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早算准了?
李凤虽还在和尚袖中,可气味却早已辨明。
外面人味虽杂。
可熟悉的却有三道,段玉楼、段明楷以及段玉楼的那个侍卫跟班。
不过另外两道都已淡了。
唯有段玉楼的生气清晰鲜明,还有呼吸的温热。
李凤心头微动。
听谢砚那“么儿”的称呼,这二人不仅相熟,段玉楼甚至还是谢砚的晚辈。
正思量间。
袖中陡然一空,倒倾之力贯下。
李凤一行,被谢砚丟在了院中青砖地上。
落地的同时,小胖墩恢復了原有的身型,可李凤与小惊云却不同,他们都堪堪恢復到寻常野兽的大小。
若非周身气机波动,全然看不出是妖兽。
段玉楼早已起身。
青衫微拂,看著面前熟悉的一人一蛇。
“舅舅,您说的怪胎,就是他们?”
“怪胎?”李凤听得一愣,合著自己在谢砚心目中,就是这么个形象?!
不对!
念头急转,一股寒意募地窜上李凤心头。
“他们早就盯上我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上次来这阳苴城,我可是很小心的。”
小胖墩已快步上前,躬身抱拳。
“刘明,拜见大皇子。”
“小兄弟不必客气。”
段玉隨意摆了摆手,目光並未在他身上停留,反而一撩衣摆蹲下身来,视线与盘踞昂首的锦蛇正正对上。
“练气大圆满!”
他剑眉微蹙,上下打量一番。
“修为进境不算快,可这灵气————倒是雄浑得骇人,怕是我那风华绝代的舅舅,当年也不及你啊。”
说著,他侧头望向谢砚,唇角带笑。
“你说是吧,舅舅?”
“少贫了!”谢砚话头一转,续道:“这小蛇血脉虽然差了点,却是有点真本事的,一群习性各异的妖兽都对他服服帖帖,那头淫鹿————让他试试吧。”
段玉楼楼闻言,徐徐直起身。
“舅舅的话,我自然是信的,您带他修炼的七八年间,我也没閒著,可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李凤闻言,心头驀地一凛。
原来银杏谷的异常被察觉后,他们便已开始布局今日。
不过————他说的准备是什么?
莫不是在我银杏谷里,还安插了什么不知道的东西?
不知是猜到了李凤的疑惑,还是顺势而言。
段玉楼再度附身,目光与竖瞳相接。
“小蛇,也不瞒你,那山谷我確然去过,搞得有模有样,连碑都立起来了————可见你没少在人间偷学。”
李凤沉默,他没法否认。
“不过你大可宽心!”
段玉楼起身,“我既有事相托,便不会对你有何恶意,你想知道的那件事,等你真搞定那头鹿,自会知晓。”
李凤略感无力。
为求这延嗣之法的真相,自己是否————太过冒险了?
眼下这般境地,进固然难测,退却已无路。
唯有向前!
念及此处,他沉了沉心思。
纵是蛇在矮檐下,可对方有求於己,高低也算有些依仗,总得拿出些与之周旋的气度。
他蛇躯微震,抖落夜露与尘土。
墨绿色的头颅稳稳抬起,竖瞳迎向段玉楼的目光。
“那便去吧,我试试看,不过不能保证成功。”
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段玉楼见小蛇倏然昂首的气势,非但不觉冒犯,反倒生起一丝从未对妖兽有过的————些许敬意。
“现在却还不行!”
他话音方落,袍袖已隨意一拂,扫过这方清寂院落,“这院子,便暂借你们棲身。”
言罢,他手腕一翻。
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的珠子已现於掌心。
未见他如何作势,只信手向下轻轻一按。
红珠无声没入青砖缝隙。
下一瞬。
一股融融暖意自地底蒸腾而起,顷刻间漫过院中每一寸砖石,驱散夜寒,却不燥不闷,恰如春阳浅照。
他转头看向李凤。
“这小玩意便留在此处,虽不及你那暖洞称心,但供你过冬修行,却也绰绰有余了。”
做完这些。
他不知道从何处抓来一个储物袋。
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哗啦啦一”
一片清脆的碰撞声响,数十块大小匀称、灵气盘然的灵石滚落在地。
“缺什么自行添置。”
“安心在此修炼,一切结果————且待来年春祀之期。
说罢。
他也不问李凤是否愿意,兀自转身回屋,拎了三坛未启封的酒回来。
“舅舅,喝点?”
“好!”
二人各据一张藤椅坐下,拍开泥封,对坛便饮,再不多看院中其余一眼。
李凤沉默片刻。
终究还是扭著蛇躯,快速游近。
蛇首倏地探出,一头扎进未开封的酒罈,不管三七二十一,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既是合作关係。
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被晾在一旁。
对饮的二人见此一幕,相视一笑,什么也没说,但眼中却流露出不同寻常的神色。
不多时。
一道熟悉的气味由远及近。
一名侍卫按刀而入,正是段玉楼的此前派去客栈传话的那位。
“大皇子!”
他行至近前,抱拳一礼。
隨即自怀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纸,竟毫不避讳在场他人,径直將其在酒案上徐徐摊开。
李凤微微侧首,瞥了一眼。
目光及处,摊开的纸卷之上,以工笔细细勾勒著两条锦蛇的形貌。
墨绿的鳞片,蜿蜒的身姿。
一大一小,相依而盘。
这是!?
李凤蛇躯绷紧,心头剧震,几乎要按捺不住。
段玉楼却一言未发,任由那纸卷在案上摊著,被夜风拂得边角轻颤,哗哗作响————
最终,倒是谢砚先开了口。
“么儿,这是何物?”
显然,他还不知道其中缘由。
段玉楼並未言明。
只道是手下之人替自己寻的两只玩物,如今被养在他处,语调寻常至极,像是在说两只普通的鸟雀。
李凤自然知道其中深意。
將视线从纸卷上移开,掩去竖瞳中所有波澜。
直到此刻。
段玉楼才伸手拈起纸卷,在指间不疾不徐地捻转片刻,似在端详,又似只是把玩。
隨后,他將其隨意递给侍卫。
“好生养著,若瘦上一两————唯你是问!”
侍卫肃然应下,收卷离去。
整个过程,十分平静,这样寻常的小事本不该深夜来报,可其下所暗藏的深意,又何止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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