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大乾製造」的第二条產品线

    林婉拿著安和郡主派人送来的信，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情。她快步走进书房，陆渊正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用炭笔勾画著什么。
    “夫君，你快別忙了，看看这个。”林婉將信笺递了过去。
    陆渊放下炭笔，接过信，目光一扫，也有些意外。信是安和郡主亲笔所写，字跡娟秀，言辞恳切，通篇都是在夸讚他设计的那套“工业首饰”，最后，更是提出了一个让他都觉得有些离谱的请求。
    “……若侯爷肯割爱，小女愿出白银五百两，以求一物。望夫人成全。”
    “五百两？”陆渊挑了挑眉，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那套首饰，说白了，就是格物院里造轴承和齿轮时剩下的边角料。找了手艺最好的师傅，按照他的图纸打磨拋光，重新铆接组装起来。材料成本，可能连一两银子都不到。人工费，算他十两，顶天了。
    现在，有人愿意出五百两来买？
    这买的已经不是东西本身了。
    陆渊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他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安和郡主买的，是新奇，是独一无二，更是“冠军侯亲手设计”这个名头。这东西，已经脱离了饰品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徵，一种社交的资本。
    就像后世那些奢侈品包包，成本才多少？卖的还不是那个牌子，那个logo？
    一个全新的，利润高到嚇人的生意，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夫君，这……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林婉看著陆渊若有所思的样子，小声问道，“不过是些铁疙瘩，怎么就值五百两了？安和郡主是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陆渊把信纸放下，看著林婉，笑了起来，“而且，我觉得她出价出低了。”
    “还低了？”林婉的眼睛都瞪圆了，“这都能在京城买个小院子了！”
    “婉儿，你想想，为什么宝珍阁仿造出来的东西，没人买？”陆渊引导著她。
    林婉想了想，说道：“因为……因为他们做得不好看？没有你做的那套精致，转起来也不顺畅。”
    “这只是其一。”陆渊伸出一根手指，“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魂』。我们这套东西的『魂』是什么？是格物院，是蒸汽机，是那些能把钢铁做得比头髮丝还精细的机器。这是宝珍阁的那些金银匠，用小锤子一下一下敲不出来的。这叫『工业精度』。”
    “工业精度？”林婉似懂非懂地念著这个新词。
    “对。其二，”陆渊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宝珍阁可以仿造，但他敢说这是冠军侯府出来的东西吗？他不敢。所以，他卖的只是一个仿品。而我们卖的，是『真品』，是『独家』。这叫『品牌』。”
    陆渊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思路越来越清晰。
    “机织锦，我们走的是物美价廉的路子，靠量大取胜，赚的是天下百姓的钱。这条路，走得很稳，是我们的根基。但是，光有根基还不够，我们还得有能捅破天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婉：“这些工业首饰，就是那把能捅破天的锥子！它能敲开大乾最顶层，那些王公贵族、江南豪富的钱袋子！这些人，买东西不看价格，只看独不独特，只看能不能彰显他们的身份。我们就是要卖给他们独一无二，卖给他们身份！”
    陆渊越说越兴奋，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婉儿，你替我回信给安和郡主。就说，她的心意我领了，但那套首饰是你我的定情之物，恕难割爱。不过，为了感谢她的赏识，我愿意亲自为她再设计一套，作为我冠军侯府的一份心意，分文不取。”
    “啊？不要钱？”林婉更糊涂了。刚才还说人家出价低了，怎么转眼就白送了？
    “对，不要钱。”陆渊的笑容里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这叫『千金买马骨』。安和郡主是什么身份？她是皇亲国戚，是京城贵女圈子里领头的人物。她戴著我们送的东西到处走，就是我们最好的活招牌！比我们花一万两银子去吆喝还有用！”
    “那……那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要成立一个专门做这个的部门！”陆渊一拍桌子，下了决心，“就设在格物院，我亲自盯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格物坊』！专门用我们最高精度的工业技术，打造独一无二的奢侈饰品。它將是我们『大乾製造』旗下的第一个高端品牌！”
    当天下午，陆渊就带著这个想法，兴冲冲地赶到了格物院。
