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疯狂追兵

    萧铭玉强忍著残余的不適，踉蹌著从背包中翻出医药包，用微微颤抖的手为我清洗、上药、包扎。
    包扎的纱布在我掌心缠紧，止血药粉带著轻微的刺麻感。萧铭玉的手指仍在轻颤，不只是因为刚才的惊魂未定，更是源於一种对未知邪恶的深切忌惮。
    我们都没有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向茶几上那个紫藤葫芦。它此刻死寂无声，表面血符深红，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仿佛一头被打晕却隨时会暴起噬人的凶兽，內里不知封存著多少疯狂与怨念。
    “你的血……竟然能镇得住它？”萧铭玉声音很轻，带著难以置信的后怕。她先前听我提过爷爷的说法，但亲眼见到那狂暴的黑暗被鲜血生生逼退，震撼依旧无以復加。
    “是『太乙镇魂符』本身的镇压之力，被我的血短暂激发了更强的威能。”我忍著掌心火辣辣的痛，心有余悸地解释，“它或许並非『害怕』我的血，而是这血增强了符咒之力，与它的天然属性相剋。郑星炫留下的这个后手，阴毒到了极点。”
    “郑星炫这个疯子！不，是条毒蛇！”萧铭玉的目光如冰刀般，看向旁边那个装著郑星炫魂体的葫芦，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了都不安生，在记忆最深处埋下这种恶毒的陷阱！那首诗……根本不是抒怀，是引爆蜃妖的咒诀！”
    “应该，是那诗中带著的滔天恨意，与蜃妖，或者说被污染成『意识漩涡』，產生了某种共鸣。”我声音沙哑，强压著喉咙的乾渴和依旧过快的心跳，试图理清头绪。“也有可能是诗里面有什么触发的关键词。”
    萧铭玉带著深深的疑虑：“共鸣？只是恨意共鸣？是『梦碎海擎苍，孽血滔天』这藏头吗？”
    我摇了摇头：“恐怕不是！『海擎苍』这个名字我们说过不止一次。”
    萧铭玉嘆了一口气，隨即警惕大作：“郑星炫没有被封印？他存在外面感知？但又不可能！”
    我也意识到了什么：“这陷阱的设计，很可能针对的就是偷窥他记忆的人。藏头隱晦只是用来引人注意的，让人把內容默读。你是不是在最后才发现这首诗？”
    萧铭玉有些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你结束前身体轻颤。”一股寒意从我脊椎上升，“这首诗在特定的环境下，对特定的人也能產生狂暴影响，幸亏你心存正义，没有怨念，否则你当时就已经中招了。”这个推测让情况显得更加诡譎危险。
    “如果连最自然的记忆，或者看似私人泄愤的记忆都是他的陷阱，”萧铭玉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声音发紧，“那他其他那些关於种梦的指令操作、关於计划的记忆……还能信几分？里面又埋了多少真假难辨的线索，或者更隱蔽的触发机关？”
    这是个足以让人心底发凉的问题。我们刚刚以为抓住的“线索”，瞬间蒙上了浓浓的疑雾。对手的狡诈与狠绝，远超普通的亡命之徒，这是一种將自身灵魂都化作武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
    “现在没空去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我猛地摇头，將纷乱的思绪压下，警惕地感知著四周。掌心伤口带来的刺痛，此刻成了保持清醒的良药。“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蜃妖刚才的暴动，能量衝击虽然被压制在结界內，但最初的震盪和那声魂啸，不知道泄露到什么程度了！”
    “被復奇说中了，就像黑夜里的烽火！”萧铭玉瞬间会意，重重点头：“他们肯定正闻著味过来！必须走！立刻行动！”
    顾不上掌心伤口裂痛的风险，我拉开纱布，逼出的鲜血，迅速在符籙上勾勒出更加繁复的血符。一张接一张，层叠叠地贴在紫藤葫芦上，如同一个血色符茧。
    萧铭玉的动作更快，她將所有可能暴露我们身份的物件全部打包。我强打精神，调动体內的异气，掌心腾起一团神焰，迅速烤过刚才鲜血滴落的地板、桌面。火焰过处，血跡蒸发，只留下一片焦痕，所有可能被法术追踪的气息与能量残留都被粗暴地抹去。
    紧接著，我们飞快地调整面部易容的气蛊，改变脸型，甚至换了外套。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完毕时，
    “嗞……嗡……”
    极其轻微的一阵异能震动响起，如同异能水波般从大楼的地下传来，瞬间掠过整个建筑。不是声音，而是异能量场被粗暴扰动的感知！
    下一秒，客厅、臥室、所有窗外的玻璃，齐刷刷地发出高频的异能嗡鸣！窗外的景象微微一瞬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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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他们启动大型封闭结界，目標就是我们！”萧铭玉一个箭步窜到窗边，指尖轻触玻璃，感受著上面传来的能量壁垒，脸色骤变。“不对……结界根本困不住我们，我们轻易就能穿透！”
    “他们想毁尸灭跡！连魂魄都不放过，更不让协会侦测到战斗引发的异能波动！”我洞悉了对方的狠毒意图，將幽觉映境感知展开，结界正在从大楼外围迅速向上合拢。
    “我们出去会会他们，免得搞脏房间，上天台！”我当机立断，抓起背包，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萧铭玉紧隨其后，反手带上房门，言语中带著冰冷的怒火：“想毁尸灭跡？那就如他愿，来个毁尸灭跡！”
    楼梯响起他们向上疾奔的脚步声。我们推开天台楼梯门，整个结界已经沿著建筑墙体彻底闭合。我们穿透而过出到天台，结界再次向我们包围。
    赤珠的魂影从萧铭玉耳垂玉符中一闪而出，变化魂体隱匿，抢先一步穿过尚未再次完全闭合的结界顶端缝隙，没入外界夜空，为我们担任高空的眼睛。
    我的幽觉映境清晰地捕捉到，两个通往天台的楼梯口，正传来快速逼近的、混杂而充满敌意的异能波动。数量不少，至少有八九个，而且气息凝练，行动迅速，绝非乌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