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那年 那剑 那把刀(一万)

    第155章 那年 那剑 那把刀(一万)
    次日,赵野如期人请到了范阳城外的校场。
    他这一路出来,自然是没有带正式的官服,身份全凭路引还有皇帝令牌。
    到了校场之上,一身黑色常服的赵野与周围穿戴甲冑的曳落河將领们,显得是完全格格不入。
    他敏锐的观察到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乾人將领,变得很少。
    至於庆绪作为这次比武的组织者,坐在最上面一言不发。
    整个比武显得沉闷无比,无非就是一些范阳军中的高手,打表演赛。
    激情刺激压根是没有的。
    就在这时,康庆绪旁边的將领何千年开口道:“中郎將自太安城而来,能否为我们赐教一二,让我们范阳军长长见识。”
    很显然这是安排高手想要和赵野对练。
    赵野早就想到这了这一点,他来这里就是观察曳落河的这支军队整体的备战情况。
    你却想观察我?
    赵野果断拒绝道:“何將军,这大军演武光是比武多没有意思。直接军阵演练多好,久闻曳落河乃是百战精锐,我在太安城时候就听过了。这次来范阳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对於赵野的话,何千年如临大敌。他可不是傻子,他研究过赵野。
    对方可不是什么太安城里那些混资歷、镀金的脓包,而是正儿八经在草原上领著骑兵冲阵过的狠人。
    赵野开口问这些,很明显了就是藉机打曳落河的真实实力。
    他可不敢应下这个,万一真让赵野摸来底细,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他身为康禄山身边副將,康禄山特意让他今天过来协助康庆绪,就是为了拖住赵野。
    再具体的主公没有说,反正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让赵野出了这范阳城。
    赵野看看天色,此刻天色尚早。
    他和黑伤已经约定好天黑行动,说什么他今天也得在这里拖到酉时以后,现在连巳时都没有到。
    若是就这么回去,恐怕会坏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这些人说道:“怎么?范阳的兄弟们,就这么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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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想看看正儿八经的曳落河骑兵,都不给看。你们不会是徒有虚名吧。就你们这些番人,也配和皇帝要官儿。乾脆给我们金吾卫吧,我们替你们打可丹人。”
    既然这样,他可要开喷了。
    激將法,激的就是对方將领。
    电落河的將领大部分个都是异族武將,这些人性格底色没有老乾人那么沉稳o
    敢打敢拼是他们的优点,但性格义气用事,也是他们缺陷。
    听到赵野当著所有人的面前,这么开口嘲讽所有人。当即便有好几个武將压不住火气,直接从原地站了起来。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上次康禄山向朝廷请封的那批中郎將和杂牌將军。
    康禄山表面上因为自己没有进入中书门下成为宰相,想要一些补偿,实际上则是康禄山早已知道玄皇帝的底牌,想要藉此直接剔除队伍里的乾人武將,彻底以整个范阳为核心构建一个独属於他的权力体系。
    而玄皇帝居然打贏了。沉迷大乾贏学的他,根本就看不到康禄山的小动作。
    或者说,在他看来自己提拔了康禄山,还能让康禄山继续压制杨虔呢。
    这些將军们看著赵野,眼神都是凛冽的寒光。
    就在这时,康庆绪开口道:“既然中郎將,这么想看我曳落河骑兵演武,那便如你所愿!”
