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章 你若要贬低我们，就先试试能否压得住我们

    “痴人妄想，你必死无疑。”
    斜乜之间，纳兰元述身形已动。
    已算出的明堂、洞房、泥丸、气府、鹊桥、重楼、鳩尾、絳宫、黄庭此九窍早已定窍，定窍后再炼窍，纳兰元述体魄一道，已远超一般见神。
    短短一秒不到，七步之外的站立之地早已爆出极深土坑。
    於快到不可思议间，古传恨已看破纳兰元述出手之招法。
    罡劲化罡气，凌空外击更成【罡气】护身，兼之杀伐。
    大圣劈掛与通臂拳的拳理同源互补，各类招数已融会贯通凝结於劈来一掌中。
    虽是看似简单一掌，但若不善加应对则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古传恨立时心神联通体魄，性命双全间催动见神功底。
    【“听令老师说，我们世界的武者罡劲凌空外击可达一寸，而这一寸搅动气流才称罡气，但这纳兰元述却並非以罡劲搅动气流，而是的的確確击出了外放的一尺罡气，攻防一体。”】
    古传恨心想间，以毛孔紧锁严丝合缝，封锁一身气血元气，浑身上下的劲力融入筋骨皮膜，张口哼哈，十趾扣地，膝微屈身稍沉坐步三七，
    再而似如火药殉爆催发身体而动，那股爆发力被心灵境界拧成一股，百会上顶，弓背一弹似要翻天，跺脚晃膀间一拳倾出若连枷的盘龙棍，更似软鞭转为铁鞭钢鐧。
    以翻天通背之立意结合真君大圣劈掛为辅勾动同源拳理，均数匯入八极拳中，推出由李书文前辈开创的打法秘拳。
    这一拳，是为以八极拳为基融入劈掛拳的精髓之秘拳，拳出无二，只一击便可胜出，由此便称无二打。是端的极尽刚猛的一拳。
    以性命双全映照向外，此无二打一拳再化別样风采。
    心灵意势恍似无孔不入的“气”遍覆体外周遭，混入纳兰元述的外放罡气之中，模擬先前所见陆吾神变气吞万里如虎，
    不可见的意势混入外放罡气中，將那罡气浸染为己身外放之圆圈领域。
    在此领域中，古传恨已读出杀招落点何在。
    【“我已经感觉到了，他这劈掌要碎裂我的颅脑。”】
    读出落点后便是反制，左掌平举划弧变拳前冲昂扬，却又融入劈掛通背之理，好似通梁换背间的举手投足带动自下而上掛起的似拳非掌，看那手型，却似帮扶著正担在身上的岳山。
    【“好好好！是以大圣劈掛与翻天通背为用，辅我八极拳而出的二郎担山！三拳融为一体，不分彼此表里，好好好！”
    八极拳顿时叫好。】
    二郎担山，是八极拳中可称为防守反击的一招技法。
    虽那外放的一尺罡气阻以千钧难势，但古传恨仍旧以左手的二郎担山格架开纳兰元述劈掌之腕臂。
    只是看似格架，却在这“晃膀”的二郎担山中混入了贴山靠。
    功夫到了见神的地步，用手臂来打出贴山靠也是隨心所欲了。
    性命双全小幅展露，加成於二郎担山中的一贴一靠，像是祭出了一道赶山鞭击於群山，如放牧牛羊般赶去吃草喝水。
    罡气一遭性命双全交攻之力，顿时一溃而散。
    再而古传恨与纳兰元述两臂交攻间各自心神大动。
    【“我已炼九窍，这反贼体魄竟不输於我？”】【“怎会这样体魄强硬？我性命双全之武加持之下为何没能將他手臂打烂打断？”】
    不过心中诧异一闪而逝，古传恨也不会放弃这攻势。
    再而蓄势的无二打顺理成章，畅通无阻一往无前。
    “雕虫小技安敢班门弄斧！”纳兰元述心中一声爆喝，左拳立时放出通背拳为主劈掛为辅的交融之拳。
    他左臂一举，再劈砸势大力猛，若说力劈华山是正面应击，那他这披砸即是以手背抡出劈砸的反劈华山。
    而那炼化九窍也在反劈华山间齐齐运作，在於体內仿佛星辰於自转间公转，而那公转著的中心，是为絳宫。
