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神秘的白髮猎魔人

    第61章 神秘的白髮猎魔人
    凯拉给新生的钢铁巨人取名为“贝南德纳”。
    这个名字同样来自於柯维尔的传说,与那里海岸边一大片石柱有关。据说这石柱曾经是一座石桥的起点,而终点就在海对面的史凯利杰群岛,后来被贝南德纳毁去,而今只剩下石柱。
    艾芬索安排贝南德纳站在要塞正门前方五十米左右的地方,看起来就像是一座矗立在城门口的雕像,但假如有一天敌军真的接近了这座雕像,就会被贝南德纳好好上一课。
    其实艾芬索更想让贝南德纳参与进凯尔海恩的发展中,以他的体型只需要挥一挥手,就能折断几十人砍一天才能砍下的树木,打碎上百人开採一天也采不完的巨石,这无疑可以加速要塞的发展。
    然而————贝南德纳不会听从除凯拉和艾芬索之外任何人的命令,他的智商並不高,无法理解“戴克里先的命令就是艾芬索的命令”这件事,因此拒不执行,只是原地发呆。
    没办法,艾芬索只能让他去站岗放哨了,並且告诉贝南德纳,一旦有一天他身后的城墙向他背后投去一块巨石,他就要將面前所有穿黑色衣服、黑色盔甲的人全部打飞。
    而等到他面前没人了,他就继续回到之前的位置站岗。
    贝南德纳在和艾芬索沟通了很久之后,终於听明白了。
    他老老实实地站在要塞大门前方五十米的位置,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一下,严格执行了艾芬索的命令。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也是极为重要的一天。
    艾芬索骑著马,缓缓行出巨大的城门,他的身后人头攒动,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起来告別他们的领袖。
    坦白讲,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艾芬索並没有特別深厚的感情,毕竟他们才认识艾芬索没几天。他们更多的是被艾芬索展现的神跡所折服,因艾芬索给予的恩惠而感动,在危难之时被艾芬索救了性命,因此心怀感激。
    除了最初的七十七人,剩下的人都是靠著这种恩情联繫起来的。这种联结相对脆弱,因为人天生就有忘恩负义的能力,只需要用心中的愧疚作为代价,就可以背弃道德。
    之所以无人背叛、逃离,还多亏了艾芬索展现的强大力量,这塑造了他们心中的信仰,给予了他们信心。
    ——
    而当凯尔海恩建立,宏大的要塞成为了他们的新家,戴克里先在艾芬索的指导下宣布了“游击方略”—一也就是主动出击、劫掠敌方的作战计划后,他们便彻底地团结了起来,安定下来。
    有了一片稳固的根据地,还有著看得见的光明未来,他们的心中也有了根。
    有了根就不会想著走。
    艾芬索刻意构建的特殊权力结构也在隨著时间流逝一点点发挥作用。
    他作为最高领袖,但並不怎么参与太多骑士团內部事务,而是將事务交给戴克里先执行,形成一个表面的双元制体系,艾芬索更像一座高高在上的神像,很少光临凡尘,而凡俗的大权则由他的代理人掌握。
    戴克里先能力出眾,执行力极高,同时又富有威望,在占人数大半的辛特拉祖国军旧部中说一不二,艾芬索又命令自己的部下听从他的命令,这使得戴克里先顺利完成了集权。
    只不过—艾芬索不担心是否会被架空,也不在意这些。
    毕竟他这座神像可是会动的,是活的,並且真的能降下无可辩驳的神跡,还拥有一人横扫千军的恐怖力量。
    他永远会是最高领袖,直到他选择放手的那一天。
    对於不想被政务工作牵绊的艾芬索来说,这种双元模式最能让他放心的去当一个甩手掌柜。
    人潮汹涌,却没人说话,所有人只是沉默的簇拥著艾芬索。
    他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挽留的话?但艾芬索一心想走,谁敢违背他的意志?还是一些表达感激的话?但那些恩惠若是用语言去感谢,难免让人觉得空洞。
    於是最后,不知是谁先开口,人们开始重复同一句话。