    康庆绪目光如狼,阴测测的看向赵野。
    何千年本来还想劝阻康庆绪,但看到下面將领们喷火的眼神,也便没有说话。
    至於跟过来阻止的严庄,则是將目光放在赵野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消片刻,范阳城外的校场上,黄沙蔽日,康庆绪勒马立於將台。
    他尖瘦的脸上挤出一丝刻薄笑意。下方八百曳落河骑兵列阵待命、这些由可丹、奚族武士组成的精骑,皮甲下筋肉虬结,眼中凶光如待噬血狼群。
    严庄侍立台侧,看著下方集结的八百曳落河”。这支骑兵,由康禄山亲自组建,只听他一人调遣。
    六年来,电落河每次出战都是大胜而归。
    这是整个范阳最强的武器。
    倏然號角声裂空,骑兵阵如墨潮奔涌。马蹄踏碎草皮,战马衔枚,蹄铁裹革。阵前百骑齐擎包铁木枪,枪尖寒芒隱现真铁锋芒,动作整齐划一宛若机括联动。
    骑兵分三路变阵:左翼突前成锋矢,右翼侧切封退路,中军锥形直贯草靶群。
    衝锋间距始终维持五马身,纵列如尺量;转向时外侧控韁、內侧压鐙,阵型密不透风。草靶群瞬息被淹,木枪捅刺皆中心臟部位,碎裂草茎混著沙尘迸射如雨。
    骑兵突至校场边缘,康庆绪鞭梢轻抬。
    八百骑闻令骤止,战马人立嘶鸣却未越雷池半步。
    烟尘渐散,遍地草靶尽碎,而骑兵阵列仍如刀削斧劈。
    他抬起头带著挑衅的表情看向赵野。
    赵野看著这一幕,他的表情也是十分凝重。只会骑兵劈几个草靶是个將军都能做到这些。
    但还是那句话,內行看门道。
    赵野看到的是八百骑兵令行禁止,还有整个整个骑兵突进速度。
    只能说,这曳落河当世骑兵精锐之名,绝不虚传。就算是將郭汾帐下的飞骑交给自己指挥,正面对抗这样一支军队。
    战损比如果可以达到一比一,赵野能都夸自己是一个良將。再看这些人身上精良的皮匠,里面穿插著铁片,还有这高出幽云地区特產的良好战马。
    此刻,赵野的担忧达到了顶峰。
    葛舒寒究竟能不能守住洛阳,能守几天?
    这边康庆绪带著骑兵完成一次演练之后,提著手里的马鞭指向赵野说道:“中郎將,现在该你给我们露一手了。”
    这一次,赵野笑了笑。纵身来到之前比武的擂台之上,他反手一招,那把大辟之刀直接入手。
    他直接在地上划了一个刀圈,开口道:“从现在起,谁要是能把我从这个圈子里逼出来,我手里这把北蛮圣物便是他的了。”
    赵野话音落下,四周这些范阳將领们便变了脸色。
    见过狂人,但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狂人。
    本来他们手底下也確实有几个厉害高手,可是这个赵野连紫冥的弟子青鸿都在玄武门前击败。
    更何况三天前,赵野在范阳城门前一掌拍死康庆绪身下宝马的事情,早已在整个范阳传遍。
    赵野此人本事,绝不可小覷。
    於是乎,当赵野开口之后,整个校场居然诡异的安静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挑战赵野。
    这让康庆绪刚刚赚回来的脸面,一下子又丟了一地。
    康庆绪看向何千年,目光十分冰冷。
    他眼中警告意味很重,如果今天这校场又是让赵野扬名得逞的话,那他一定会收拾自己。
    何千年看向严庄,只见严庄深吸一口气,他只是点了点头。
    何千年直接喊来一个人开口道:“让林虎和赵野打。”
    很快,赵野便在这里等到了他的对手。
    一个名叫林虎的曳落河武士,那武士生的人高马大,手持一桿步槊,穿著一身重甲直接走上台。
    “末將曳落河折衝校尉林虎,见过中郎將。”
    赵野点了点头,算是记下这个名字。
    这林虎直接端起步槊,一槊直接朝赵野头上砸去,动作生猛又利落。
    看来此人在电落河內部也是担任衝锋进攻手的。
    每支军队都会养上专门打死仗的一群人。给这些人最好的盔甲、兵器,就连平时吃食也是供给最好的。
    但如果开战之后,这群人就要负责啃下最为凶险、艰难的地方。
    横塞军有奔虎营,曳落河有林虎带领的折衝。
    这林虎看样子也才是四品巔峰左右,没有摸到五品的门槛。但是一身重甲外加步槊的长度,在此刻却给了赵野不小的压力。
    不是赵野打不过他,而是因为赵野自己就只能站在这个圈里,一旦出圈那便是输了。
    所以何千年便想到用林虎打呆仗,逼著赵野出圈。
    就算是高一个境界的修为,被限制这么严重,赵野也不会发挥什么实力。
    此刻,林虎显然是继续压制赵野,利用著兵器的优势,不断对赵野施压。
