瞥,陈成也不大关注。
    此刻真切得见庐山真面,陈成竟有些许不敢相认的迟疑。
    “陈兄!”
    云霜翎一听到陈成的声音,立刻便將视线从那缸宝鱼上移开,转过身来,笑盈盈地走向陈成。
    她这一笑,愈发美得不可方物。
    李氏瞧在眼里,心尖儿都跟著颤了颤。
    她活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知道,原来人还能好看成这样。
    陈成却是面无波澜,心头冒出前世的一个词,顶级建模。
    美则美矣。
    可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阿成!你小子可以啊!”
    王闯也走了过来:
    “宝鱼这等稀罕物,你就这么水灵灵地养在院子里了?而且还是四尾!这玩意儿,旁人想买一尾都难,你倒好,一养养一缸!”
    “渔庄掛职就这点好处。”
    陈成笑了笑,没多解释,抬手往里让了让:
    “来,进屋说。”
    他將二人带进中堂落座。
    李氏紧接著便来给二人倒了茶,然后看向陈成。
    陈成知道,这个时间,李氏要去隔壁找孙夫人,便朝她点了点头,让她自便,不用在这儿陪著。
    李氏这才鬆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她走后,中堂里安静了片刻。
    王闯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放下碗,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他这人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阿成,今儿我们不请自来,主要是为了过来感谢你的救命大恩。”
    “外面那五坛,是我九安猎庄过去几十年来窖藏的所有金环宝蛇药酒,一滴没留,全给你搬来了。”
    “嘿,这不是瞌睡遇上枕头了?”
    陈成看了看院中摆著的五个硕大酒罈,笑道:
    “我那坛刚好喝完,正想著抽空去猎庄找你討点儿,你这就给我送了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替我好好谢谢王庄主。”
    “这才哪到哪?”
    王鹏咧嘴一笑,道:
    “我伯父今日之所以没来,是为了亲自去给你筹备一份更大的谢礼!”
    “那具体是什么,他没告诉我,只说事情未必能成,万一搞砸了,反倒叫你失望……”
    “况且,那东西一时半会儿也运不回昭城,所以,我伯父才让我先把金环宝蛇药酒全搬过来,暂且聊表心意。”
    “……不必了吧,这些药酒足够了。”
    陈成心头微动,他並不贪心,只是感到颇为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需要王鹏去亲自操办?而且还未必能办成?
    “你就別客气了!”
    王闯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次是实实在在救了我们整个九安猎庄!我伯父回去之后,天天都在念叨一句话……要不是陈兄弟,九安猎庄就要彻底断在他手里了!”
    王闯顿了顿,收敛笑意,正色道:
    “我伯父他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你只管踏踏实实等著,千万別再客气!”
    陈成清楚王鹏的为人,更清楚王闯的脾气,当即便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该我啦!”
    这时,云霜翎站了起来,走到陈成面前。
    她先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工精巧、面料不凡的钱袋。
    又从里面抽出一叠银票,放在桌上,手指按著往前推了推。
    “这是二十张百两面额的官票,正经钱庄,皆可兑取现银。”
    她说著,又將这一叠银票,平均分成了两份:
    “这一千两,是斩杀褚彪的悬赏赏银。这一千,是斩杀余安的悬赏赏银。”
    “合计两千两,都是我昨日亲自去都尉府领回来的。”
    “有劳云小姐代取。”
    陈成点点头,並未与她客气,伸手便將那些银票拢到一处,折好,直接揣进怀中。
    原本,陈成並不知道都尉府有针对褚彪和余安的悬赏,也是后来王鹏悄悄告诉他的。
    对陈成来说,这笔钱绝对算得上是一份极大的意外惊喜。
    加上手头已有的全部钱財,如今他身上便已揣著足足三千八百多两现银。
    而这么大的一笔財富,也才勉强能与那三袋异虎肉乾相媲美。
    有了这些之后,陈成保守估计,在未来的两三个月之內,自己都不必再为修炼资源操心,可以安安心心地全力备战,以赴庞老三月之约。
    届时,能被举荐给宗派最好。
    如若不行,三月苦修的提升,应该也足矣让陈成应对来年的昭城武选。
    宗派与功名,总要占一样。
    “另外,陈兄你最在意的问题,我也已经帮你解决了。”
    云霜翎笑盈盈地说著,玉手轻轻拍了拍腰间掛著的一个小皮袋。
    袋內传来几声金属弹丸碰撞的脆响。
    她继续说道:
    “我跟都尉府的徐临渊说了,白方朔、褚彪、余安,三个人全是我杀的。要报仇,让他们都冲我来。”
    她顿了顿,美眸看向陈成的眼睛:
    “只是这样一来,陈兄便会失去一份难得的名望,以及一份实实在在的军功武勛……”
    “这些,都被算在了我头上。都尉府的公文,以及稍后的布告上,写的都会是我的名字。”
    “不碍事。”
    陈成摇了摇头,微笑回应:
    “云小姐愿意帮我解决这么大的难题,区区名望功勋,皆是云小姐应得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云霜翎收敛笑意,颇为认真地说道:
    “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一战成名……这是多少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声望。”
    “陈兄你可能不太清楚,多少人打打杀杀一辈子,就盼著能有一个这样的名头。有了名,才有势,有了势,才有更多的东西。”
    她说著,语气愈发认真:
    “还有功勋。等你將来考取武卫功名后,就会知道它有多重要。”
    “功勋簿上,一笔一笔记著的,是官职,是实权,是资源,是秘传法门,是进身之阶!”
    “你现在对它爱搭不理,將来想要的时候,兴许就是千难万险,触不可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成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
    “当下,我只求一个安全稳妥。”
    名望与功勋的好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但他更清楚的是,自己和別人不一样。
    別人要靠名望开路,靠功勋攀爬,可他不需要。
    他有竖目印记兜底,只要安稳发育,就能不断变强。
    正因如此,与安全稳妥相比,名望与功勋的优先级,只能往后靠。
    等他將来实力足够强大,隨时可以信手拈来。
    “也罢,陈兄日后,自会明白我这番话的意义。”
    云霜翎轻嘆了一声,旋即又从怀中取出一物:
    “陈兄,这是我的谢礼,谢你活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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