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头，郑希彻的声音不紧不慢。
“哪个？“
“圆圆！骑著大黑！翻墙跑了！“金在哲声音拔高八度，
“他说要去找你！你看看他是不是到了公司附近！“
“別急。“
“我急不急你管不著！你儿子三岁骑狗穿越马路！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在我这里。“
金在哲的怒火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什么时候到的？“
“十分钟前到。“
“那你不告诉我！“
“你刚才在跟团团抢零食，我没打扰你。“
金在哲握著平板的手在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狗男人，亲眼看著自己跟三岁儿子抢塑胶袋，
选择坐在总裁办里看戏，顺便接收了骑狗越狱的另一个。
“我马上过去，你不许惯著他！“
金在哲抱起团团，塞进安全座椅。
“走！去找你那个离家出走的弟弟！”
团团一脸淡定。
郑氏集团，总裁办。
长桌两侧，高管正在进行季度匯报。
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图表密密麻麻，財务长捏著雷射笔，额头冒汗。
“……第三季度海外併购的整合进度，目前完成了百分之七十三，预计……“
门被推开。
大黑第一个衝进来，
在会议室里撒了半圈欢，
穿恐龙连体衣的小糰子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帽子歪在脑袋上，露出和金在哲一模一样的眼睛。
“爹地！“
圆圆张开胳膊，朝郑希彻扑去。
高管齐刷刷转头。
郑希彻伸出手，把衝到腿边的圆圆捞起来，单手托住小屁股，放在膝盖上。
“想爹地了？“
圆圆搂住郑希彻的脖子，脑袋拱进他的颈窝。
奶声奶气地告状：“阿爸不让团团吃玉米球，团团哭了，圆圆害怕，就来找爹地。“
郑希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抱孩子的手臂收紧了一分。
他低头擦掉圆圆脸上的灰，小傢伙眉眼太像在哲了，怎么看都不够。
“饿不饿？“
“饿！“
郑希彻抬眼，看向財务长。
“继续。“
財务官艰难地找回自己的位置，“……预计第四季度……“
圆圆在郑希彻怀里扭来扭去，探出脑袋往窗外看。
“爹地，我看中楼下那个卖冰淇淋的机器了。“
圆圆指著落地窗外的步行街。
那里有家义大利手工冰淇淋店，橱窗里摆著五顏六色的冰淇淋柜。
郑希彻的视线越过圆圆的脑袋，落在窗外。
然后看向助理。
“把楼下那家冰淇淋店收购了，机器搬上来。“
“是，郑总，马上去办。“
圆圆拍手，“爹地最好了！“
大黑趴在会议桌下面，尾巴扫著地面。
高管非常自觉的退了出去，
这种场面，在郑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个月，圆圆要一只恐龙，
郑希彻买下了整个自然博物馆的恐龙化石展厅，
后来被金在哲骂了两个小时才退货。
上上个月，团团说想住在鱼缸里，
郑希彻让人在別墅地下室挖了个室內水族馆，
金在哲差点把施工图纸撕了。
郑家的教育方针，一言以蔽之：
金在哲负责树立规矩，郑希彻负责推倒规矩，
池滨旭和郑砚希负责在废墟上继续添砖加瓦。
金在哲一打三。
输得很彻底。
“砰！“
总裁办大门推开。
金在哲抱著裹成粽子的团团，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他的视线锁定在圆圆的身上，这小子正抱著郑希彻的手机看动画片，
嘴里嚼著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小饼乾。
“郑希彻！“
金在哲把团团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你到底会不会教孩子！“
圆圆听到金在哲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往郑希彻怀里钻。
“阿爸凶凶，圆圆怕。“
戏精附体的样子绝对是遗传了郑希彻！专门在他面前装可怜！
金在哲没被骗到。
“你怕个屁！骑狗翻墙的时候怎么不怕！“
圆圆的眼圈红了。
嘴一瘪。
又来了。
金在哲头皮发麻——这招，绝了。
跟郑希彻装瞎的时候一模一样。
需要的时候，眼泪说来就来。
不需要的时候，上房揭瓦一条龙。
金在哲的手指从圆圆身上转向郑希彻。
“他骑狗穿越街区！中间过了多少个红绿灯！你还给他买冰淇淋机？！“
郑希彻把圆圆放在沙发上，站起身。
“有保鏢在暗处跟著，很安全。“
“安全？！“金在哲音量飆升，
“他三岁！坐在一条狗背上！那条狗的驾照是你给办的吗？！“
郑希彻走向金在哲。
“大黑受过专业训练。“
“专业训练？训练驮小孩闯红灯？“
“没闯，大黑会看信號灯。“
金在哲噎住了。
他意识到跟郑希彻讲道理，等於跟墙壁打桌球。
球永远弹回来，因为墙不会接招。
它只会站在那里，用那种“你说得都对，
但我不改“的態度，把你的火气消解成无力感。
“你……“金在哲换了策略。
“你这是在养反派，一个两个皮得毫无人性，
我都捨不得打，全让你们惯坏了！“
“彆气。“郑希彻单手揽住金在哲的腰，“气坏了我心疼。“
“少来！“金在哲拍掉他的手。
“你心疼我，谁心疼我的头髮？我最近掉发你看到没！都是被这两只崽气的！“
沙发上，圆圆和团团凑在一起。
圆圆小声对团团说：“阿爸又在骂爹地了。“
团团从围巾里探出脑袋。“爷爷说，爹地小时候比我们还皮。“
“真的吗？“
“真的，大爷爷说爹地偷喝过爷爷的补药，拉了三天。“
两个小崽子捂著嘴偷笑。
金在哲耳朵尖，听了个大概。
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郑希彻，我最后说一次。“金在哲掰著手指头列清单，
“第一，把冰淇淋店退了。“
“第二，大黑回去之后禁止出门一个月。“
“第三，从今天起，两个崽子的零食由我管控，“
“谁敢偷送，包括你爸，统统视为叛徒行为！“
郑希彻看著金在哲涨红的脸。
“好。“
“你答应了？“
“嗯。“
金在哲狐疑地盯著他，太容易了，这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
郑希彻转头，对门外的助理挥手。
“把少爷们带出去吃冰淇淋，大黑也带上。
大门关上，任何人不许进来。“
圆圆蹦下沙发，“吃冰淇淋！“
团团被助理从围巾里解救出来，牵著手往外走。
大黑摇著尾巴跟在后面。
门关上了。
咔噠。
落锁的声音。
金在哲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你锁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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