    但赵野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反而他还在笑。
    他扭头看向已经上了看台的康庆绪,忽然露齿一笑。
    然后再次面对林虎步槊攻击,赵野整个人选择侧身避开。
    当著眾人的面,便是以刀做仙人指路,直接整个人脚尖点地,刀尖直接撞在对方盔甲上,刀身气罡直接將林虎逼退数步。
    林虎被赵野这么一逼退,显然是有些狼狈,他也没有想到赵野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玩出这么一手。
    四品和五品的差距就在这里。
    一直以来都是赵野被其他境界压制,而今天赵野终於得来一次顺风仗。
    你们算计你们的,我秀我的,咱们互不干预。
    这边林虎深吸一口气,透著头盔缝隙他看向校场上脸色冰冷的將军们。
    既然选择了让他来替范阳出战,要么打贏眼前这个大乾武魁,贏得一切荣光o
    要么便战死这里。
    曳落河,容不下失败者。
    只听林虎发出一声怒吼,直接端著步槊再次扑向赵野,槊间带起的寒光,那是一份死志。
    显然这个林虎是打算就此和赵野在这里玩命了。
    “砰”
    赵野一刀斩断对方槊杆。槊这种武器,每一根枪桿都是花大力气在鱼油之中浸泡,坚固和韧性那都是一等一的。
    被赵野手里大辟之刀一刀斩断,可见赵野这一刀之威力。
    赵野手里长刀刀身之上,淡淡的庚金白光亮起。一刀斩断林虎的步槊。
    赵野看著他说道:“我知道你们曳落河里面,还有更厉害的高手。或者你们范阳城里也有更厉害的。换个人吧,把命留在战场上。”、
    看著林虎被赵野这么击败,康庆绪看向严庄冷声说道:“我曳落河里只有这样的废物吗?换更厉害的人来。”
    严復看著康庆绪,这一次他十分认真的说道:“二公子,主公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利用这次校场比武,让赵野露出马脚。而不是真的要和他分个高下,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听到对方搬出了自己的父亲,康庆绪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台下的赵野,冷声道:“难道就让我曳落河成就他赵野的名声吗?”
    “当然不会,紫冥大人已经安排了人来。”
    赵野所在的官驛,毛镇来回渡步,他看向一边正在打坐的虞薇。
    只听他开口说道:“虞薇师姐,黑伤使这就出去了。大哥也出去了,咱们就什么也不做吗?”
    虞薇没有回答他,在她面前摆著三个锦囊。
    现在第一个锦囊已经拆开。
    虞薇点了点头,示意毛镇去看第一个锦囊。
    毛镇拆开锦囊,打开一看后。里面只有赵野写的一个字,那就是————
    “等”
    他扭头看向虞薇,一脸的不可置信。
    似乎不明白这个等”是什么意思。
    只听虞薇说道:“小旗官、黑脸叔都不在了。你觉得你和我能干什么?”
    “可是师姐,我刚才看了一下,四周明显都有范阳的人在监控著我们。
    “那就让他们看著。”
    隨即毛镇就看向其他两个锦囊,他正要伸手打开,却被虞薇一掌拍下。
    “不到时候,小旗官说了。什么时候,有人闯进来,什么时候打开第二个锦囊。”
    毛镇深吸一口气,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候,自己大哥就又卖起关子了。
    这本毛镇等的是真真著急。
    但在范阳某处不起眼的酒肆內,已经装扮成渔阳军官的黑伤则是来到了二楼。
    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小廝。
    此刻两人正处在一个包厢之中,黑伤看著小廝说道:“你们中计了。紫冥让你们进来,本身就是计谋的一环。不然你们根本进不到这里。”
    小廝则是换上一身乾净的白衣,他坐在黑伤对面平静的说道:“如果不进入局中,也就找不到你,更不要提什么破局了。”
    黑伤看著他,他手指放在桌子上敲打著,许久才开口道:“玄影戒指,在赵野那里。是葵让人拼死带出来的。”
    小廝闻言笑了起来,他打趣道:“我认识的黑伤使是一个沉默寡言,但却从来不以势压人的人。我想你把戒指给了赵野,也绝对不会让他利用那个戒指,来指挥我和净空吧。”
    黑伤沉默著,许久他看向小廝说道:“让他活。让他活著离开这里。”