    当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黄守中和一群核心老工匠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元帅……您是说，让我们用造蒸汽机的傢伙，去做女人戴的链子和耳坠子？”黄守中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陆渊斩钉截铁地说道，“而且，要用我们最好的钢材，最好的技术，把它做得比皇宫里的贡品还要精细！”
    “这……这不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吗？”一个负责铸造的老师傅忍不住嘀咕道，“这玩意儿，能有啥用？又不產布，又不拉货。”
    “它的用处，就是赚钱！赚大钱！”陆渊看著这些一脸迷惑的工匠，知道必须给他们换换脑子。
    他拿起一个刚刚加工好的微型齿轮，对著光，那齿轮的每一个尖角都闪烁著冰冷的、精確无误的光泽。
    “你们看这个。在你们眼里，它是一个零件。但在那些有钱的夫人小姐眼里，它是什么？是新奇，是精巧，是你们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见到的手艺！是天下独一份的宝贝！我们现在，就是要把它当成宝贝来卖！”
    陆渊让何德取来纸笔，当场就开始画图。他一边画，一边解释自己的设计理念。
    “这个，我们叫它『星辰』。用几十个大小不一的轴承滚珠，打磨成镜面，用极细的钢丝串联起来，做成一条项炼。灯光下，它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
    “还有这个，叫『心之锁』。用一个微缩的卯榫结构，做成一个可以开合的吊坠。只有找到正確的打开方式，才能看到里面刻著的名字。这叫『专属定製』！”
    “所有『格物坊』出去的东西，都要有三个特点。第一，限量。每个款式，我们最多只做十件，甚至只做一件！第二，编號。每一件都要刻上独一无二的编號，比如『甲字第一號』。第三，要有『身份证』！”
    陆渊拿起一张硬卡纸，在上面画了一个框。
    “我们会给每一件饰品，配一张这样的卡片。上面写明它的名字、设计理念、编號，最后，由我亲笔签名！这张卡，就叫『设计理念卡』。”
    黄守中和工匠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感觉元帅说的不是做首饰，而是在册封一件件的艺术珍品。
    “元帅，这么折腾，得卖多少钱一件啊？”黄守中小心翼翼地问。
    陆渊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两？”黄守中倒吸一口凉气。
    陆渊摇了摇头，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起步。”
    整个工坊里，只剩下工匠们粗重的呼吸声。他们看著自己手里这些冰冷的钢铁零件，眼神都变了。原来，这些他们天天打交道的东西，竟然这么值钱？
    在陆渊的亲自督导和重金悬赏下，格物院里最顶尖的一批工匠被抽调出来，成立了“精密饰品小组”。他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和精度，投入到了这项全新的事业中。
    半个月后，第一批“格物坊”產品正式完工。一共只有十套，每一套都凝聚了工业製造的最高水平，精美得让人窒息。
    陆渊没有大张旗鼓地开店售卖。他让林婉以侯府的名义，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品鑑会，只邀请了京城里二十位身份最尊贵的女性，其中就包括那位安和郡主。
    当那十套被放置在黑色丝绒上，打著柔和光线的饰品被呈上来时，整个屋子里的贵妇和小姐们，都发出了控制不住的惊嘆声。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那精確到毫釐的结构，那流畅转动的齿轮和链条，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觉衝击力。这是一种属於力量和秩序的美，与传统的珠光宝气截然不同，却更加摄人心魄。
    安和郡主第一个就拿起了那套名为“星辰”的项炼，当她看到配套的那张写著“甲字第一號”，並有陆渊亲笔签名的卡片时，眼睛都亮了。
    “这套，我要了！”她甚至没有问价格。
    “郡主，『格物坊』的规矩，每套定价，白银一千二百两。”林婉微笑著报出了价格。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但安和郡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对身后的侍女说：“去，取一千二百两银票来。”
    有了她带头，剩下的九套饰品，几乎在瞬间就被瓜分一空。那些手慢了一步的贵妇，一个个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她们围著林婉，纷纷要求预定下一批。
    林婉只是微笑著摇头：“各位姐姐妹妹，实在抱歉。『格物物坊』的规矩，所有款式，皆为限量。今日这十套卖完，便成绝版。至於下一批何时推出，推出什么款式，全凭侯爷的心意了。”
    这话一出，那些买到的人，更是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价值连城，脸上都快笑开了花。而那些没买到的，则更加渴望，心里打定主意，下次无论如何都要抢到一套。
    一场品鑑会，净赚一万两千两白银。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