    “庇护之光保佑。”
    “庇护之光保佑。”
    “庇护之光保佑。”
    成百上千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呼唤著同一个口號,心中的信仰遥相呼应,愈发坚定。
    他们至今不理解艾芬索想要建立的理想国是什么,艾芬索也没有主动告知他们。
    但他们明白如何去做,只要在艾芬索的带领下,將庇护之光播撒在全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上,救赎就会到来。
    艾芬索离开了城门,在空旷的原野上前行。
    阿喀琉斯依旧虔诚,单膝跪下,以精灵的礼仪向他告別。
    厄瑞玻斯眼神复杂,他眼中的艾芬索熟悉又陌生,当年诺维格瑞城外的猎魔人如今已经成为了不可思议的存在,他只能仰望。
    但他也觉得幸运,如今他身经百战依然倖存,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战乱年代,他有幸安顿下来,找到了一个靠山。
    “就到这里吧。”
    艾芬索忽然拨马停下,回头对著人群说道。
    “我虽远去,但时刻与你们同在。”
    “守护太阳十字的旗帜,成为自由的卫士,带给苦难的人们以解放。”
    “当我归来之时,时代將属於我们。”
    “太阳十字照耀,我们犹如日升。”
    “天命在我,胜利已是命中注定!”
    大风吹起,野草飘摇,山林摇曳,云朵飞扬。
    艾芬索的白髮在风中飘扬,咆哮的风声好似在回应他的话语。
    短暂的沉寂后,戴克里先率先开口大喊道:“您的意志!”
    “您的意志!”
    “您的意志!”
    一千多个声音齐声重复,一千多个意志坚定下来,一千多只右手按在了左胸,捂著自己的心臟,发出来自心底的声音。
    在艾芬索眼中,戴克里先的天命如日中天,快要將周围的一切点燃。
    天命昭昭,命运使然。
    这道与艾芬索有莫名联繫的天命於烈焰中升腾,势不可挡,衝破了笼罩天空的金日,犹如一颗冉再升起的新星。
    虽然这道天命依附於艾芬索,却比艾芬索所承接的两道天命都要耀眼,其中代表的宏大使命难以窥见,但必然是惊世伟业。
    见此,艾芬索也放心了。
    他微笑著对著眾人点了点头,而后调转马头,向著远方疾驰而去。
    风在咆哮,时代的幕布被揭开了一角,一只蝴蝶终究成长为了擎天一柱,搅动天下风云不过等閒。
    歷史在此刻扭转,命运的既定轨跡被打偏,世界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艾芬索策马狂奔,他的背影逐渐接近了原野的尽头,太阳十字骑士团的全体成员默默地注视著,右手依然按在左胸,感受著心臟的跳动。
    直到艾芬索彻底进入了那片茂盛的树林,白髮隱於翠绿的枝叶中。
    他们又站了一会,而后在戴克里先的组织下,纷纷回到凯尔海恩,继续每天的工作。
    一支三百人的队伍也很快组织起来,在厄瑞玻斯和林法恩的带领下从要塞后方的那条山缝离开,钻进了索登山脉的林地。
    他们的目標是瑞文戴尔河谷边缘的一处尼弗迦德军营,这里既是驻军营地,也是一处庞大的养马场。
    而林法恩则恰好知道这座养马场的具体位置。
    基卡洛维奇山谷之外,艾芬索和凯拉以及柯恩匯合,而后踏上了返回北方的道路。
    “你还挺怀旧。”
    凯拉把玩著一个狼头雕像,然后放回了她的马鞍袋里。
    这个马鞍袋其实就是艾芬索的旧马鞍袋,曾经在基卡洛维奇山谷血战之后被丟在了冰天雪地中,现在又被重新找回。
    正好凯拉有一个容量深不见底的魔法小包,所以马鞍两侧什么都没掛。於是艾芬索就索性把两个马鞍袋掛在了凯拉的马鞍上。
    “你难道不怀旧?”
    艾芬索反问道,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看著地图。
    ——
    “过去有什么值得怀念的?”凯拉又开始打理自己的头髮,给自己的嘴唇补口红,“明天总会更好,今天总比昨天好。”
    “你就这么確定吗?”