    “真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看重这小子。他该不会真的和你们魔家有关係吧?又是送人、又是送功法的。”
    “因为我觉得,他能进入【天上白玉京】。”
    小廝沉默,他想了好久没有想到黑伤,居然给出的居然是这个理由。
    “阿魂,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净空缓缓走进了进来,她看著黑伤。因为修行幻术,她对每个人的变化感知十分敏锐。
    而现在,黑伤身上似乎藏著什么惊天大秘密。
    但似乎,他要带著这个秘密同紫冥同归於尽了。
    面对两人的追问,黑伤开口道:“今晚戌时,我要去救葵。”
    这边赵野已经战胜了林虎,此刻整个台下寂静无声。
    这里可不是他的主场,那些曳落河士兵虽然心中对赵野记下將林虎干掉也是吃惊不已。
    但绝对不可能为其欢呼,因为赵野越厉害,击败曳落河內高手越多,他们的顏面丟掉的越多。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身暗青色长衫的男人登上擂台。
    此人身上的气息和赵野一样,也是五品。而且还是一个五品六脉的对手。
    “在下范阳经略府护卫,汪鐸。特来向中郎將討教。”
    什么护卫,从这身法来看。
    这人显然是玄影杀手,从此人身上流露的气质气息来看,显然不是普通的玄影成员。
    黑伤曾经给赵野科普过,在整个玄影內部。冥使是站在最顶尖的那一批。
    除了冥使之外,十二人使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玄影组织,人使有几乎百位,只有这十二人武力最强。其实力接近於冥使。
    之前击败的青鸿,候补的十二人使。
    但是现在这个王鐸,应该就是正儿八经的人使之一了。
    “既然来的是高手,那咱们就按照高手之间对决来打。”
    赵野將脚下刀圈擦去,手里大辟之刀直接奔著王汪鐸斩来。
    他的刀很快,这次奔著王鐸便是直取对方要害。
    汪鐸的剑,刷的一声抽出。
    玄影组织练剑的人很多,最厉害的剑,便是紫冥的龙家八绝。
    但往下一排,那便是汪鐸的【无花生果】。
    一剑生出繚乱的剑影,面对剑影扑闪而至。
    赵野手里的大辟之刀直接碎出无数刀刃,刀刃撞向剑影,里啪啦响声络绎不绝。
    將剑挡下之后,赵野手里的大辟之刀陡然暴起黑红蛇电,刀刃碎片凌空重组,裹挟著庚金煞气直劈汪鐸面门。
    汪鐸长剑出鞘,剑锋颤动间竞绽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如枯枝骤生繁花,正是【无花生果】的杀招“乱影惊梅”。
    这人走的是快剑路子,通过抢攻、截断来胜过对手。
    但再快的剑遇到赵野气血之充沛,甚至都能模擬凝罡过程。
    他的快剑显然很难彻底压制赵野的刀。
    赵野胸口天武穴幽光爆闪,黑极浮屠功催动的癸水之精化作丝线覆上刀身。
    又是一刀斩出,刀气如黑龙撕碎漫天剑影,逼得汪鐸连退三步。
    汪鐸瞳孔骤缩,陡然剑势突变。
    所有残影倏然收束为一线寒芒,直刺赵野咽喉,这招瓜熟蒂落,是他所有剑招里面专破横练功夫。
    赵野却不闪避,脖颈忽覆黑鳞般的癸水甲,硬接剑尖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台上眾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瞪大了眼睛。
    康庆绪看著赵野脖子上出现的黑色鳞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旁边的严復直接开口道:“这件事,一定要告诉父亲。赵野不简单!”
    擂台上,赵野笑了一声。
    赵野左手手指猝然探出,夺魄灭魂指扣住剑脊。右臂筋肉虬结,大辟之刀带著猩红刀气拦腰横斩!
    汪鐸弃剑暴退,却见刀锋陡然崩散为碎片,如蝗群般噬向其周身要穴。
    汪鐸袖中当时就滑出一把短剑,短剑急舞,仍被三枚碎片贯入肩腿。黑红蛇电顺伤口窜入经脉,他闷哼跪在地上。
    赵野破了他的剑,但他抬起头看著赵野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这些通通转化为不满。
    “你这根本就不是武夫手段。中郎將在这个时候运用秘师之法,贏得不光彩!”