    心下絳宫金闕，中丹田也。中丹田，藏气之府也。应於穴位，即是膻中。
    不过『窍』需算出，因此这一颗可以无限小的『窍点』，只是在膻中那一区域中，若要精確还需算出再定。
    这便是窍，需算窍再定窍；因每人不同，所以只能先算再定，且那位置都不相同。
    此为纳兰元述【武道炼窍·周天道图】中已完成的九窍道图，以絳宫为中心，命名为【连珠图】。
    何为连珠？公转交匯，並成一线，即是九星连珠，简称连珠图。
    连珠图在剎那间徐徐展开，使得体魄强劲攀登向上，本就强硬的体魄再如破竹，连那一身劲道罡气亦於此间水涨船高。
    拳锋与手背相攻，气波音爆层叠而出，如平地一声惊雷，掀起庞然浪潮，刮去土层石表，折断草木连根拔起，再而逐渐削弱向外。
    轰击的中心，古传恨拳上血肉尽数崩消乱溅，仅留洁白如玉的刚性手骨仍作拳状；但纳兰元述的手背洁净光滑。
    体魄一道高下立判。
    交手间，古传恨已落了不大不小的下风。
    心神一动，经由性命双全之道结合此界体系而定名的法武合一引动天地显露意象。
    游歷此方天地间的『未名能量』似乎灵气，但更似体內元气，倒灌身中，弥补伤势。
    忽的拳骨上肉芽迸发生长交缠，诸多细胞再造，白骨生肉又再生筋骨皮膜包覆白玉手骨。
    骨为不化之骨，任你天劫道法何种加身都自不会被化去，渡过劫波，不化骨自能证道果再世为尸道人仙或人魔。
    眼见白骨生肉，纳兰元述已知寻常拳脚难以杀面前古传恨的身断古传恨的魂，
    心下自不必迟疑，连珠图再转，第一道所悟大神通悄然以风雨欲来之势生出。
    以性命双全之武道灵通感应，古传恨已察觉到。
    纳兰元述那超强且仍在节节攀升的体魄混动水涨船高的劲力，滋生出了愈发庞然的气，只是，那对应心灵精神的『神』之一宝却似龟爬般缓慢。
    只是虽说涨幅缓慢，却也足以驾驭精道与气道。
    精气神三宝互相勾连，似如以人身结出一道三才阵，又以此三宝引天地风云变幻。
    忽的满天无云碧空登时化作清澈透明之无物，仿佛一汪不可视不可见的无定之河。
    不必抬头也知晓头顶那片天与其他如洗的碧空间已出现了色差，但就是在这色差之內，古传恨周身尽数传出迫压滯涩感。
    仿佛，自己前额那一大片的头髮正要被削个乾净，而那根顶天立地的脊梁骨，也隱隱有弯曲的徵兆。
    发为血之余，削髮就是要削去九州人人的奋勇血气，让九州人再无法做人，而只能做被压迫的，连猪狗牲畜都不如的耗材。
    留那根丑陋的只容许穿过钱孔的鼠尾辫，是要让这根鼠骨替换人身的脊梁骨，只能如老鼠般下贱到弯腰屈膝，再无顶天立地，仅能爬著，趴著，跪著。
    在这爬著，趴著，跪著间，去仰视所谓高人一等的夷州蛮人。
    这是极端民粹。是结合了把某个民族的利益置於其他民族的利益之上，以各种方式侵犯其他民族的利益的极端民粹。
    满天清河大神通甫一生出，古传恨在此中显露破绽。
    纳兰元述著手再打，左右劈掌各自轮转大圣劈掛与通臂拳，互为主辅间时而转变。这是生涩，並未將两门功夫完全尽数融为一炉的生涩。
    可就算“生涩”，在那武道大神通的加持下仍不能小视。
    破绽之下，古传恨仍旧从容有余。因他照旧能用遍体的意势所化圈圆领域读出落点。
    左掌是要劈砸肩胛，右掌是要掛打下腹。
    破招之念，已隨心灵动而生出。
    碾闯步一扽，性命双全之武道加持於跺脚下，似如震动九州般使的山崩地裂。
    古传恨脚下確实生出大量龟裂纹，一路延展至荒山根脚，溯沿向山巔其上。
    扽脚碾闯间，他侧身立於纳兰元述身旁，双手如牵似抓，仿佛握著一根看不见的韁绳，坐步如桩似驾驭一匹桀驁烈马將之驯服为知心通灵性的不二神骏。
    忽的十字劲一拉一扯，那韁绳也因此而折。
    拉扯间两臂上抬，脊椎大龙仿佛升龙折身之跳弹矫游，那根脊梁骨大龙炼的似乎活过来了般连动三下。
