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冥大帝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色煞气化作万丈血刃,朝著李长生劈头斩下。
血刃所过之处,无尽之海的海面被劈开一道万丈深沟。
李长生身形微侧,避开了血刃。
血刃斩在海面上,炸起千丈巨浪,整片海域都在震颤。
“速度不错。”
血冥大帝冷笑,“但光靠躲,可贏不了本帝。”
他双掌齐出,漫天血色煞气凝聚成无数血色长矛,朝著李长生激射而去。
每一根长矛都蕴含著血煞法则,一旦被击中,不仅肉身受损,神魂也会被血煞侵蚀。
李长生立於虚空,双手结印。
一道灰白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展开,將激射而来的血色长矛尽数挡下。
长矛撞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炸成团团血雾。
“该本帝了。”
李长生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扑血冥大帝。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枚灰白色的帝印。
“镇天印!”
一枚古朴的帝印从他掌心飞出,迎风便涨,化作山岳大小,裹挟著镇压万物的厚重力量,朝著血冥大帝砸下。
血冥大帝面色微变,双手托天,血色煞气化作两只血色巨手,硬生生托住了镇天印。
撞击的余波向四周扩散,方圆千里的海面被压下去数十丈,形成一座巨大的凹陷。
“一重天也有这种力量?”
血冥大帝咬著牙,双臂微微发颤。
镇天印的重量远超他的预估,他不得不催动更多帝力来支撑。
李长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右手一翻,一柄灰白色的帝剑凝聚成形,朝著血冥大帝的胸口刺去。
血冥大帝眼中血光大盛,暴喝一声,將镇天印震飞出去,同时身形暴退。
李长生的帝剑擦著他的胸口掠过,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口子。
血冥大帝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破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剑再深一寸,就不是衣袍破了,是皮肤破了。
“小看你了。”
血冥大帝冷声道,“不过,一重天就是一重天。”
他张开口,一道血色光柱从他口中喷出,直射李长生。
光柱中蕴含著血煞大道的本源之力,足以將一尊大帝一重天瞬间重创。
李长生没有硬接,身形腾挪,在虚空中留下数道残影,避开了血色光柱。
光柱轰在无尽之海上,海水被蒸发,露出海底的岩石,岩石又被蒸发,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海水倒灌,形成巨大的漩涡。
“血煞领域。”血冥大帝低喝。
血色煞气从他体內疯狂涌出,向四周扩散。
万里之內,天地尽数被血色笼罩,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血煞领域之內,一切生灵的气血都会被压制、侵蚀、吞噬。
李长生感觉体內的气血开始躁动,血液仿佛要破体而出。他
冷哼一声,灰白色帝光从体內涌出,將血煞之力挡在身外。
他的帝道,是秩序,是万物的平衡。
血煞之力虽强,却属於混乱、属於杀戮,与他的道天生相剋。
“秩序领域。”
灰白色帝光铺展开来,与血色天地分庭抗礼。
一边是血色疯狂,一边是灰白秩序。
两股领域之力碰撞,互相侵蚀。
血冥大帝眉头紧皱。
他的血煞领域竟然压制不住对方。
一重天的秩序领域,竟能和他的二重天血煞领域抗衡。
这不合常理。
“血煞化形,万兽噬天。”
血冥大帝不再保留,血煞领域中凝聚出无数血色巨兽。
血龙、血虎、血凤、血龟,各种上古凶兽的血色虚影从领域中衝出,朝著李长生衝去。
每一尊血兽都蕴含著血煞大道的恐怖力量,足以撕裂帝躯。
李长生眼神一凛,手中帝剑连挥,灰白色剑光纵横交错,斩向扑来的血兽。
一剑斩下,一头血龙的头颅被斩断,化作血雾消散。
又一剑,一头血虎被劈成两半。
但血兽太多了。
斩灭一头,又凝聚出两头。
血冥大帝以帝力源源不断地催动血兽,他的帝力远比李长生浑厚,耗也能耗死对方。
李长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跟二重天拼消耗,不划算。
他换了个打法。
“秩序锁链。”
灰白色帝光化作无数条锁链,从秩序领域中激射而出,朝著血冥大帝缠去。
锁链上刻满了秩序符文,专门克制混乱之力。
血冥大帝面色一变,血煞领域全力爆发,试图抵挡锁链。
但锁链无视血煞之力的侵蚀,直接穿透领域,缠上了血冥大帝的双臂和腰身。
血冥大帝奋力挣扎,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被绷得笔直,但没有断裂。
秩序锁链锁住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道。
“你——!”血冥大帝又惊又怒。
李长生趁机一剑刺出,直取血冥大帝的心口。
血冥大帝拼命挣扎,在最后关头偏了一下身体,剑尖刺穿了他的左肩,没有刺中心臟。
血冥大帝痛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锁链上。
精血中蕴含著血煞本源,瞬间腐蚀了数根锁链。
他抓住机会,双臂猛地一挣,剩余的锁链寸寸断裂。
血冥大帝后退数百丈,左肩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他的面色更加苍白。
“本帝承认,你確实有几分本事。”
血冥大帝咬牙切齿,“但一重天就是一重天。你耗不过本帝。”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的胸口也在微微起伏,刚才那一招秩序锁链,消耗了他不少帝力。
两人隔著万丈虚空对峙。
方圆万里的海域已被打得面目全非,海水浑浊,到处是漩涡和深坑。
血冥大帝深吸一口气,体內帝力开始燃烧。
他要动用禁忌手段了。
他是上古大帝,手上沾满了无数生灵的鲜血。
他的血煞大道,本就是以血祭之法修炼而成。
如今为了快速击败李长生,他决定燃烧自己储存了数万年的血煞底蕴。
“血祭·万灵血祭大法。”
血冥大帝的身躯骤然膨胀,周身血光大盛。
他的气息暴涨,从大帝二重天巔峰直逼二重天极限,隱隱触摸到三重天的门槛。
无尽之海的海面上,无数生灵的血液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道血流,朝著血冥大帝匯聚。
海中的妖兽、鱼虾、甚至海底的微生物,尽数被抽乾血液,瞬间毙命。
海域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方圆数万里的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李长生的面色凝重起来。他感受到了血冥大帝身上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秩序之剑,最大解放。”
李长生双手握剑,灰白色帝光疯狂灌注剑身。
帝剑暴涨至万丈,剑身上浮现出无数秩序之力,每一丝秩序之力都代表著天地间的一种规律。
“斩!”
