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在表演一遍

    回到那间狭小冰冷的石屋，克莱尔的指尖依旧能感受到那枚传讯石片最后的余温。
    教廷没有放弃她。
    这个认知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她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底重新燃起。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瓶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圣言”药剂从夹层中取出，借著窗外惨澹的月光，瓶中的液体流动时，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
    这就是她的底牌。
    是她能將露西从这个深渊里拽出来的唯一希望。
    可……要怎么用？
    直接趁她不备，强行灌下去吗？
    克莱尔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些在教廷典籍中描绘的，魔族对俘虏少女使用的卑劣手段。
    不。
    克莱尔猛地摇头，將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不能那么做。
    如果真的用了这种下作的手段，那她和那些无耻的、骯脏的魔族，又有什么区別？
    她是为了拯救，不是为了玷污。
    露西的睡顏就在不远处，恬静而毫无防备，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傻乎乎的笑意，嘴里模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蛋炒饭”。
    可怜的姑娘，一定是被饿坏了。
    克莱尔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默默地將水晶瓶重新藏好，贴身放著。
    露西，再等等。
    我很快……很快就会想出办法，用一种光明正大的方式，把你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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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
    克莱尔在心中立下誓言，然后悄无声息地躺回自己那张冰冷的硬板床上。
    ……
    第二天。
    天还没亮，露西就从被窝里一跃而起。
    今天又是元气满满、为金幣和蛋炒饭奋斗的一天！
    她熟练地穿好那件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清洁工制服，叠好被子，又把床头那本厚厚的帐目核对了一遍，確认昨晚的数据没有算错。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心里踏实了些。
    只是，一想到今天下午的日程，露西的脸就垮了下来。
    “唉……”
    她对著水盆里自己那张愁云惨澹的脸，长长地嘆了口气。
    今天，那个女人要来。
    魅魔大公，卡米拉。
    说是要来视察领地的財务状况，顺便……检查一下她的“魅魔魔法”有没有每天坚持练习。
    一想到卡米拉那根不离手的，能敲得人骨头缝都发麻的烟杆，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紫罗兰色眸子，露西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在不受控制地抽筋。
    她真的不是跳舞的料啊！
    每次让她扭腰拋媚眼，她都感觉自己像一只得了关节炎的大马猴，僵硬又滑稽。
    要不是为了那份高到离谱的薪水，和莉莉婭大人偶尔投餵的神仙炒饭……
    露西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开。
    不行，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饿。
    她端起水盆，推门而出，准备开始一天繁重的清洁工作。
    刚一出门，就看到克莱尔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块黑麵包，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她。
    “露西……你醒了？”
    克莱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露西点点头，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我……”克莱尔张了张嘴，看著露西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和那份强打起来的精神，心中一阵刺痛。
    看，她多憔悴。
    肯定是昨晚又被那些魔族折磨了，现在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干活。
    “你……是不是很害怕？”克莱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害怕？”
    露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哦，她一定是看出来自己担心下午的检查了。
    “是啊，有点。”露西苦著脸点头，“卡米拉大公下午要来，你知道的，她那个人……要求特別高。”
    卡米拉！
    又是那个魅魔！
    克莱尔的拳头在袖子里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就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妖艷的魅魔在折磨露西！
    “你放心！”克莱尔的胸膛剧烈起伏，她上前一步，抓住了露西的手，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我绝对不会让她再伤害你！”
    露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
    保护我？
    怎么保护？
    帮我跟卡米拉大公请假吗？那这个月的全勤奖可就没了！
    “不……不用了。”露西连忙把手抽回来，乾笑道，“我……我就是有点紧张，多练习一下就好了。我先去干活了，不然管事要骂人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跑开了，留下克莱尔一个人在原地，眼神愈发坚定。
    她误会了。
    她一定以为我在说大话。
    没关係。
    等我把她从这个魔窟里救出去，她就会明白的。
    一整个上午，克莱尔都像个幽灵一样，默默地跟在露西身后。
    她看著露西任劳任怨地擦洗著每一块地砖，看著她被牛头人监工呼来喝去，看著她为了一个掉在地上的馒头和地精爭得面红耳赤。
    每一次，克莱尔都想衝上去，把那些欺负露西的傢伙撕碎。
    但她都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必须忍耐，必须等待最好的时机。
    终於，到了下午。
    领地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位身份尊贵、脾气却不怎么好的魅魔大公要来了。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紧张又压抑的气氛。
    露西被几名高阶魅魔带到了竞技场后台的一间空旷训练室里，换上了那件让她每次穿都感觉羞耻到想死的，布料少得可怜的紧身训练服。
    克莱尔悄悄地跟在后面，躲在门缝里，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那个身影，出现了。
    卡米拉身穿一袭裁剪合体的黑色长裙，裙摆高高开叉，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小腿。她手里依旧把玩著那根银色的烟杆，紫罗兰色的眸子扫过整个训练室，最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露西身上。
    “准备好了吗，我的小会计？”
    卡米拉的声音慵懒而又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
    “把昨天教你的动作，再跳一遍给我看看。”
    她用烟杆的末端，轻轻挑起了露西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