    “我不確定,但我相信。”
    “好吧————”艾芬索笑了笑,而后把地图递给了柯恩,指著上面炭笔绘製的路线说道:”这就是我们的行程。”
    柯恩接过,看了看,而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去诺维格瑞?我们其实可以直接从苟斯·威伦走海路到柯维尔————”
    “啊,这个嘛————”
    “我得去诺维格瑞见个人。”
    艾芬索有些含糊地回答。
    柯恩抬头看著他,似在思索,而后隱隱有所悟,於是他又看了眼凯拉,发现她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依旧若无其事地涂著口红。
    “我没意见。”
    柯恩摇了摇头,把地图还给艾芬索。
    同时他又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鬍鬚下的皰疹疤痕早已烟消云散。
    没有了这个容貌上的缺陷,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像艾芬索一样————
    柯恩有些蠢蠢欲动。
    他忽然意识到,在他身边就有一个现成的大师可供学习。
    “所以,我们先想办法渡河,接著去维吉玛,在那里和我们优雅美丽的女士道別,然后再北上去诺维格瑞,在冬季海面结冰之前乘船前往柯维尔,再去波维斯,最终在凯尔塞壬过冬。”
    艾芬索一边说著,一边收起了地图。
    凯拉头也没回地“哦”了一声,柯恩则点了点头,而后饶有兴致地开始和艾芬索聊起了凯尔塞壬。
    每个人在提到自己故乡的时候都会显得很兴奋。在向別人介绍故乡的时候,柯恩自己其实也在回忆故乡的点点滴滴。
    艾芬索一边听著柯恩讲起凯尔塞壬的冬季大雪,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凯尔莫罕。
    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
    今年他没回去,某个老头可能又要开始担心了。
    虽然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可对比起这些年龄半百或已经近百,甚至几百岁的老头,他確实是个孩子。
    就连兰伯特的岁数都比他大了一倍多啊————
    凯尔莫罕之中,依旧岁月静好,风平浪静。
    杰洛特无所事事,每天就只是陪著希里训练,以及在维瑟米尔不在的时候负责希里的饮食。
    不过每当他做饭的时候,希里就会显得格外耐饿,有时就算肚子饿得咕咕叫也不会主动来吃饭。
    今天维瑟米尔出门採购,又轮到了杰洛特掌勺。
    他选择了简单粗暴的大杂烩作为午餐,用鹿肉、咸肉、奶酪和一些青菜煮了一大锅汤汤水水。
    杰洛特吃得很香,常年风餐露宿的他吃顿有荤腥的饭就算美味了,然而自幼成长於宫廷,见惯美味佳肴的希里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盛了一大碗,不过吃了小半碗后就感觉到饱了。
    她的胃正在请求更多食物,可她的味蕾却拒绝接受任何东西进入她的嘴。
    希里擦了擦嘴,站起身说道:“我吃饱了。”
    杰洛特点了点头,而后对著转身离去的希里嘱咐道:“你可以先去楼上,把上周的那本《水鬼与泥鬼》找出来。”
    “啊?”
    希里闻言满脸失望。
    “哦?”
    杰洛特挑了挑眉。
    “啊,呃,我这就去。”
    希里一溜烟跑开了,不过方向並不是楼梯,而是大门。
    反正杰洛特还没吃完,他总不能抱著碗,挥舞著勺子来追她吧?
    於是希里趁机逃走了,杰洛特也的確没有去追。
    他知道在哪能找到希里,无非是训练场或者陈列室罢了。
    杰洛特继续吃著自己燉出来的大杂烩,一碗接一碗,直到捞走最后一片菜叶,锅底见空,一点也没浪费。
    就在他起身准备洗锅的时候,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杰洛特还以为是希里回来了,所以压根没抬头去看,然而紧接著他就听到一声大喝。
    “杰洛特!”
    他条件反射般地看向大门,却见维瑟米尔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看起来狼狈极了。
    “维瑟米尔?这是怎么了?”