    【“封予修，你当时的身姿我可是好好的记著了！你的形意拳龙形三折身就暂且借我用在我的拳里让我的脊椎大龙炼的更活吧！”】
    脊椎动而背动，而肩动而臂动。这是融会贯通的三拳，以龙形三折身润滑这三拳构成的『机械结构』。
    两臂如扯韁绳似的松放一打而落，如两根九节鞭流星锤狠猛下砸劈掛，但那其中之力与意合却又能贯透四方八极。
    起先肘法打出，两肘一打而落中立时截住纳兰元述两臂劈掛通臂，通臂劈掛，再而他背脊似如翻天而动，將藏於两臂的劲力再逼出凌空外击来。
    霸王力压那炼窍体魄，將纳兰元述双臂一压再压一落向下，
    纳兰元述面色一变，古传恨就知自己催动性命双全之武的加持打破了他的体魄防御，更是在打破防御后以扛鼎之力迫压无法抬手。
    【“这便是西楚霸王的气度王格，他的力能扛鼎绝非单纯扛起鼎这种礼器食器，而是能够扛起定鼎九州的霸王之命格，我以无上霸念联通性命双全以身演霸王，现在我便就是能力压你体魄的先秦楚汉时期的『古』之霸王！”】
    【“以霸王折韁演化『古』之霸王，是了，古传恨，你的姓氏便在此性命双全之武道加持中已拥有了歷史的厚重，
    这是楚汉的歷史，也是合併了我八极拳的歷史。更是荣辱相存的歷史。这是所有的全部的歷史之『古』字。
    这『古』字就是你的骨子。
    看到这蛮朝模样又岂能让你冷静了，你便就自然是想要让此方世界的人民群眾不再流出更多血泪！亦不让屈辱再久了！
    你所演化的『古』之霸王的厚重歷史，便就是要將这蛮朝的疆域给折了呀！
    就让我们这一心同体去让万难盛开呀！”
    八极拳豪情万丈，更与你一心同体了！
    她，就將要道出你们二人所要打出的——现在独属於你们二者的变体秘拳了！
    “霸王折疆！”】
    “霸王折疆！”
    一心同体间，缔造出了一字之差。
    古传恨与八极拳合而开创的秘拳之名与名中之意还有打法精要已自心头泊泊流过。
    李元霸的『霸』字，也是古之霸王的【霸】字！
    王不过项，力不过霸。一者存於歷史，一者存於话本演义，但不论如何，这二者皆是力道极强之人，亦是拥有各自厚重歷史之人。
    两臂既是八极拳的六合大枪也是八极拳的疯魔棍，他的两臂是化用了八极拳兵器的全部长兵与肘顶之法之总合，两拳亦是化用了八极拳全部短兵与拳路之总合而铸炼出的撑锤·擂鼓瓮金锤。
    力压纳兰元述两臂后，似如横刀立马，胯下那桩功马步仿似高头大马昂首，古传恨的两臂也已抡足了劲力猛捶向上，直击纳兰元述的胸骨腹部之交接二处。
    拳发秘拳暴击，此秘拳是以『命』入手之武，是將秘拳体系拓宽之武。
    “命”指人外在的道，身体、生命、能量、命运、物质等。
    霸王折疆两臂一打，石青色的官服同那麒麟补子再难被护体罡气保护，撕拉拉散成布条，而两拳亦在那强悍体魄中留下两颗深深显出古传恨双拳轮廓的拳印。
    胸骨已折，臟腑更破，完完全全的两打没有浪费半分劲力力气，全然灌注入纳兰元述那强横体魄之中，仿若千军万马在其身中踩踏毁损一切生机。
    那炼化的九窍竟是隱隱有裂开之势，本来已展开的周天道图·九星连珠对於三宝加成也弱了下来。
    纳兰元述忍不住一口逆血喷出，还混杂著些碎肉块来。他脚步连踩后退，连连踩出一坑接一坑却还仍旧无法止住被打退的身姿。
    “喝啊！”猛地再催已有裂痕的九窍道图，连珠復原，再修体魄。但那暗伤现在已无余力关注。
    如此十步，纳兰元述方才止住身形。他斜乜之眼中並无畏惧害怕，仅有滔天杀意。
    【“两样不全竟能让我狼狈至此？若是补全又该如何可怕的天下无敌了？必要將他於今日未竟全功时格杀，否则我蛮朝再无存续之机，主子亦无前路可言。
    古传恨，你必须要死！”】
    如此电光火石之间，那天上的武道大神通也终於在短时间內酝酿完毕，將要发出那神通异相来。
