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丰收

    丹田內，莲台静静地悬著。
    十二叶圆满，色泽內敛如混沌。
    不再有之前那种十色交织的璀璨神辉，所有的光芒都收进了莲台深处，整座莲台呈现出一种近乎不朽的混沌金泽。
    它每一次旋转，都牵动著周身经脉里的战气如江海般奔涌。
    季夜將神识沉入莲台，逐一探过十二片莲叶。
    最上方那片由苍龙本源凝聚的第十二叶，叶脉呈现出深邃的紫金色泽，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转，如同活物。
    他略作估算，便对突破前后的变化有了底。
    首先是战气总量。
    突破前他的战气总量大约能支撑连续施展数次大劫灭三式，如今十二叶圆满，战气总量比之前翻了整整一倍有余。
    不仅如此，莲台每旋转一圈，消耗的战气便会自发地补充，战气的恢復速度远超以往五成。
    这意味著他在持久战中的续航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其次是肉身。
    季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缓缓收拢，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隨后他抬起左臂，催动一缕战气在手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伤口刚一出现，边缘的肉芽便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弥合。
    新生的皮肉透著淡淡的金色光泽，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道伤口便彻底消失，连一丝疤痕都不曾留下。
    季夜看著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苍龙霸体——这是黑龙魂散去本源时，融入他体內的第一道龙族神通。
    它並非单一的神通，而是苍龙族肉身的完整修炼体系。
    共分九重，每突破一重，肉身的强度与恢復力便会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他现在只是初窥门径，勉强踏入第一重，便已拥有了六十万斤的肉身力量，以及这种近乎法则层面的伤势恢復速度。
    若能修至第九重大圆满，单凭肉身恐怕便可硬撼天君而不败。
    不过那还太远。
    九重苍龙霸体每一重的突破都需要海量的资源与机缘，眼下的第一重只是起步。
    第二道神通是真龙九转。
    这是龙族在战斗中提升战力的秘法，每一转都能將自身力量短暂拔高。
    一转叠加万斤之力，二转再翻倍，三转再翻倍，以此类推。
    九转大成时，力量可暴涨至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但此法对肉身的负荷同样极大，每多开一转，肉身承受的压力便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以他目前的肉身境界，最多只能承受三转。
    第三道神通是湮灭龙息。
    將自身力量凝聚压缩到极致，从口中喷吐而出，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黑龙在鳞印空间中使用的那道漆黑龙息，便是此法。
    季夜略作推演。
    发现此法虽强，但消耗极大，以他目前的战气总量，连续施展两三次便已是极限。
    但其杀伤力能一击洞穿战气加身的季夜，也算是有舍有得了。
    若以战气施展，此法威能只会更加恐怖
    以及先前试炼通关所得的真形功法——苍龙变。
    苍龙变的本质，是將那缕封印在龙骨中的苍龙残魂融入己身，实现短暂的化身成龙。
    但黑龙魂已散去自身本源，將残魂精华尽数封入他的识海深处，与古帝留下的神种一同沉眠。
    这缕残魂是苍龙变的核心。
    但季夜已借其力突破灵台极境，如今残魂还太过虚弱，需要漫长的时间温养。
    在龙魂恢復之前，暂时是无法施展此法了。
    季夜將这些收穫一一消化，隨后翻手又从亚空间中取出几样东西，搁在膝前。
    正是古帝残念消散前留下的三部传承。
    无名功法，古帝九剑，以及那部浩瀚的阵法传承。
    他先拿起那枚记载著无名功法的黑色玉简，神识探入。
    功法的內容比第一关通关时看到的更加完整。
    从灵台境直指真域境巔峰，不侧重任何属性，只锤炼战气淬炼之法以及战气与法则的融合之道。
    灵台境的篇幅最短，因为灵台境的本质就是铸基，他在此境界已走到极境，功法中关於这一部分的內容只是帮他梳理了一遍根基，將几处细微的经脉运转偏差纠正过来。
    天图境的篇幅最长，详细铺陈了九幅天图的刻画顺序与法则共鸣之法。
    关於神魂天图、万象天图乃至光阴天图的刻画要诀，功法中都有详尽记载。
    真域境则只有薄薄数页。
    到了那个境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旁人再难代笔。