    赵野闻言看著他缓缓说道:“输不起吗?战场相爭,你管对方用什么手段。
    能杀人,能贏的手段,便是好手段。”
    说完,赵野扭头看向了看台上的康庆绪,接著便开口问道:“二公子,你说我这话有没有毛病。”
    台上的康庆绪面无表情,但听到赵野这句话之后,他却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忽然大喊了一声。
    “对!中郎將说的没有错,战场上不管什么手段贏了便是好手段。康庆绪今日受教了。”
    说著便向赵野所在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
    至於旁边的眾將,包括严庄也是一愣。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性情乖张的二公子,居然能在这个时候,作出这样的举动。
    严庄甚至有点担心,康庆绪下一刻就会暴起,直接號令曳落河拿下赵野。
    不过好在他的担心,也是落空了。
    康庆绪看著赵野回到台上之后,没有其他动作而是开口道:“中郎將几时修得这样秘法。这天下武学传承眾多,但事关秘法的传承却是很少。说来算去,也就是天枢和辰月有这些秘法传承而已。”
    赵野听著康庆绪的话,笑了笑说道:“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我杀了辰月教那么多妖人,从他们身上得到几本能用的秘法,不为过吧。”
    “不为过,论起和光同尘。还得是你中郎將啊。辰月的秘法用得,天枢的铁卫也当得。”康庆绪笑起来阴测测的。
    他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一点子阳光的味道。
    纵然他父亲康禄山是个武人,但在招揽手下的时候,也是有著独一套的大哥风范。
    但眼前这个康庆绪从他身上一点也看不到任何王佐之气。
    比起他的父亲,甚至他的大哥康庆宗都差了一些。
    若是让此人接管未来的范阳,赵野觉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许久康庆绪才笑了起来。
    “中郎將,敢入我曳落河军帐之中痛饮美酒吗?比武之后饮酒,是我范阳军的习惯。”
    “哦,二公子相邀,有何不敢。二公子,要是酒不好,我可要骂娘啊。”
    范阳城,官驛时间已经过了午时,赵野一清早就离开了官驛,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回来。
    虞薇已经吃了好几盆羊汤麵,她还是十分淡定。
    甚至开始画起了符籙。
    至於毛镇经过了一早上的焦虑,此刻也是陷入了平静。
    他直接盘坐在院子里,就地打坐吐纳。
    这些时候想太多都没有用,他算是看明白了。
    想要以后真正能帮得上大哥,那就是赶紧修行,多会儿成了武道四品,多会儿才能从某种意义上帮助到大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毛镇和虞薇瞬间紧张起来,虞薇甚至还准备拿出赵野留给她第二个锦囊。
    就在这时,康禄山副將何千年,带著一群人走了进来。
    只见其中两个武士,架著喝得醉成一滩烂泥的赵野。
    何千年看著虞薇还有毛镇笑道:“中郎將酒量太好了,喝趴我们这里好几个大將,说著便说到你们几个还伺候中郎將?”
    就在这时,被架著的赵野,忽然睁开眼睛。
    “呕一”
    直接当著眾人的面,开始狂吐。
    一地吐泻物,味道极度刺耳。
    所有人都捂著鼻子,赶紧走远。
    何千年则是唤来几个驛卒,赶紧给赵野收拾了,一群人又把赵野带回了屋子。
    看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赵野,何千年则是对旁边的虞薇说道:“地师大人,中郎將既然已经回府了,那我们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剩下的这些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虞薇朝几人点了点头。
    等所有人都离去之后,虞薇晃了晃赵野,发现赵野真的喝醉了。
    毛镇是知道赵野的酒量如何,看到眼前的一幕,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喝酒从来都把酒精偷偷逼出来的赵野,居然在这次真的喝醉了。
    这有点不太符合他对大哥的认知。
    而虞薇见此,直接拿出第二个锦囊。
    若不归,带毛镇杀出。若归,则是在我身上起符画阵。
    那纸条直接在虞薇手里燃成灰烬。
    “毛镇,在外护法。我要画符。”
    而另一边,何千年带著人从官驛离开之后,则是直接上了旁边的马车。
    马车则是坐著正在催吐的康庆绪,这次赵野直接喝倒了十几个曳落河將领。
    就连酒量还算不错的康庆绪,也是在眾人的护卫之下才堪堪挡住。
    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喝过赵野。
    看著回来的何千年,康庆绪扶著马车问道:“他情况如何了?”
