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做个榜样

    “不然。”管寧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世间万物，皆有其理。明白了这些道理，才能更好地利用它们，为百姓造福。
    你看，那些工匠，就是因为懂得一些器物的道理，才能製造出各种有用的东西，比如水车......
    陛下开设这些科目，必有他的深意，不是心血来潮。”
    他抬头望向远方，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这位陛下，能在短短数年內扫平群雄，一统天下，绝非等閒之辈。他所推行的新政，必然会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我们能生在这个时代，是幸运，也是挑战。”
    ...
    黄河渡口，挤满了等待渡河的考生。
    船只不够用，有人在岸边搭起了帐篷，等著过河。
    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农夫，正小心翼翼地护著怀里的一个布包，像是护著什么宝贝。
    他叫李二牛，来自河间的一个小村庄。
    他从小就跟著父亲种地，摸索出了一套改良农具和种植方法，让村里的粮食產量翻了一番。
    县里的官员听说了他的事跡，鼓励他来参加农科的考试。
    一开始，李二牛是拒绝的。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种地的泥腿子，哪能去当官啊，那不是做梦吗？
    去了也是丟人。
    可是，县里的官员对他说道：“陛下说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种地种得好，就是本事。
    去洛阳考一考，要是考上了，就能把你的种地方法推广到全国，让更多的百姓都能吃饱饭。这是积德的事啊。”
    这句话，打动了李二牛。
    於是，他背著自己改良的农具模型，踏上了前往洛阳的路。
    一路上，他受尽了別人的白眼和嘲笑。
    “一个泥腿子，也想去考科举？真是笑死人了！你认识字吗？”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种地的也能当官，那猪都能上树了！”
    每当这时，李二牛总是低著头，默默地走开，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一定要考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种地的，也能有出息。种地不丟人，丟人的是不会种地。”
    ...
    医科的队伍里，一个年轻的女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背著药箱，穿著素色的衣服，头髮简单地扎著，眉目清秀，眼神坚定。
    她叫华苓，华佗的女儿。
    华苓从小跟著父亲学医，尽得真传。
    她天资聪颖，十二岁就能独立诊病，十五岁就跟著父亲上山採药、救治百姓。
    这次科举开设医科，华佗鼓励女儿也来参加。
    “阿苓，医术不分男女。只要能治病救人，就是好医生。”华佗对她说道，“陛下推行新政，男女平等。你去考一考，让天下人看看，女子也能当太医，也能救死扶伤。给全天下的女子做个榜样。”
    於是，华苓背著药箱，和其他考生一起，来到了考场。
    她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很多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个女人，也来考科举？成何体统！女子无才便是德！拋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
    “就是，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拋头露面的，像什么样子！有辱斯文！考什么科举？考上了也没人服她！”
    华苓对此充耳不闻。
    她抬起头，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给所有人看，女人不输男人。
    ...
    有荆襄之地的青年，背著装满农具和土壤样本的背篓，一路观察作物长势，走到哪儿挖到哪儿。
    有来自江东的工匠，行囊里是精心製作的榫卯模型和水利图，生怕弄坏了，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
    有巴蜀的医者，药箱中珍藏著祖传的秘方与亲手绘製的经络图，那是他家三代人的心血。
    更有无数寒窗苦读的士子，包袱中除了经书，还多了许多手抄的律例条文和地理志。
    他们挑灯夜读，废寢忘食。
    他们风餐露宿，结伴而行。
    路上，儒家的书生会给工匠和农夫讲解文字，教他们认字...
    工匠会给大家修理坏掉的车子和农具，手艺比修车铺还好...
    郎中会免费给生病的考生看病，分文不取...
    “陛下此举，真是给了天下人一条活路。”歇脚时，有人感嘆道。
    “是啊，无论成与不成，总算见识了帝都，不枉此生。就算考不上，这辈子也值了。”
    曾经涇渭分明的阶层，在通往洛阳的路上，第一次有了交集。
    他们分享著食物，分享著故事，也分享著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怎样的一场考试。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好的机会。
    ...
    六月末的洛阳，客栈爆满，房租飞涨。
    来自天南地北的口音充斥街巷，酒肆茶楼里，隨处可见激烈討论的学子。
    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埋头苦读，有人在爭论考题...
    “你说，今年这科举，到底考什么？我看了詔书，文科还要考法律，我连《大汉律》都没看过......”
    “我也是啊！我只会背四书五经，法律条文一窍不通！这可怎么办？”
    “別急，我听说有人在街上卖《大汉律》的简编本，我也去买了一本，虽然不太懂，但总比没有强。”
    “你们算什么，我更惨！我报的是理科，可格物是什么我都不知道！以前从来没学过！”
    “格物就是研究万物的道理，比如为什么苹果会掉在地上，为什么水会往低处流。”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苹果不往地上掉还能往天上飞？”
    洛阳城，因这场前所未有的考试，焕发出惊人的活力与喧囂。
    茶馆里、酒楼里、客栈里，到处都是在討论科举的人。
    有人抱著一本《大汉律》啃得昏天黑地，有人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练，有人在院子里画图纸画到手抽筋，有人对著草药標本翻来覆去地辨认。
    ...
    神武元年，七月初一，洛阳。
    天还没亮，整个洛阳城就已经醒了过来。
    科举考场，由旧日皇家园林改建而成的“文枢院”外，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数万名学子按报考科目，在不同区域排队等候，队伍从文枢院门口一直排到了大街上，一眼望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