    功法只是提供了一个框架，真正的路需要自己去走。
    季夜將无名功法收回空间，拿起第二样东西。
    那枚记载著古帝九剑的玉简。
    轰！
    神识刚一触及，九道截然不同的恐怖剑意，剎那间在季夜的识海中狂暴地铺展开来。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口诀，而是九尊横跨万古的伟岸身影，在诸天星河间悍然挥剑的留影！
    第一剑，名诸仙劫。
    那是极致的毁灭与杀伐，剑意化作一片无边血海，剑光过处，漫天神魔如雨陨落，天地万法在这一剑下尽皆如琉璃般崩碎，霸道得不留一丝生机。
    第二剑，名惊鸿绝。
    剑出无形，快到了连因果都无法捕捉的极致。
    季夜只觉识海中白茫茫一线掠过，那剑光竟似超越了思维的极限，瞬息掠过亿万里星域，剑尖驻足之处，一颗古老星辰才轰然爆碎。
    第三剑，名万相生。
    那是变幻的极致。
    一剑挥出，演化出万千太古凶兽与山川河岳，虚实交织，真假难辨。
    一柄剑，便是一个大千世界。
    第四剑，名斩业障。
    此剑无形，却直指元神。
    剑意过处，不见虚空破碎，却有无形道火自识海深处燃起，专斩修士的神魂因果与泥丸灵台，防不胜防。
    第五剑，名掌寰宇。
    那是对空间法则的绝对掌控。
    画面中，古帝一剑递出，生生將两界壁垒撕开一道百万丈的幽黑鸿沟，隔著无尽虚空，生生將域外邪魔的首级梟下！
    第六剑，名岁月转。
    剑势之中，光阴倒流，岁月斑驳。
    这一剑刺出，天地间的光逝似乎停滯了，中剑者肉身不损，却在剑光的沐浴下瞬间红顏白髮、寿元枯竭，被剥夺了万载光阴。
    第七剑，名因果断。
    这一剑最是诡异，剑未出，因果已定。
    任凭对方施展何种无上身法、遁入何方小世界，那一抹剑光都如附骨之疽，避无可避，中之必死。
    第八剑，名葬六道。
    剑意引动轮迴之力，剑光化作巨大的轮迴黑洞，中者神魂直接坠入万世轮迴的幻象之中，在浑浑噩噩间道心崩溃，永世不得超生。
    到了第九剑，季夜的神识在这一剑前猛地停住了。
    玉简中关於第九剑的记载极其模糊，没有异象，没有名字，甚至连具体的修炼法门都没有。
    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残缺剑意烙印，静静地悬浮在识海最深处。
    可就是这道残缺的烙印，却散发著一种凌驾於前八剑之上的古老与超然，仿佛只要它动一动，前方的八尊伟岸身影便要尽数俯首称臣。
    那是超越了天地法则的威压，任凭季夜如何催动神识，也始终无法將其参透半分。
    季夜闷哼一声，神魂隱隱作痛，迅速收回神识，將玉简放回空间。
    “呼……”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古帝九剑的起手式便需要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剑势未出，便能强行引动浩瀚天象。
    这等手段，至少要天图境才能勉强施展第一剑。
    以他目前灵台极境的修为，强行修炼只会反噬自身。
    最后则是那部阵法传承。
    季夜调息片刻，將神识沉入其中，粗粗翻阅了前半部分的基础阵理。
    从最基础的阵纹勾画，到阵眼、阵基的构筑方式，再到困阵、杀阵、护阵的变化之道，层层递进。
    后半部分则详细记载了古帝当年布置的几座护宗大阵的构筑方式，可惜里头大部分材料他在典籍中听都没听过，连名字都认不全，显然不是这个时代能轻易寻得的东西。
    其中一套名为斩天九意的剑阵尤其引人注目。
    此阵以古帝九剑为根基，配合古帝留下的阵法之道，可將九道古帝剑意同时激发，形成一座足以困杀天君的绝世杀阵。
    但修炼门槛更是恐怖。
    需將古帝九剑全部参悟至大成，且阵法造诣达到一定层次，才能真正施展。
    季夜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神，睁开眼，將目光投向云台中央。
    对面，苏夭夭已经靠著石台睡著了。
    她娇小的身子紧紧蜷缩在一起，双手还死死抱著那柄水蓝短剑，呼吸平稳而绵长。
    药力滋养下，她眉心的水莲印记已经恢復了大半。
    季夜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叫醒她。
    如今古帝残念消散，这片试炼空间的核心能量正在缓慢流失。
    若不及时修补，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坍塌。
    他翻手取出通关令牌悬在身前，对照著刚刚得到的阵法传承，將自身战气化作千百道丝线渗入虚空，开始按图索驥地修补起那些鬆动的空间节点。
    几日后，天蒙蒙亮。
    云海深处的试炼空间入口处，一道淡金色的光门无声洞开。
    季夜牵著那只温润白净的小手，一步迈出。
    身后，古老的阵纹缓缓闭合，彻底將那片翻涌的云海群山隔绝在內。
    “走吧。”
    两道虹光冲天而起，在群山之巔盘旋片刻后，便一同掠入远处的云端，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