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任何事他都要爭取做到最好

    那该通过什么方式来改进呢？
    肖宿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过他很快又舒展开来了，这些问题都不是纯理论能回答的，还需要实验数据。
    高长安那边的材料还没发过来，肖宿决定先不纠结材料的问题，先把理论框架搭完。
    如果理论框架足够简洁和通用，那无论材料工艺走到哪一步，都可以直接套用。
    就像他之前给精武医疗造的那个手术机器人一样，理论框架做好了，立马就可以试產了。
    他感觉有些口渴，正想喝杯水，发现水杯空了，起身准备去外面接杯水。
    门推开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外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刘浩然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旁边的椅子上多了个顾清尘，而顾清尘前面站著一个人，一米九几的大高个，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t恤。
    正是陆奇。
    而陆奇对面还站著陈林，两个人正说著什么，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
    顾清尘和刘浩然正聚精会神听他们两人说话。
    准確地说，是陈林在说话，陆奇在听。
    “我不管，我先来的，”陈林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而且我之前可是在老师的指导下已经做过一次研究了，论资歷、论进度，我都是大师兄。”
    陆奇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声音还是很稳：“老师是先让我读他的研究生的。”
    “时间早晚跟谁当大师兄没有什么直接关係。”陈林说。
    “那你又凭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肖宿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让两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刘浩然和顾清尘一起抬头，看到肖宿，一副鬆了口气的表情：
    “肖神，你可算出来了，你这两个准学生在这儿爭谁是大师兄，都吵了快十分钟了。”
    顾清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不得不说，这场面还挺有趣的。
    肖宿有些不解的歪了歪头。
    大师兄？
    这有什么好爭的？
    谁先谁后根本不影响做研究，论文发出来的时候又不会在作者名字旁边標註“该生为大师兄”。
    不过，他对这些不太在意，所以，虽然不是很理解，可也没想阻拦。
    “那你们分清楚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老师，不如由您来决定吧，谁来做这个大师兄。”陈林抢先开口道。
    一旁陆奇也点了点头，如果是肖宿决定的，他没有意见。
    肖宿左右打量了一下两人，想了想，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所有人都聚了过去。
    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的声音乾脆利落，一串又一串的数学符號从笔尖流出来。
    核心动力学方程：d2x/dt2 + w?2x + ex3 = f?cos(wt)
    约束条件：
    1. 相流属於t*q，其中q微分同胚於s1xr；
    2. 满足i_xw = dh，x是Λ上的向量场，Λ是t*q的拉格朗日子流形；
    边界条件：φ限制在Λ的边界上恆等於0（φ是Λ商掉和乐群等价关係后的光滑函数，等价关係由hol_?(γ)的共軛类定义）；
    耦合算子：c(φ, x) = ∫_Λ [φ · ?_x(i_xw)] dλ （积分测度为dλ）
    （註：w?、e、f?、w为常数，?为协变导数，i为內乘，hol_?(γ)为沿曲线γ的和乐群）
    肖宿写的是一个方程，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一组联立方程。
    而它写到一半的时候刘浩然已经开始揉眼睛了。
    他好歹也是京大数学博士，但肖宿写的这个东西，他光是看符號就已经开始头大了。
    尤其是那个耦合算子，里面不仅藏著非线性微分形式，还有两个偏导数项，偏导数的下標压根不是常规的时空坐標，而是辛流形上定义的一组局部达布坐標，看得他眼花繚乱。
    陈林的脸色也从最初的自信满满，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啃朗兰兹纲领的导论，自守形式那一章也算看得七七八八，可眼前这道题，跟他啃过的內容压根不沾边。
    这道题的核心是几何分析，还是辛几何与微分方程的交叉领域，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三个人里，倒是陆奇看得最认真。
    他是物理系出身，对非线性振子、相空间这些概念，本来就比纯数学出身的陈林更熟悉，可当看到肖宿把耦合算子拆分成两部分时，他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那个拆分思路，用到的是辛流形上的和乐群表示，这早就超出了普通物理系研究生的课程范畴，他之前研究肖宿的论文的时候看到过，可根本没看懂。
    肖宿写完最后一个符號，把马克笔搁回白板槽里。
    “谁先解出来，谁就是大师兄。”
    顾清尘走到白板前仔细看了一遍。
    他盯著那个耦合算子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转头看了肖宿一眼。
    “你倒是真会出题。”
    肖宿这个题，说穿了就是让两个准学生去同时面对辛几何、微分方程和代数拓扑三道关卡。
    耦合算子的物理部分需要求解非线性振子的相空间轨跡，这本身就不简单。
    而几何部分则需要在一个拉格朗日子流形上定义和乐群，而且还要证明这个和乐群是非平凡的。
    最后那道边界条件，更是把拓扑结构的限制硬生生塞进了微分方程的求解里，直接让难度再上了一个台阶。
    就算是一个成熟的博士生来，面对这三道关卡，估计也得啃上一个月的。
    如果陈林和陆奇能自己把这道题做出来，哪怕是做出一部分，也够发一篇sci了。
    陈林盯著白板，嘴唇紧紧抿著，额头都冒汗了，但眼神反而越来越亮了。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越难的东西反而越能激起他的好胜心，当初肖宿给出书单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
    越难，越要啃下来！
    陆奇也不轻鬆，他看完白板上的题，转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抄写白板上的方程。
    这个题不简单，他已经做好打持久仗的准备了。
    从孤儿院一路拼到京大物理系，他遇到了太多事。
    对他来说，肖宿的赏识是这辈子最珍贵、也最难得的机遇，所以，在成为肖宿学生这件事上，任何事他都要爭取做到最好。
    包括成为肖宿的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