    “这是我该问你的!”维瑟米尔拍著身上的土说道,杰洛特能看见他身上似乎有鞋印,还有一些血点。
    “你之前他妈的在外面干了什么?”
    维瑟米尔罕见地爆了粗口,他看著杰洛特,表情严肃。
    “为什么尼弗迦德给你下了通缉令?而且赏金猎人都找到山下的镇子了!”
    “什么?”
    杰洛特的脸僵硬起来,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
    维瑟米尔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进杰洛特怀里,而后说道:“不过这些蠢货画的画像烂透了,压根就不像你,他们甚至把我当成了你一就因为一头白髮而已。”
    “不用担心,我已经把他们都处理掉了,通往凯尔莫罕的道路也被我遮掩了,他们绝对找不到你,也找不到凯尔莫罕。”
    维瑟米尔看著杰洛特,有些焦急地问道:“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
    杰洛特展开那张皱巴巴的通缉令,看著上面写的一连串罪名。
    “猎魔人杰洛特,白髮,竖瞳,年龄未知。”
    “罪名:袭击帝国军队,刺杀帝国官员,破坏帝国治理,密谋顛覆帝国统治,谋杀帝国公民,劫掠帝国资產,干涉帝国內部事务,支持帝国境內匪军————”
    “匪军匪首,罪大恶极。”
    “生死不论。”
    “赏金:尸体9800弗罗林,活捉13000弗罗林。”
    杰洛特沉默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干过这些事?
    为什么我的记忆中没有这些光荣事跡?
    他抬起头看向维瑟米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没干过这些事。”
    维瑟米尔盯著他不说话,似乎不是很相信。
    但杰洛特直接把自己之前的经歷全部给维瑟米尔讲了一遍,详细至极,没有一丝遗漏。
    他没有作案动机,没有作案时间,更有不在场证明。
    所以这些就压根不是他干的————
    维瑟米尔最终还是相信了,他相信杰洛特,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隨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產生了同一个疑惑一是谁给杰洛特扣上了这些罪名?
    是谁在从中作祟,去针对一个猎魔人?
    这有什么意义?
    两人想不明白,十分不解。
    在雅鲁加河刚刚经歷过洪水的河岸边,艾芬索也很疑惑。
    他在一处废弃没多久的军营门口捡到了一张破烂的通缉令,而后惊愕不已。
    “为什么上面写的是杰洛特的名字?”
    艾芬索回头看向凯拉,他记得之前下船被盘查的时候,凯拉说是他被通缉了啊。
    “啊?”
    凯拉赶紧把头凑过去,发现上面还真是杰洛特的名字。
    艾芬索看著那柔顺的金髮,终究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过凯拉也没注意这件小事,她正在努力回忆之前的事。
    雅鲁加河南岸————
    那个被她用魔法变成白痴的士兵————
    他当时记忆里的那张通缉令————
    名字是什么来著?
    哦,他没记住那个名字,毕竟他都不识字,他只是一个寻常的文盲罢了。假如上面写的是“利维亚的杰洛特”这三个词,那么他確实很难记住。
    凯拉明白了。
    原来如此。
    她正想转身向艾芬索解释,却忽然发现有一只手不知何时放在了她头顶。
    “啪!”
    凯拉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艾芬索的手腕上,打出一道红印,將这只討厌的手从自己头上撑走。
    “哦,抱歉。”
    艾芬索的道歉毫无诚意,凯拉毫不怀疑如果下一次有机会的话,艾芬索还是会去按她的头。
    “哼!”
    凯拉瞪了艾芬索一眼,也不想和他解释了,转过身向著自己的坐骑走去,不再搭理艾芬索。
    “看来你把她惹火了。”
    柯恩双手抱胸,看著凯拉远去的背影评论道。
    “你懂什么?”
    艾芬索风轻云淡地回答道,一点都不慌。
    “我確实不懂。”柯恩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指了指对岸繁华的小镇,“但我知道我们这回別想住和上次一样的豪华旅店了。”
    “呃————”
    艾芬索想了想,发现柯恩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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