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愿诸位，不负所学，不负此行！

    他们之中，有锦衣华服的世家子，腰佩美玉，手摇摺扇，神態倨傲...
    有布衣草鞋的寒门士，衣服打著补丁，手里还攥著书卷不肯放下...
    有双手粗糙的工匠，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油污...
    有面色黝黑的农夫，脚上穿著草鞋，裤腿卷到膝盖...
    有人紧张得脸色发白，有人兴奋得手心冒汗，有人闭著眼睛念念有词，有人在心里默默背著公式...
    紧张、期待、忐忑，种种情绪在空气中瀰漫。
    考场周围，布满了锦衣卫的岗哨。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亲自坐镇指挥。
    他穿著飞鱼服，佩著绣春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確保考场的绝对安全。
    “所有人听著！按照自己的准考证，到对应的考场门口排队！依次接受检查！严禁携带任何书籍、纸条进入考场！违者，以舞弊论处，终身不得再考！听明白没有！”
    锦衣卫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在大街上迴荡著。
    考生们按照指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检查非常严格，每个考生都要被搜身，隨身携带的物品也要一一检查。
    就连笔墨纸砚，都是由朝廷统一发放的，防止有人夹带。
    “下一个！”
    管寧走上前，接受检查。
    锦衣卫仔细地搜了他的身，又检查了他的行囊，没有发现任何违禁物品。
    “进去吧。”
    管寧点了点头，走进了考场。
    马平、张昌、李二牛、华苓，也都依次通过了检查，进入了各自的考场。
    马平进考场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陛下驾到！”
    一声高喊，让喧闹的大街瞬间安静了下来，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伸长脖子踮起脚尖。
    只见一队皇家仪仗，缓缓驶来。
    最前面，是骑著高头大马的禁军，盔甲鲜明，威风凛凛，马匹都戴著红缨。
    后面，是一辆由六匹白马拉著的龙輦......
    龙輦上，端坐著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年轻男子。
    他面容俊朗，目光深邃，身上散发著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气度。
    正是神武皇帝，刘策。
    “参见陛下！”
    所有的考生，都不约而同地行揖礼。
    他走下龙輦，缓步走到考生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有兴奋，有恐惧，有希望...
    刘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平身。
    “免礼。”刘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知道，你们来自五湖四海，所学各异。有人熟读经史，有人精研数理，有人擅长营造，有人深諳农桑，有人悬壶济世...”
    “朕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是第一次来洛阳。你们中的很多人，在来的路上，受尽了白眼和嘲笑。”
    “朕知道，你们中，有人对朕的分科科举，心存疑虑。有人觉得，工匠、农夫、郎中...不配当官。有人觉得，女子不该拋头露面来考试。朕今天告诉你们，这种想法，是错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
    “今天，朕在这里，告诉你们。”
    “今日，你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重复古人的章句，不是为了炫耀门第的显赫。你们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身怀技艺，心怀天下。是因为你们有真本事。”
    “国家需要的，不是只会背诵圣人经典的腐儒。国家需要的，是能做事、会做事、做成事的人才。”
    “会种地的，能让百姓吃饱饭，这就是功劳。”
    “会做工的，能製造出各种器物，让百姓的生活更方便，这就是功劳。”
    “会治病的，能救死扶伤，让百姓少受病痛之苦，这就是功劳。”
    “会算学的，能丈量土地、计算赋税，让国家的財政更清晰，这就是功劳。”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只要你愿意为国家效力，为百姓造福，朕就会给你机会，给你官位，给你施展抱负的舞台。”
    “今天，你们走进这个考场，你们的出身，你们的过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的才华，你们的能力。朕只看本事，不看门第。”
    “朕希望，你们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考出好成绩。”
    “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把你们会的都写出来。”
    “考场之內，笔墨纸砚，皆是尔等刀剑。”
    “朕，与天下百姓，等著看你们的真本事！”
    “朕在德阳殿，等著你们。”
    “愿诸位，不负所学，不负此行！”
    说完，刘策对著考生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皇帝给考生鞠躬，这在大汉几百年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九五之尊的皇帝，竟然会向他们这些普通的考生鞠躬。
    那是一个帝王对天下学子的尊重，是对每一个靠本事吃饭的人的尊重。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
    “谢陛下！”
    “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管寧看著刘策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敬佩。
    他知道，自己没有来错。
    这位陛下，是真的要打破陈规，开创一个新时代。
    马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抹著眼泪。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当人看。
    李二牛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考上！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华苓的眼中，闪烁著泪光。
    许多学子热泪盈眶，胸中块垒尽去，只剩下澎湃的斗志。
    帝王一席话，不仅驱散了他们最后的自卑与疑虑，更点燃了无比的豪情。
    ...
    时间到，开考的钟声敲响了。
    “咚——咚——咚——”
    钟声悠扬，在洛阳城上空迴荡。
    考生们依次走进各自的考房。
    考房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青砖砌成，上面盖著瓦片，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朝廷统一发放的笔墨纸砚，还有一壶水，一块乾粮。
    考试时间为三天。
    这三天里，考生们吃喝拉撒，都在考房里。
    不得离开，不得交头接耳，不得传递纸条。
    一旦发现舞弊，立即取消考试资格，终身不得再考，还要通报全国，丟人丟到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