    而与此同时，以『性』演化立意，是要以背去打那道横亘天上的武道大神通。
    “性”指人內在的道，心性、思想、秉性、性格、精神等。
    我去你妈的满天清河！！！！翻——天——通——背！！！
    “你便就將要给我反了这天口牙！”【“你便就將要给我反了这天口牙！”】
    一心同体间，心意相通，匯於一路，彼此亦是交心的道侣。
    古传恨与八极拳——已经是武道之路携手相伴的道侣了呀。
    背部肌肉拱动，炸开衣物，显化那张正发出哼哈二音的忿怒金刚力士之面相。
    性命双修之道，齐头並进中已將翻天通背与大圣劈掛的立意，化为了自身之武。
    背肌一动，忿怒更甚，一心同体间，八极拳已纳入翻天通背之立意。
    八极者，力达四方八面极远之处，这天就是再高也能一併打到。
    经由人王八极结合翻天通背两样立意所化的秘拳加以性命双全，便是双全武道中可称为意境精神，可称为心灵立意的武。
    那背部的肌肉也一变再变，那佛门般的忿怒相忽的又转为了道之韵。
    在那背肌构成的道韵面庞中，有什么正在『印堂』中演化。
    【“我曾在神农架让大圣劈掛上我的身去展露祂那道化拳神·清源妙道，我亦知晓清源妙道真君在古典神魔小说中的地位，祂可是阐教第三代弟子啊！真君的师祖，是元始天尊啊！”
    所以这性途之道集合三拳精髓的武，它的名字就叫——】
    【“它的名字就叫——”
    与你一心同体的八极拳已了悟你將要为其取名为何了。】
    它的名字就叫——
    “翻天印！”【“翻天印！”】
    充斥『阐述』之道韵的肌肉麵目中的那小小『印堂』之处，已滴溜溜的窜出来一化作了器物表象的『武』。
    这器物，是为法宝，若论根脚，则是先天灵宝。
    一方拳头大小的印，演化著足以翻天的武。
    天上色差中天河倒卷，天倾潮涌，仿佛水天塌落，欲要將古传恨压迫在底后又反覆的碾碎。
    而后飞出之印爆响重重音障，短促间流光迎击倾天天河。
    轰然一声爆鸣，捲起千万气波成浪。
    满天清河·破！古传恨已先移一山。
    “你若要贬低我们，就先试试能否压得住我们。”【“你若要贬低我们，就先试试能否压得住我们。”】
    於此畅快移山之间，古传恨已更加知晓自己所欲要开之路了。
    性命双修也就是指“神形兼修”的心身全面修炼，他欲要开闢的性命双全之武道，就是要以外在的命道去护內在的性途，而內在的性途又会反过来孕养外在的命道，无有高下，因是齐头並进，相辅相成。
    但却各有偏重，求同存异的不同用法。
    以性途之道，去影响外界，这便是唯心之道，心比天高，那就將的確要比天更高，心若要翻江倒海，那江海势必要倾，因此，將心化为武，便是心有多大，武有多大。
    以命道之路，去影响外界，这即是唯物之路，命比海阔，那就的確比海要更阔，命道之路强为翻天覆地，天地则必要变，因此，以命展露武，便命有多强，武有多强。
    这，就是古传恨的『性命双全』之武道前路。
    现在，他已看的更清，看的更远。
    “现在，我就要移你的第二座山了。”【“现在，我就要移你的第二座山了。”】
    一心同体的古传恨，以八极拳的架势伸出一指，遥点催开第二道大神通的纳兰元述。
    第二武道大神通·官法如炉。已显形异相而出。
    “民心似铁非真铁，官法如炉真熔炉。”
    天未曾变，因这官法如炉，真当似如一方展开的炉，將古传恨与纳兰元述都放入其中。
    古传恨，就像是被封入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孙悟空，经受名为『官法』的火灼烧熔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