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猎杀

    第126章 猎杀
    地魁的右手撑著地面，试图站起来。
    但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暗红色的岩石外壳此刻正沿著裂缝一片一片地剥落。
    熔岩从他胸口的洞中止不住地往外淌，滴在岩柱上，冒出一团团白烟。
    五条悟就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十米。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捲起碎雪和岩石粉末。
    地魁的两个眼窝里，橙红色的光几乎快熄灭。他低下头，盯著自己胸口上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半凝固的熔岩核心暴露在冷空气中，表面已经结了一层暗灰色的膜。
    他並非无法恢復，只是一瞬间被伤及根本，再加上自己因为分身的缘故也不是全盛状態。
    他需要时间恢復。
    但五条悟不会给他。
    “赫。”
    赤红色的光从五条悟的掌心射出，精准地打在了地魁的右肩上。
    排斥力瞬间在上面炸开，暗红色的岩石碎块连带著半凝固的岩浆向后飞溅。地魁的右臂从肩膀处被生生炸断，砸落在岩柱边缘，滚了两圈掉进了一旁的谷底。
    他没有吼叫。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地魁的巨大身躯晃了一下，因为失去了右臂的支撑，这使得他的身体开始往左倾，但他还是找到了平稳点。
    就在此时，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
    地魁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左手突然按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轰隆隆。”
    他脚下的岩柱开始从中间裂开。
    地魁把自己脚下的岩柱劈成了两半，让裂缝里涌出的岩浆挡在了他和五条悟之间。
    滚烫的岩浆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五条悟停了一下，没有再向前，他能感受到眼前的巨物正积蓄著一股可怕的力量。他怕对方的临死反扑。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一裂缝的另一边，地魁的身体竟然开始缓缓下沉了。
    从膝盖开始，暗红色的巨躯一点一点没入岩柱的表面。岩石在他身下像水面一样打开，逐渐吞没著他的双腿、腰部、胸口一渐渐地，他的巨大身躯完全沉入了地壳。
    这是他的逃生手段。
    五条悟依旧是盯著正在下沉的巨躯。
    他是可以追。赫的术式输出能炸穿岩层，苍的引力也可以尝试將他从地底拽出来。
    但他六眼一直在反馈前方正积蓄著一股极为恐怖的能量。
    再强行与之对战，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报还是太少了。
    五条悟就这么站在岩浆屏障前，眼睁睁地看著地魁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在岩石里。
    最后裸露在外面的是他的头。
    岩石表面那两个几乎快要熄灭的眼窝，往上看了五条悟一眼。
    不是恐惧。
    没有愤怒。
    即便胸口被洞穿，右臂被炸断，他也没有恼怒，没有恐惧，仿佛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然后他的头也缓缓沉了下去。岩石表面合拢，恢復了平整。
    五条悟站在原地，低著头看向脚下的岩面。
    六眼依然能追踪到地魁的气息他正在往下走，速度不快。带著那么重的伤，他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在地壳里高速移动。
    他行进的方向很明確。
    往南。
    五条悟看了几秒，收回了视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屏幕碎了一半，但还能用。
    “乙骨。”
    通讯器里有两秒的静默。
    “五条老师！你那边””
    “地魁跑了。”五条悟拨了一下挡在眼前的碎发，“胸口被我打穿了，右臂也废了。
    但他钻进地底了，我没有追上去。”
    “————方向呢？”
    “往南。大概率是往海底走。“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天空，“你帮我监测一下他的行进路线。以他现在这个状態，速度不会太快。”
    “明白。“乙骨那边传来键盘的敲击声，“我这边已经收到冲绳的信號了，十二月朔和虎杖他们都没事。”
    “那东西呢？”
    “十二月朔杀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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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悟的嘴角动了一下。
    “嗯。”
    他关掉通讯器，站在满目疮痍的山脊上。
    阿尔卑斯的风雪重新变得安静。没有了暴风圈搅动气流，雪花正常地从天上落下来，盖在黑色的岩浆凝固层上，嗤嗤地化成水汽。
    五条悟往回走了几步，在一块还算完整的岩石上坐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有几处细小的裂口，是西木那几次气压刃磨削时留下的。无下限不是绝对的面对法则级別的攻击，总会有渗透过来的东西。
    他站了起来，將手插进了口袋里。
    远处的山谷里，岩浆还在缓缓流淌。地魁的右臂躺在谷底，暗红色的岩石外壳正在失去光泽，一点一点变成灰黑色的普通石头。
    和冲绳那个被撕成两半的造物一样。
    失去了主人本源供给的东西，都会变回死物。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靠在岩石上，仰头望著灰白色的天。
    “散了啊。”他自言自语。
    马里亚纳海沟。
    芭莎盘踞在海沟最深处的裂隙里，幽蓝色的鳞片在绝对的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她的身体缩成了平时的三分之一大小—这是养伤的姿態，所有能量都在向內收缩，用於修復被十二月朔和黑皇后造成的创口。
    她的竖瞳突然睁开了。
    突然，周围的海水震了一下。
    极其微弱，但她还是感应到了。
    地脉里的某种东西断了。
    那是她和地魁共同铺设的，从冲绳延伸到马里亚纳海沟的能量传输线。茧体就是通过这条线接收她灌注的水之本源。
    现在，这条线的另一端什么都没有了。
    茧体不在了。
    芭莎的竖瞳缓缓收缩。
    不久后，她接收到了第二个信號。
    更远的地方。欧洲的方向。大地法则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衰减。
    地魁受了重伤。
    芭莎的身体在海沟深处一动不动。幽蓝色的光在她鳞片上忽明忽暗，像某种缓慢的呼吸。
    他们的茧被毁了。
    地魁几乎被杀。
    计划失败了。
    她闭上眼睛。
    周围的海水变得很冷。水之本源正在自发地向她身边收缩，把方圆百米的海域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生命的死水区。
    海沟壁上附著的管虫和盲虾在几秒內全部死亡，尸体从岩壁上脱落，慢慢沉入更深的黑暗。
    芭莎没有再睁眼。
    很长一段时间，海沟深处只有她鳞片上那一点幽蓝色的微光在闪烁。
    然后一光灭了。
    她缩得更小了。连发光都停止了。
    把自己彻底藏进了深渊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