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受教育

    金在哲寒毛直竖，
    老男人锁门绝对没憋好屁。
    经验告诉他，
    郑希彻每次做出“遣散閒杂人等”加“物理封锁出口”的组合拳时，
    接下来的事情都不会太体面。
    后背贴上了热度。
    郑希彻下巴抵著金在哲的耳廓。
    “在哲彆气，孩子们出去了。”
    声音压得很低，气流扫过耳道。
    “现在轮到我受教育了。”
    “教育个鬼！”
    “你儿子吃了一肚子冰淇淋！等会儿拉肚子你负责洗裤子！”
    “圆圆骑狗翻墙你当没看见，团团在家嚎得跟杀猪似的你不管，”
    “六只猫被嚇得到处窜，客厅地毯上全是爪印，”
    郑希彻摩挲著金在哲的指腹。
    送到唇边。
    亲了下。
    “洗裤子可以。”
    “在哲刚才火气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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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鼻尖蹭过金在哲的手腕。
    “需不需要我帮忙降降火？”
    龙舌兰弥散开来。
    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而是明晃晃的、带著挑逗性的释放。
    金在哲的膝盖软了一瞬。
    他对这个味道的反应就跟条件反射一样——理智说不行，身体却先投降。
    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
    金在哲用力推开郑希彻的胸口，
    “滚！”
    他的声音虚了半度，自己也听出来了，更气。
    “回家给泥猴洗澡！今天你全包！洗澡餵饭讲故事哄睡觉一条龙！”
    郑希彻没追，但也没退。
    龙舌兰收了七分，留了三分。
    “好，都听老婆的。”
    他顿了顿，“洗完他们，洗你。”
    金在哲抄起桌上的文件夹挡在两人中间。
    “做梦！”
    “你要是今晚能把两个崽子伺候得舒舒服服，不哭不闹，自己爬上床睡觉”
    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那我就考虑不让你睡书房。”
    郑希彻轻轻拿开文件夹。
    “不睡书房？”
    “在哲的意思是，睡主臥？”
    金在哲被他咬字的方式搞得头皮发麻。
    “別想多！我只是说不让你去书房！”
    “那去哪？”
    “客厅！沙发！地板！院子里！狗窝都行！”
    郑希彻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吧。”
    “带崽子回家。”
    *
    休息室里的场面，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团团的脸上糊著半层巧克力冰淇淋，从嘴角一路延伸到耳朵根。
    圆圆的情况更惨，恐龙连体衣的拉链卡住了，
    领口那一圈沾满了草莓酱和奶油的混合物，看上去像是被蛋糕爆炸喷射过。
    大黑趴在地毯上吐舌头，舌头上也沾著绿色的抹茶味冰淇淋。
    他们把皮成球的崽子和狗带回了家，
    金在哲站在玄关，抬脚踢了踢郑希彻的小腿。
    “去放水！把这两个小兔崽子洗乾净！”
    “团团你管，圆圆我来，分工明確，半小时搞定。”
    他心里敲著鼓——这三个加起来有一百个心眼子，不看著点肯定出事。
    郑希彻解开衬衫的扣子。
    露出完整的胸肌线条和腰腹的肌肉轮廓。
    “遵命。”
    他转身走向主臥浴室，语气听著跟接了个董事会任务一样。
    金在哲的视线跟著那道背影走了两秒，回过神来，扭头走向衣帽间。
    他翻出两套小睡衣——团团的是柴犬，圆圆的是小恐龙。
    路过客厅的时候，金在哲蹲下身，捏了捏团团的脸蛋。
    “乖乖跟爹地去洗，不许闹。”
    团团乖巧地点头。
    那颗继承自池滨旭的红痣隨著笑容动了动。
    太假了。
    金在哲认得这种笑——池滨旭在郑砚希面前装乖的时候也是这副德性。
    “我盯著你呢。”金在哲威胁。
    团团抬起小手，比了个ok。
    金在哲拿著衣服走回主臥浴室门口。
    里面传来剧烈的水花声。
    不对。
    他放水才三分钟，怎么炸了？
    金在哲推开门。
    血压直线拉满。
    浴缸里的水已经满到快溢出来。
    团团整个人泡在里面，头髮湿透贴在额头上，
    露出来的大眼睛，亮得像刚做完坏事的猴子。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浴缸里除了团团，还漂著六颗猫猫头。
    六只蓝金，圆润的身体被水泡得毛贴皮，
    蓬鬆的一团变成了六根“猫型擀麵杖”，四肢僵直地扒在水面上。
    没有一只猫的表情有笑容。
    小一的眼神写著“我不想活了”。
    小四用后腿疯狂蹬水，头顶的毛尖上顶著一坨泡沫。
    小六直接翻了肚皮，四脚朝天飘在水面上装死。
    金在哲扶住门框。
    “金团团。”
    团团从水里探出半张脸，鼻孔喷著水泡。
    满脸写著快乐。
    “阿爸！小一到小六在教我潜水！”
    金在哲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不能打。
    不能打。
    打了犯法。
    关键是——打了池滨旭会杀上门。
    金在哲深呼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
    郑希彻从更衣室走出来，身上只围了条浴巾，
    他靠在门框上，视线越过金在哲的肩膀，落在浴缸。
    笑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金在哲转头，丟过去个能杀人的眼神。
    “你还笑！”
    郑希彻走上前。
    “我洗他们。”
    他贴著金在哲的耳根说话。
    “在哲拿什么奖励我？”
    金在哲甩开他的手，脖子红了一截。
    “你做梦！洗不乾净今晚睡书房！”
    郑希彻没再逗他。
    走到浴缸边，看著浴缸里的一人六猫。
    龙舌兰的威压释放了一丝。
    不多，但足够了。
    六只猫在同一秒钟恢復了求生意志。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水里弹起，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姿势標准，队列整齐。
    不愧是千瑞妍的猫，果然聪明，
    郑希彻把团团从水里拎出来。
    小崽子掛在他手里，还在蹬腿。
    “洗澡，不许动。”
    郑希彻把团团放进旁边的淋浴隔间，
    他侧头，对著金在哲的方向说了句。
    “等会儿配合我装哭，把你爸骗进来。”
    团团眨巴著眼睛，提出条件。
    “爹地给我买限量版恐龙蛋我就哭！”
    郑希彻拿起花洒，对著儿子的脑袋冲水。
    “成交。”
    “今晚让你爸去我房间睡，你带弟弟睡客房。”
    团团伸出小拇指。
    “拉鉤。”
    郑希彻伸出小拇指，跟小不点完成了地下交易。
    金在哲完全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抱著圆圆的睡衣，已经走出了主臥。
    次臥浴室。
    圆圆蹲在门口，手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纸箱，箱体上印著“鸭鸭乐园·500只装”。
    金在哲看了眼。
    又看了眼。
    “这是什么。”
    “爷爷网上买的！”圆圆抬起头，眼睛真诚得发光，“爷爷说洗澡要有仪式感！”
    金在哲把纸箱夺过来，打算塞进杂物间，明天跟快递一起退回去。
    “不要鸭子，正常洗。”
    “不要！我要鸭鸭！”
    圆圆扑上来抱住纸箱，死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