    “醉得不省人事,估计到明天这个时候,都起不来。”
    闻言康庆绪说道:“那这里有什么异变没有。”
    “应该没有,但那个黑衣人不见了。具体去了范阳城中哪里,我们现在也没有查出来。”
    听到这句话,康庆绪摇了摇头。
    “那人不归我们管,那是龙师点名要自己处理的事。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走,回府向父亲稟告。”
    这边,虞薇给赵野留了一个大裤头之后,剩下衣服全部给赵野脱掉。
    她从师父留给自己的符籙袋里,直接拿出硃砂还有符籙笔,然后找了一个碗开始配置神秘顏料。
    只见虞薇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碗里。
    然后她眉心处陡然亮起金红色莲花印记。
    然后以赵野身体为籙纸,开始做符。
    至於毛镇,则是提著刀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进来。
    两个时辰之后,差不多得到了酉时。
    虞薇完成了符籙的绘画。
    此刻的赵野,脖子以下完全都是金红色的符印。
    这些符印全都是虞薇以秘法画上去,根本就无法擦掉。做完这些的虞薇,则是脸色苍白的看著对面的赵野。
    但最关键的一步,她还没有做。
    她双手结印,直接引动了某种神秘力量。
    “弟子虞薇,乃天枢天师虞枕之徒。特请上神借我神力,助弟子降魔。”
    只见她眉心处的那道红色莲花印记亮起,直接摄入赵野的眉心之中。
    相应的同样的莲花印也出现在赵野额头之上。
    赵野身上气血气息开始暴涨。
    至於虞薇是怎么恢復天枢秘法的,自然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强大的师姐。
    而眼前的这一切,其实就是在赵野和黑伤那日谈话之后,便定好的。
    一切都是赵野提前安排。
    前一天的晚上,赵野忽然將她拉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赵野只问了她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一个人短时间內將实力拔高到一个境界。
    “借法。”
    “那就借。”
    “但代价是,你需要付出一些阳寿。”
    “拿去!”
    而赵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著面前脸色苍白,有些颤颤巍巍的虞薇。
    他伸手將虞薇扶住,静静的开口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小旗官————很危险的。”
    “咱们经歷了这么多事,有哪一件是不危险的吗?”
    “可是那个紫衣人,比那群蛮子要危险太多了。”
    赵野直接將虞薇拦腰抱起,他凑近看著虞薇说道:“你家大宗主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傻猫儿。”
    然后直接推开门,来到院子外。
    而此刻,院子外。
    净空使和小廝已经等候多时了。
    看著赵野身上的气息变化,净空使则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就为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把自己十年阳寿搭进去。”
    赵野看向净空使说道:“五品的实力去打紫冥,那是找死。”
    小廝闷闷地开口道:“还有黑伤呢。”
    “看著自己朋友去玩命,我自己带人离开。这事我做不到。走吧,给渔阳郡王整点惊喜。”
    赵野走到净空使身边,將虞薇放下然后说道:“她和毛镇,让她们回太安城等我。”
    虞薇还是看向赵野,眼里带著异样的情绪。
    “赵野————你————你要活著好不好,师父已经不在了。师叔也走了,你能不能活著啊。”
    “噗想什么呢。死的人只会是別人。”
    亥时,黑伤成功从范阳城密牢之中,解救出了沐葵。
    沐葵看著一地鬼差的尸体,许久才嘆息道:“魂哥,我们是不是输了。”
    看著这些被紫冥和玄月用不知名秘术改造后,夺去七情六慾的鬼差。
    他们曾经也算是和黑伤並肩战斗过的的战友,但现在他只能选择结束他们的生命,帮他们摆脱沦为工具的命运。
    而当他听到沐葵的话时,黑伤沉默了一会儿。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我认识一个人,他经常跟我说,当最后一枚棋子落定之前。整个棋局都有翻盘的可能。一会儿叫你们两个认识一下。”
    听著黑伤的话,沐葵艰难的笑著。
    只听她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沙哑。
    “魂哥。爹其实是主动求死的。”
    “我知道。”
    “那你就不该来,你打不过左哥哥的。而且,他已经接触了那个东西————”
    听到沐葵的话之后,黑伤愣了一下,许久他才说道。
    “这只能说明,我来晚了。”
    当两人从秘牢中走出。
    只见外面,已经站著等候多时的范阳城守军,为首的正是紫冥。
    还有玄月也是站在另一边。