灰白色巨剑斩落,与血色光柱碰撞。
轰隆隆——
天地失色。
海水被震飞到万里高空,化作暴雨倾盆而下。
海底的岩石被掀翻,岩浆从地底涌出,將整片海域变成一片火海。
两道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
血冥大帝浑身浴血,左肩的伤口被崩开,右臂上布满了剑伤。
李长生的嘴角也在溢血,衣袍碎裂了大半。
两人都受了伤,都没有倒下。
血冥大帝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血沫。
他盯著李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竟然跟本帝拼到了这种地步……”
李长生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的帝力已经消耗大半,但他还有一战之力。
突然,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天道之力从天而降,没入李长生体內。
血冥大帝没有察觉到——这道力量太过隱蔽,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波动。
但李长生察觉到了。
他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变成了明悟。
是陛下的力量。
李长生的修为,开始攀升。
大帝一重天中期、后期、巔峰——
血冥大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对面的李长生身上的气息正在疯狂暴涨。
“你——这是怎么回事?”
血冥大帝失声惊叫。
李长生没有回答。他的气息继续攀升——
大帝二重天!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血冥大帝张大了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帝三重天!初期——
气息终於停住了。
从大帝一重天,到大帝三重天,横跨了两个小境界。
李长生睁开眼,感受著体內翻涌的帝力,不由得心里舒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血冥大帝。
“现在,咱们再来。”
血冥大帝的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灰袍老者,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话:“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长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笑。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让血冥大帝从骨子里感到一股寒意。
“本帝修行数十万年,从未见过这种事。”
血冥大帝后退了一步,“你能直接从一重天跳到三重天?这不可能。”
李长生手中帝剑挽了个剑花,语气平静:“世上不可能的事多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这一脚,虚空碎裂,整片无尽之海都在颤慄。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血冥大帝只看到一道灰白色的残影闪过,李长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帝剑横斩,从右下方斜劈向左上方。
血冥大帝仓促举起双手格挡。
血煞之力凝聚成一面血色盾牌,厚得如同一堵城墙。
剑落。
盾碎。
血冥大帝的两条前臂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
他惨叫一声,身形暴退,断臂处的伤口血肉模糊,白色骨头清晰可见。
“本帝跟你拼了!血祭·万灵归墟!”
血冥大帝双眼赤红,燃烧所有残存的寿元和道基,整个人化作一团血色光球,朝著李长生撞来。
这是他最后的搏命一击,一旦引爆,方圆万里之內的一切都会被血煞之力吞噬。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秩序封印。”
他抬手,灰白色帝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封印阵,將血冥大帝所化的血色光球层层包裹。
封印阵上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闪烁,专克一切混乱、狂暴、自毁之力。
血色光球在封印阵中疯狂衝撞,发出沉闷的轰响,但始终无法突破。
“你困不住本帝——!”血冥大帝在光球中嘶吼。
“困得住你,也收拾得了你。”
李长生右手一翻,帝剑悬於身前,“永恆裁决。”
灰白色剑光从帝剑上迸发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芒,直接贯穿了封印阵和里面的血色光球。
光球炸开。
血冥大帝的残躯从空中坠落,摔在无尽之海的海面上,溅起一片浪花。
他的道基已碎,神魂已灭,帝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帝血从裂缝中渗出,將海面染成一片暗红。
李长生收剑入鞘,立於虚空,低头看著海面上漂浮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朝著帝都的方向飞去。
他没有注意到,无尽之海深处的某道裂缝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离去的背影。
————————
东玄天域,大周军营。
暮色四合,天边的火烧云像是刚流过的血。
百万大军的营帐连绵百里,灯火通明,如同在地面上铺了一片星河。
秦夜回到中军大帐,帐外的守卫挺直腰板,目不斜视。
他抬手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百里东君正坐在帐中擦拭长剑,见他进来,起身要行礼。
“坐著。”秦夜摆摆手。
百里东君也不客气,又坐了回去,继续擦剑。
东南已定,向东的零散势力已不足为虑,留一支偏师清扫即可。
真正的硬骨头在北边。
这片舆图上標註著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其中不乏底蕴深厚者,更有两个隱世宗门盘踞於北境深处。
百里东君放下手中的酒壶,凑过来看了一眼舆图:“陛下,明日往哪个方向?”
秦夜手指点在舆图北缘:“北上。”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向来是这样,陛下说打哪儿,他就打哪儿。
“之前向东扫荡的收尾,让阿青和宋缺带一队人马去办。”秦夜收起舆图,“主力隨朕北上。”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道脚步声,沈映月端著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裙,青丝也重新梳理过,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愈发清丽动人。
“陛下,喝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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