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著被欺骗、被玩弄、被彻底掌控的屈辱,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烧光了所有的恐惧和哀求。
“你……”
苏甜的声音颤抖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怒极的抗议。
这个將她拖入地狱、还要斩断她所有希望的男人,可恶至极。
寧妄居高临下,低头欣赏著她最后的挣扎。
等待她的表现。
苏甜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低下头,张开嘴。
化利齿为獠牙,朝著寧妄近在咫尺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带著所有的恨意、愤怒和绝望。
牙齿穿透了质料良好的裤子,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她尝到了血腥味,咸涩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瀰漫开。
寧妄的身体骤然绷紧,闷哼一声。
周围的手下们脸色一变,涂七更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枪。
寧妄抬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他没有推开苏甜,甚至没有试图挣脱。
他只是低下头,看著那个像小兽一样死死咬住自己大腿的女孩儿。
她红著眼睛,脸上还掛著泪,表情凶狠决绝。
几秒钟死寂的僵持。
只有晨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和苏甜喉咙里发出的、压抑的呜咽。
然而,寧妄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忍著痛,带著几分愉悦。
“呵……”
他抬手,揉了揉苏甜凌乱的发顶,动作带著宠爱的轻柔,“属狗的?嗯?”
“不过,很好,倒有点像七岁那年的我。”他换了个口气又说。
苏甜有点懵,下意识地鬆开了口。
为什么是七岁?
她想起了昨晚林姨透露过他小时候的事。
七岁,正是他被刘正寧带走的年纪。
难道,他要把她的人生改造成像他一样?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这句话,真是让他学会了。
反著用——强加他人。
寧妄大腿处的裤子布料已经被咬破,渗出一小片深色的血跡。
他毫不在意,看著苏甜那张混合著泪水、愤怒和茫然的小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咬够了?”他问,拇指拂过她沾著血跡的唇角,动作曖昧,“解恨了?”
苏甜眼中的对抗没有消散,恨意更加汹涌了。
“我已经妥协了,顺从了,你还想怎样?”
这个男人,根本不怕痛,不怕恨,不怕她任何形式的反抗。
她所有的挣扎,在他眼里,或许都只是在磨练她垂死挣扎边缘的意志。
然后,像看实验室的小白鼠一般,静看她的笑话。
绝望,再次席捲了她。
与这种疯批、没有感受过人间温暖的魔鬼,没什么好说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颓然地鬆开手,瘫坐在地,泪水无声地滚落。
“那你把我和姍姍关在一起吧。”她开口,声音嘶哑而平静,带著一种心如死灰的认命,“她活,我活。她死,我死。”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反正……,你已经得到我了。留著我还有什么用?你应该去找新的玩弄对象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扭曲的钢针,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挑衅著寧妄脸上那层玩味的笑意。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沉默在屋顶蔓延。
晨光越来越亮,將他们对视的影子拉长。
一黑一白的身影,鲜明对比,像无法融合的分界线。
寧妄静静地看著她柔弱、破碎的脸颊,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苏甜的哽咽:
“我放她走。”
苏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寧妄收起脸上那点玩味,目光锐利如刀。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苏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急切地点头,“只要你能保证让姍姍平安回国!我什么都答应你!”
“留在我身边。”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想尽办法,爱上我!”
苏甜愣住了。
这个条件……
比她想像中任何一种惩罚或要求都要……诡异,甚至荒谬。
留在他身边?想尽办法爱上他?
呵呵……
她心底苦笑。
这几乎不可能。
而他低头看著她,眸色收紧,有股害怕她不答应的紧张。
双方沉默了好几秒。
苏甜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戏謔或嘲弄,他——是认真的!
“好。”她声音乾涩,“我答应你。”
寧妄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小確幸。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他点了点头,对远处的涂七做了个手势。
涂七拿出电话,吩咐了几句。
只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开过来,那几人架著姍姍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辆启离。
苏甜挣扎著爬到女儿墙边,扒著玻璃栏杆向下眺望。
那辆车径直驶出基地大门,朝蜿蜒的山路尽头而去。
寧妄真的会放了姍姍吗?
不惜暴露她的位置,也会保证姍姍安全回到国界吗?
怎么违背了他刚才的计划?
她有点不敢相信。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她不用被关在水牢之上,差点成为鱷鱼的腹中餐,起码这也是庆幸的。
望著远方,泪水依然在苏甜的脸颊上奔流。
晨风中,她的背影显得纤细而娇弱,单薄到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走。
她依然呆呆望著路的尽头,仿佛在与姍姍做最后的告別。
也是和过去那个天真自由的苏甜,做最后的告別。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带著体温的黑色外套披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
寧妄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
“风大,回去。”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平淡无波。
苏甜没有动,依旧望著远方。
寧妄也不催促,只是站在她身后,同样望著基地外蜿蜒的山路和更远处笼罩在晨雾中的伽南城。
又过了一会儿,寧妄再次开口,“我虽然放了她,但你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苏甜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寧妄侧著脸,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你最近,太过『调皮』。”他用了这个词,带著点讽刺,“不明白?你——还得受罚。”
苏甜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涂七。”寧妄唤道。
涂七从两人的身后窜上来,“老大。”
“带她去『竹苑』。”
“是。”
竹苑?
那是什么地方?
青楼?
新的牢笼?
还是更可怕的刑场?
苏甜眼中刚升起的一点点因为姍姍获释而產生的微光,再次黯淡下去。
她认命地低下头,跟著涂七,离开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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