    何千年看著紫冥开口道:“先生,需不需要我们————”
    “不需要,你们看好赵野就行。”
    “中郎將今日在我大营內喝的酪酊大醉,现在根本起不来,再说了,外面还有我们的人把守著。绝对不会出问题。”
    听到这句话,玄月嗤笑了一声。
    “何將军,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会派人去联繫一下那些暗桩。您可以去官驛內看看,赵野这个人是不是还在呢。当初轻视他的人,柏古立、霍勒、杨羽他们都已经成了冢中枯骨。”
    何千年闻言直接招呼了一个士兵前去探查,很快士兵回来之后,便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看著变了脸色的何千年,紫冥开口道:“去拦住他,別让他过来。黑伤,我来对付。”
    “那就拜託先生。”
    大乾军人一向看轻武林人士,但范阳的紫冥先生是例外。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康禄山招揽一个玄影的杀手,简直是浪费精力。
    但直到一呼一息之间,紫冥將一枚枚金色小剑抵在他们脖颈前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当一个人的武力高到神秘莫测的时候,这个人便不再是江湖草莽。
    而是登堂入室的宗师。
    而在他们心中,这位紫冥先生便是如此。
    当范阳军离开之后,这里只剩下紫冥、玄月、黑伤、沐葵。
    黑伤缓缓將背上的沐葵放下,让她靠著一颗老树。
    沐葵看著眼前发生的事情,目光赔然,两人都是陪著自己长大的哥哥。
    而自己的父亲,却是他们两个的杀父仇人。
    但紫冥却不是因为仇恨而选择杀了老冥主。
    范阳城夜晚的风,带著离別的萧瑟。
    三百年前天下江湖,因魔家和龙氏相爭而进发火力,而今晚两家最后的后裔们能为此画上句號。
    乌云遮盖月色,四周寂静无声。
    只听紫冥缓缓开口道:“我將这周边的人都遣散了,为的就是今天。”
    “嗯。”黑伤將斗笠摘下,另一只手握在腰间的刀柄。
    对此,紫冥一脸平静隨后说道:“我已经到了指玄七品。论境界我比你高,你先出手。”
    闻言,黑伤笑了笑说道:“你难道不知道,魔家杀气功,专杀指玄吗?”
    “话本里的话,你也当真。”
    “那就给你看看。”
    黑伤缓缓从腰间抽出自己的兵器,那把断刃。
    血红色的断刃,在月光下泛著邪魅的光。
    看著对方这把熟悉的兵器,紫冥並没有因为它的断裂而是產生轻视,而是將自己的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那是一把通体泛著金色的细剑。
    但隨著紫冥掌心將金色罡气灌入剑身,整个长剑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紫冥看向黑伤缓缓说道:“出招。”
    而站在对面的黑伤,霎时间化作一道道黑影,黑影带起一道道的血色刀光。
    黑影掀起漫天如雨的血色刀光,齐齐向紫冥袭来。
    而玄月则是来到沐葵旁边坐下,然后一抬手居然以秘法治疗起了沐葵的伤势o
    只听他说道:“这旧时代武林的最后一战,只有你我二人见证,实在太过落寞。魔家杀气功对上龙家八绝,放在两百年前,就是想看也看不到了。”
    对此沐葵只是冷声说道:“只有你这种喜欢热闹的人,才爱看这些吧。
    “是啊,这两人毕竟都是你喊了二十多年哥哥的人。老冥主杀了他们的父亲,却把他们的儿子当成自己亲生一般,传授兵法、武功、天文、地理。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我爹一样也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听著沐葵的话,玄月则是笑了起来。
    “哎,有些话也就你们三个人选择自己骗自己吧。沐天渺作为唯一从【天外白玉京】深处活著出来的人。只有他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陛下也很想知道。”
    听著这句话,沐葵笑了起来。
    她扭头看著玄月,笑著道:“你问我啊,这么危险的东西,我爹怎么可能告诉我呢?”
    玄月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那我们继续看著这惊世一战吧。”
    紫冥说到做到,让黑伤先手,自己愣是没有反攻。
    血色刀气砸在他周身三尺金色剑罡之上,愣是没有破开。
    他知道黑伤最厉害的便是这招雨杀。
    但为了今天一战,他必然是准备了很多。
    这一招只是开始,但不会是结束。
    雨杀停息,黑伤再次回到原地。
    再看他手里血色刀刃,不知何时已经从断刃变成一把完整的平头血刃。
    上面杀气凝聚,黑伤整个人看向紫冥平静的开口道:“当今武林没有人能躲得过,这一刀。”
    一刀,满天血色掀起!
    (ps:大家一定要期待明天的对决,黑伤和紫冥的恩怨,划下句號。而赵野也將和康禄山博弈达到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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