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当雷鸣划破长空（下）

    第123章 当雷鸣划破长空（下）
    另一边。
    雨还在下。
    诸伏景光凝视著不远处那栋孤零零的诊所，微微出神。
    作为新干线炸弹事件的直接执行者，他首当其衝接受了琴酒的严酷审讯。
    而若非在列车上毫无保留地信任了那孩子，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易地洗脱嫌疑脱身—一更遑论那枚本该在他手上被引爆的炸弹，会吞噬站台及车厢內的所有生命——
    他好像，欠了那孩子一个值得拿命去还的人情。
    只是未曾想，还没来得及恢復与管理官的联繫，他就又接到了那孩子的指令o
    而这个指令居然是让他来解救一位被绑架的无辜少女。
    这行动如此正义，正义到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在警察学校时的日子。
    零——现在怎么样了？
    “別走神。”
    略微沙哑的磁性声线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看向身畔的赤井秀一，对方斜倚著墙壁，帽檐下墨绿色的瞳孔穿透雨幕，锁定诊所二楼。
    百叶窗的间隙间，有人在暗中盯梢。
    “呵。”诸伏景光小心试探，“只是没想到，你会听从那孩——那位的调遣。”
    “欠他个人情。”赤井秀一话锋陡转，“你又是因为什么？”
    “和你一样。”诸伏景光继续试探，“不过没关係吗？我们这样的人，来干条子该做的事？”
    “听令行事罢了，要怎么解释不用你操心。而且这才到哪？”赤井秀一似笑非笑，“待会你或许还得去做笔录，別暴露了。
    “他还报了警？”
    “我们可是以侦探的立场来这里的。”赤井秀一看了眼手机，径直踏入渐疏的雨幕，“跟上。我可不想诸星侦探事务所接到的第一份委託就宣告失败。”
    诸伏景光紧隨其后，两人如鬼魅般避开耳目，潜至诊所后门。
    一个眼神交匯，配合无间，门锁应声而破。
    门旁的守卫猝不及防，未及反应便被赤井闪电般击倒。诸伏景光默契掩护，心下暗惊於对方凌厉的近身格斗。两人交替突进，瞬息间逼至一间紧闭的手术室门前。
    门前，佇立著最后一道身影。
    金髮下的深色皮肤在昏暗光线中格外醒目，青年缓缓抬首，冰冷的视线扫向闯入者。
    “此处，禁止通行。”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
    青年的声音微微一滯。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仓库里。
    “这不可能！”贝尔摩德的声音饱含震惊，“你明明该在鸟取—
    ”
    “是啊，好奇怪哦。“新一指尖轻点下巴作思考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接著他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啊！我想起来了！是因为”
    ”
    一你拖欠了这个月的费用。”
    “什么？“贝尔摩德眼中的震惊化为茫然。
    新一好整以暇地解释：“六年前，我收到一个瑞士银行的帐户，每个月都会固定匯入一笔不菲的日元。很快我就发现，它其实是由美元跨境匯兑而来。而那时，在美国乃至海外，与我有所牵连的，只有你贝尔摩德和宫野志保两个人。”
    “匯款人只能是你。”
    “我本来不太明白你匯钱给我的意图，但听了你刚刚说的话——”新一推测著，“你该不会是把匯款当作出资”，想要从我手里把宫野志保给买走”吧？”
    贝尔摩德目光闪烁。
    “还真是啊？”新一惊嘆。他只是隨口试探，贝尔摩德的反应却验昭然若揭。
    他有些搞不懂贝尔摩德的脑迴路—一就因为自己当初因为宫野志保才被带进组织，这女人就觉得宫野志保是他的私有物了不成？
    正主就在身后，话题不太適合继续深入，新一便切回正题。
    “反正，你的计划就这样暴露了。虽然当时不知缘由，但当这笔持续六年的匯款突然中断，我就想你一定是想要做些什么。那之后我就提高了警惕。”
    发现匯款停止，是在他去见“那位先生”的前一天。
    意识到有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后，他不但要求宫野志保的那群保鏢紧紧跟著，还特地拜託赤井秀一帮忙照看。
    不过，赤井秀一併未注意到贝尔摩德的接近。
    他最终確认有人要对宫野志保下手，是因为在新干线列车上打给她的那通电话。
    听筒中，她的呼吸节奏有些异常。
    儘管她隨后说没事，新一还是猜到她的“雷达”有强烈反应。她还未叛离组织，“雷达”示警的大都只是让她產生厌恶的情绪，能引发强烈反应的必然对她抱有恶意。
    而就他所知，组织里对宫野志保怀有如此恨意的，只有贝尔摩德。
    —一这才是他出现在这里的真正缘由。
    只是，“雷达”关於宫野志保的秘密。他不可能为了炫耀推理就对著贝尔摩德说出来，便把这条推理给略了过去。
    “当看到那侦探委託似的任务，还要求我马上就去，我就猜到了。你要下手的日子就是今天。”新一玩笑般地轻轻扯了扯右脸下缘，没能扯下任何偽装，“你教了你那位学生变声，却没教她保密——我只是把枪口抵在她脑门上，还没来得及威胁她，她就把知道的全都给说了—甚至包括你口红的色號。”
    他故意设下“宫野志保离开研究所必须经过他允许”的要求时，就想过这位千面魔女或许会偽装成他的样子。而要想做到这点不能表现得太过奇怪一虽然安排了暗哨，但他相信对方至少会在宫野志保起床后才会动手。
    於是他佯装起了个大早，和赤井秀一一起前往鸟取县，实际上在確认无人跟踪后就悄悄回了研究所。
    接著他在不做任何偽装的情况下偽装成贝丽丝来到了这里查看情况。
    而至於为什么要带上宫野志保一比起研究所里的安保措施，他觉得自己更可靠一些。
    听完新一的讲述，贝尔摩德的沉默在逐渐变小的雨声中蔓延。
    数年前就有的想法，不远千里精心策划的布局，就因为区区五万美元暴露地乾乾净净。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已经想著要避开了，结果还是小看了你——真不愧是连那位先生”都忍不住称讚的赫雷斯呢！”
    新一没有接话，贝尔摩德的视线越过新一扫了眼沉默不语的宫野志保，又落回新一身上：“不过，真的不再考虑下吗？人呀，总是要成长的，与其突然有一天就要面对不愿面对的事，不如先让我给她上一课？”
    “如果我说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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