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难点

    玄净大师把佛珠在手腕上转了两圈，赤脚踩在石板上，脚趾头动了动。
    有源能在脚底板转，暖烘烘的，跟踩了地暖似的。
    “也不急。”
    他扫了一眼已经暗下去的六块源能水晶，又看了看邓布利多身后的控制台，
    “咱们仨都成了，试验算是过了第一关。下面的事儿，一步步来就是。”
    顿了一下，他转向邓布利多，双掌合十，躬了躬身。
    “邓布利多院长，老衲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这个聚能法阵，我们怕是还得借用一段时日。”
    玄净大师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光是法阵本身，就连阵图，老衲也想厚著脸皮討一份。”
    他说“厚著脸皮”的时候，脸上確实带了点不好意思。
    好歹是出家人，確实也不太好开口。
    但也就一点。
    佛珠转得飞快，说明这老和尚心里清楚地很。这东西的价值有多大。
    聚能法阵的阵图，那是皇家学院的核心资產。搁在洛瑟兰任何一个国家，这玩意儿都是国宝级的机密。
    他还是开口了。
    因为不开口不行。
    要搞“开光”仪式，华国就要有自己的聚能阵！
    而且光有聚能阵和阵图怕是不够，华国那边没有源能，单靠水晶里的那点，恐怕难以启动这个仪式。
    恐怕，需要拿到阵图，对其进行一些改良才行……
    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
    “阵图是现成的。”老院长推了推半月形眼镜，语气鬆快得出人意料，
    “这个法阵在洛瑟兰虽然也算得上顶尖，但规模不算大。珍贵倒是珍贵，但也是相对而言。”
    他看了看三位大师，嘴角牵了一下。
    “我们蔷薇，现在和华国也是至交之邦。这点东西，不值当拿出来谈条件。”
    “甚至，老夫可以为了华国的朋友们，把这个阵图改良一番！”
    话说得漂亮。邓院长大气！
    邓布利多其实看得明白，现在的蔷薇，就得紧紧抱住华国人的大腿。
    从经济到民生，甚至延伸到了文化领域……蔷薇王国，现在已经和华国深度绑定，脱都脱不下来。
    华国好，蔷薇能跟在屁股后面吃到不少好处。华国万一崴了脚，蔷薇的地位就很尷尬了。
    另外，华国人的节操也確实有目共睹，人真是为了能让子民活的更好在努力，真的践行命运共同体的啊。
    这样的合作方，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
    但玄净大师注意到，邓布利多说“不值得”三个字的时候，右手食指在茶杯把手上敲了两下。
    打交道也一年多了，玄静看得出来，这是老院长的习惯动作，在课堂上讲到重要知识点的时候，他也这么敲。
    意思是：这个人情，你们欠我的，要记得哦！
    玄净大师心领神会，念了声“阿弥陀佛”，没再多说。
    该欠的人情，欠著就是。日后有得还。
    清虚道长靠在墙上，两只手揣在道袍口袋里——左边那个口袋鼓鼓囊囊的，塞著他刚才脱下来的袜子。
    他没心思管这些外交场面话，脑子里还在琢磨自己那个“七级初段”。
    越想越不得劲。
    凭什么？
    真就凭那几年静功的差距？
    华老没理会老道士的腹誹。他把那张起了毛边的序列表重新展开，铺在桌上，拿镇纸压住四角。
    “好了，阵图的事儿有邓布利多院长担待，算是解决了一桩。但眼下还有几个硬骨头，咱们得掰扯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序列表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个“一”。
    “第一，环境问题。”
    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
    “咱们是在洛瑟兰做成的。
    这儿的空气里到处都是源能，浓度高得清虚的罗盘都乱跳。即便如此，六块源能水晶还是用废了。”
    他抬头扫了一圈。
    “地球那边是什么情况，不用我多说了吧？沙漠。一滴水都没有。”
    华老的笔在“一”的后面画了个圈，圈了两遍。
    “这意味著，同样的法阵搬回地球，光靠水晶里储存的那点源能，十有八九是不够的。
    聚能阵在这边是聚周围的源能，回了地球，周围没东西可聚，全靠水晶自带的储量硬撑，诸位算算，这个消耗量得翻多少倍？”
    清虚道长的眉头拧了起来：“那咱不白忙活了？”
    “所以得跟上面说清楚。”华老在纸上又写了个“能源”，使劲画了两道下划线，
    “怎么在地球搞出足够的源能供给，是重中之重。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开光就永远只能在洛瑟兰做。
    一次运几个几十个人过来还行，以后要是几万人、几十万人……”
    他没说下去。
    不用说。在座的都是聪明人。
    让几十万人跑到洛瑟兰来排队“开光”？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当然，此时的三位大师，还不知道陈斌团队，已经把源电转换的事情，搞出了七七八八了。
    “这一条，写进报告里，让上面的人想办法。”华老把笔搁下，
    “咱们是搞研究的，切记不能一把抓，能把份內的事情做好就很不错了。
    这个难点，让上面想办法。”
    他拿起笔，写了个“二”。
    “第二个问题，才是咱们仨的本行。”
    华老搓了搓手指。
    源能在指尖转了一圈，从食指尖淌到小指尖，又顺著掌纹流回去。暖洋洋的。
    他攥了一下拳头，鬆开。
    “咱们仨现在是什么状况？
    七级的源能水平，满打满算也算洛瑟兰顶尖了。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面前的桌子。
    使劲。
    憋了三秒。
    脸都红了。
    什么也没发生。
    “看见了？”华老放下手，自嘲地摇了摇头，
    “七级大佬，搓个火球都搓不出来。连邓布利多院长的学生都不如。”
    这话说得邓布利多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茬。
    唉……这话说得……
    “所以，第二个问题。”华老在纸上重重写了四个字——“配套功法”。
    “咱们手里有了枪，但不会开。子弹也有了，但不知道怎么上膛。”
    他敲了敲桌面。
    “得搞出一套完整的修炼法门。
    从最基础的源能感知开始，到调动、释放、控制，一步步来。
    不光是给咱们仨用的，更重要的是——以后开光仪式推广开来，普通人做完仪式，也得有东西可练。”
    “不然呢？开光完了告诉人家，恭喜你七级了，但啥也干不了，回家等通知？”
    清虚道长撇了撇嘴：“那可太掉份了。”
    “就是这个理。”华老竖起第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