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確定方案

    姜老四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还有一种基於观察和直觉的篤定。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也像是在组织语言。
    “姑姑，”他放下杯子，语气诚恳，“这人跟人之间，有时候真的讲究个缘分，也讲究个眼缘。您和小松回国这些天，做的事，说的话，为人处世的態度，我都看在眼里。”
    “对桐桐，你们是真心实意的找寻和关爱；对投资祖国，你们是有规划、有诚意，也守规矩，想著互利共贏，不是来捞一把就走的投机客；对樺姐的事，你们更是尽心尽力，想办法找最好的医生。这些细节，装是装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相信我自己的眼睛，也相信桐桐的感觉。你们是正直、有底线、也有长远眼光的人。把黄金交给您，通过您的渠道操作，我放心。至於钱回来怎么用，我的想法是，就以您的名义，或者以我们双方认可的一个稳妥名义，投资到和高校的联合研发项目里。”
    “当然，不能让您白忙活一场。中间操作的手续费、辛苦费，该多少是多少。项目成立后，也需要您这边主导和监管，相应的管理股份或者乾股，也是您应得的。”
    姜老四把话摊开了说，既表达了信任，也明確了利益分配的原则，显得坦荡而有分寸。
    梁敏听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喝著，似乎借著这个动作平復心绪，也在权衡利弊。良久，她才放下杯子，摇了摇头，但脸上的凝重神色缓和了许多，甚至露出一丝苦笑。
    “老四，你的信任，我很感激。但正因为这笔钱数目太大，责任也太重，咱们不能光靠『感觉』和『信任』办事。”她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带著生意人特有的谨慎和规范意识，“我帮你操作可以，但我们必须签署正式的法律文件。”
    “每一步，资金流向，兑换记录，投资协议，股权分配……全部要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最好，能有可靠的第三方机构见证或者公证。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是规矩，是对你我双方，也是对这笔钱背后所承载的那些期望负责。这真不是闹著玩的。”
    姜老四听了，不但没有不快，反而更添了几分欣赏。梁敏越是谨慎，越是讲究规则，说明她越是靠谱，越是把这件事当真。他点点头：“姑姑考虑得周全，应该这样。那文件和法律方面的事……”
    梁敏接口道：“我在美国有长期合作的律师和会计师团队，可以让他们起草初步的框架协议，確保符合国际惯例，也儘量兼顾国內的情况。不过……”她微微蹙眉，提出一个现实问题，
    “老四，这笔资金的来源……以及未来投资產生的收益，如果直接跟你们夫妻掛鉤，尤其是你现在还在公职系统里，桐桐也在邮电局，会不会不太方便？容易惹人閒话，甚至带来不必要的审查风险？”
    这確实是姜老四也顾虑的问题。他沉吟道：“姑姑提醒得对。我本来也在想这个事情。要不……让桐桐从单位辞职吧。她那个工会的工作，清閒是清閒，但也没什么发展。”
    “她小说写得不错，以后可以专心创作。这样，她就不算是公职人员了。將来成立科技公司或者研究所，可以由她来持有股份，哪怕是秘密代持，或者通过信託一类的方式。我们在协议里明確好，这样操作起来障碍会小很多。”
    梁敏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这个办法好！桐桐是我亲侄女，由她来持有，名正言顺，就算以后有人查，也说得过去。她辞职专心写作，也是个不错的由头。我完全同意！”
    说到这里，梁敏看著姜老四，眼神里的好奇终於有些掩不住了，她忍不住问道：“老四，你……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黄金？你刚才说，200斤只是『第一批』？”
    姜老四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壶，给两人空了的杯子续上水。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一瞬他的表情。
    梁敏见状，知道他不想深谈来源，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但心里的好奇和震惊却更深了。200斤黄金还只是第一批？那总共得有多少？这个侄女婿，真是一次次让她刮目相看。
    姜老四放下茶壶，看著梁敏，终於给出了一个模糊但足以让人安心的答案：“姑姑放心，支持前期研发的启动资金，我还是拿得出来的。后续如果项目需要，我还能再提供。总之，不会让项目因为资金炼断掉而停摆。”
    他没有说具体数字，但那种沉稳篤定的语气，让梁敏心里有了底。她甚至开始觉得，也许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晶片梦”，真的有了一丝实现的可能。
    “好！”梁敏也是个爽快人，一旦下了决心，就不再犹豫，“那就按咱们商量的来。首批200斤黄金，你准备好，我会安排绝对可靠的人和渠道接手，儘快换成美元。等跟邮电学院、清华那边谈出个具体合作框架，这笔钱就作为第一笔研发资金注入。”
    她顿了顿，又恢復了她生意人的精明本色，认真提醒道：“不过老四，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搞科研，尤其是这种尖端领域的从零开始，烧钱的速度会超乎想像。
    200万美元，听著多，可能也就够把实验室的架子搭起来，买回几台关键设备，支撑头一两年的基础研发。想快速见到成果，快速回本盈利，基本不可能。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这很可能是一个长期、持续投入的过程。下一批资金，你得提前筹划。”
    姜老四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姑姑。科研没有捷径，该投入的就得投入。后续资金的事，我会想办法。”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討论了许久，比如跟两所学校接触的先后顺序，谈判中可能遇到的困难，初期研发方向的侧重等等。梁敏不愧是商场老手，思路清晰，考虑问题也实际。
    她提出，可以探討一种“三方合作”的模式——梁氏资本、邮电学院、清华大学相关院系，共同成立一个联合研究所。邮电学院在通信、信號处理方面有基础，清华在微电子、计算机体系结构上是强项，梁家提供资金和国际渠道，三方优势互补。至於邮电学院教学楼和教工宿舍的改造，可以参照与邮电部的合作模式，作为另一个独立的投资项目来运作。
    谈到具体的研究方向，姜老四再次强调了晶片和光刻机。他知道后来“卡脖子”的痛，既然有机会，就想在最上游的环节早点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