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转钱

    戚牧从茶馆回来的时候，何悯鸿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居家服，两条腿蜷在沙发上，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她看得很专注，连戚牧进门都没注意到。
    “看什么呢？”戚牧换了拖鞋，走到她旁边坐下来。
    何悯鸿被他的声音嚇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
    她赶紧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抬起头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被抓包的表情：“你回来啦？朱喆找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敘敘旧。”戚牧靠在沙发上，隨口带过，“你还没回答我，看什么呢？”
    何悯鸿犹豫了一下，把手机翻过来，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手机银行。
    “我……”何悯鸿抿了抿嘴，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想给我爸妈转点钱，转三万块。他们之前为了找我，从老家跑过来，住酒店、吃饭、来回的车票，肯定花了不少。我想著……我现在条件好了，也该孝敬孝敬他们了。”
    不多。
    “转了吗？”
    “还没，正计划呢……你同意吗？”
    戚牧看著她。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担心他会不高兴，担心他会觉得她自作主张。
    戚牧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是你的钱，你想转就转，不用问我。”
    何悯鸿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操作完了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头看著戚牧，表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老公，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给了我那么多钱，我都不知道什么花。”
    戚牧靠在沙发上，看著她。
    “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戚牧又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
    几秒钟后，何悯鸿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到帐简讯。
    她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整个人愣住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五百万。
    何悯鸿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著戚牧，嘴巴张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公，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这是干什么？”
    “怕你不够，给你花的。”戚牧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是说想孝敬你爸妈吗？以后想转多少转多少，不用省著。”
    何悯鸿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手指尖都在发麻。
    她以前写稿子，一个月辛辛苦苦写几万字，稿费也就几千块。
    她爸妈一辈子省吃俭用，存款可能都不到这个数的零头。
    现在这笔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帐户里，等著她花。
    何悯鸿把手机放下，然后整个人扑进戚牧怀里，两只手紧紧搂著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老公，你对我太好了。”
    戚牧被她扑得往沙发靠背上倒了一下，伸手稳住她的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不是一直想要安全感吗？”他说，“这就是安全感。”
    何悯鸿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何悯鸿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太兴奋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那个余额——五百二十七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座小山。
    她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掉，又打开，又看了一遍。
    確认不是做梦。
    她抱著手机，翻了个身，嘴角弯弯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何悯鸿的生活越来越规律。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吴阿姨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有时候是小米粥配小笼包，有时候是三明治配牛奶，有时候是餛飩麵，每天不重样。
    吃完早餐，她会去阳台上坐一会儿，晒晒太阳，看看楼下的花园。
    陈阿姨会把老太太推到阳台上，老太太晒著太阳，听著老歌，偶尔跟著哼两句，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咧嘴笑。
    何悯鸿有时候会跟老太太说话——虽然老太太听不太懂，也不太认得她，但她还是说。
    说今天天气好，说花园里的花开了，说她肚子里的宝宝今天又踢了她一下。
    老太太就看著她，笑眯眯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应著，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但何悯鸿不在乎。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直到那天下午，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刷到了一条让她坐起来的消息。
    是於飞雪。
    於飞雪是她之前在22楼合租时认识的朋友——更准確地说，是她在22楼那段混乱的日子里，主动“拯救”过的一个人。
    那时候於飞雪被男朋友陈祖法骗婚骗担保，陈祖法卷钱跑路，留下於飞雪一个人背著八九十万的债务，被催债电话逼得焦头烂额。
    何悯鸿当时满腔热情地衝上去要帮人家，结果好心办了不少坏事——该提醒的话没说到位，不该插手的事倒插了不少手，把合租屋搞得鸡犬不寧，气得朱喆和余初暉直跳脚。
    后来何悯鸿自己跟22楼渐行渐远，也就跟於飞雪断了联繫。
    但於飞雪的微信还在她的通讯录里躺著。
    何悯鸿点开於飞雪的朋友圈，翻了几条。
    最新的一条是一张外卖截图——十二块钱的炒麵，配文是：“收工了，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
    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但何悯鸿看著那条朋友圈，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她想起於飞雪当初被骗得有多惨——被男友骗担保，背上八九十万的债，人財两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时候於飞雪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记得。
    何悯鸿坐直了身子，拿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点开於飞雪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飞雪，好久没联繫了，你最近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大概十分钟，於飞雪才回了一条：“还行，在上班呢。怎么了？”
    何悯鸿看著那条回復，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有空聊聊吗？我有点想你了。”
    这次於飞雪回得很快：“行啊，等我下班吧，晚上七八点。”
    何悯鸿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
    她知道於飞雪现在一定还在还债，一定过得很辛苦。
    她现在有钱了。
    她可以帮於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