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门缝里，透出压抑而昏暗的光。
克莱尔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死死贴在冰冷的石墙上，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耳朵里，灌满了那个魅魔大公慵懒又残忍的调笑声。
“用点力，没吃饭吗？我不是让你在地上蠕动！”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克莱尔的神经里。
紧接著，是露西压抑的、带著哭腔的闷哼。
“呜……疼……”
“卡米拉……大人……我……我真的不行……”
“求求您……饶了我吧……”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无助与痛苦，像一只被踩住了翅膀的蝴蝶，在绝望地挣扎。
克莱尔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掐出了血，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脑海里已经自动勾勒出了门后那副活色生香的地狱绘图。
衣衫不整的露西，正被那个妖艷的魅魔用各种羞耻的姿势肆意折磨。
“叫大声点，我听不见。”卡米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的戏謔。
“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叫喊。
这声尖叫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彻底烫穿了克莱尔最后的理智。
什么潜伏，什么计划，什么等待时机……
全都见鬼去吧！
她现在就要衝进去，用尽一切办法，哪怕是同归於尽，也要把露西从这个恶魔的爪牙下救出来！
然而，就在她肌肉绷紧，准备撞门的瞬间，门內传来了卡米拉冰冷的声音。
“行了，今天就到这。记住，要是明天还这么僵硬，你的薪水就別想要了。”
脚步声响起。
克莱尔猛地缩回阴影里。
训练室的门被拉开，卡米拉迈著优雅的步伐走了出来，她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紫罗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趣，隨即踩著高跟鞋扬长而去。
几秒后，露西才扶著墙，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
她身上的训练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头髮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走路的姿势更是怪异到了极点，仿佛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克莱尔躲在石柱后面，看著露西那副惨状，眼眶瞬间就红了。
太……太残忍了！
那个恶魔！
露西完全没有察觉到暗处的视线，她只是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腰和大腿根，简直像是被十几头蛮牛反覆碾过一样。
她只想赶紧回到那个冰冷的石屋，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一觉睡到天荒地老。
看著露西踉踉蹌蹌远去的背影，克莱尔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
她心中那股被教廷从小灌输的，所谓“光明正大”的骑士精神，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对付恶魔，不需要讲什么道义。
今晚。
就是今晚。
她必须动手。
……
夜色如浓墨，將整个领地都吞噬了进去。
露西几乎是把自己摔回床上的，连衣服都没力气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我的腰……我的腿……”
“该死的……这钱真不好赚……”
她翻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去，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克莱尔坐在自己的床沿，在黑暗中静静地看著她，像一头耐心的猎食者。
直到確认露西已经彻底睡熟，她才轻手轻脚地站起身，从贴身的衣物夹层里，取出了那个小小的水晶瓶。
克莱尔看著瓶子，眼神变得无比狂热。
露西，再忍一忍。
等天亮之后，你就能永远地摆脱这些痛苦了。
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回到人类的世界，回到圣光的照耀下。
我马上……就让你逃离这里。
她在心中默念著，小心翼翼地拧开瓶塞。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露西忽然翻了个身，咂了咂嘴，梦囈般地说道。
“水……好渴……”
机会来了！
克莱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从桌上拿起一个陶土杯，倒满了凉水，然后將水晶瓶里的蓝色液体，一滴不剩地全部倒了进去。
那幽蓝色的药剂在水中迅速溶解，没有留下任何顏色和气味，仿佛从未存在过。
克莱尔端著那杯“救赎之水”，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了露西的床边。
“露西，醒醒。”她用儘可能温柔的声音呼唤著，“你不是渴了吗？起来喝点水。”
露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昏暗中看到了递到嘴边的水杯。
她的確渴得厉害，喉咙里像是著了火。
没有丝毫怀疑，她撑起酸痛的身体，接过了那杯水。
克-莱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露西的嘴唇。
快喝。
喝下去。
喝下去，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露西仰起头，將冰凉的液体一饮而尽。
“咕咚咕咚……”
喝完之后，她满足地舒了口气，隨手將空杯子递还给克莱尔。
“谢谢……”
她含糊地说了一句，便重新倒回枕头上，再次陷入了沉睡。
成了！
克莱尔激动得浑身颤抖，她紧紧攥著手里的空杯子，一种扭曲的、救世主般的快感充斥著她的胸膛。
她看著露西安静的睡顏，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清晨，对方睁开眼睛，用全然信赖的、如同小狗一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然后乖巧地跟在自己身后，逃离这个罪恶的魔窟。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杯子放回桌上，然后躺回床上。
接下来，她只需要等待。
等待药效发作。
等待黎明到来。
等待……她成为露西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夜，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克莱尔几乎要在亢奋与紧张中睡著时，身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猛地睁开眼。
只见睡在旁边的露西，忽然毫无徵兆地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僵硬，眼睛依旧紧闭著，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药效发作了！
克莱尔的心臟狂跳起来。
她正准备开口，说出那句准备已久的，代表著“拯救”的命令。
然而，下一秒，她却看到露西闭著眼睛，梦游般地爬下了床，径直朝著门外走去。
克莱尔愣住了。
她要去哪？
难道是药效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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