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晶片与光刻机

    梁敏听了，沉思良久。她在国外，对信息技术的发展趋势更加敏感。
    “晶片……確实是未来的心臟。”梁敏缓缓说道，眼神锐利，“我在美国看到，从大型计算机到小型机，再到刚刚开始冒头的个人电脑，所有的升级换代，核心都围绕著晶片的运算速度和集成度。谁能掌握更先进的晶片技术，谁就能掌握下一代电子產业的主动权。这是一个战略高地。”
    她话锋一转，带著理性的审视：“不过，老四，咱们也得现实点。你说光刻机，很多人可能一听就觉得是那种庞大无比、精密到极致的怪物。其实不全是。
    目前国际上，用於製造普通集成电路的光刻设备，虽然也精密，但技术门槛並非高不可攀，国外也是七八十年代才开始快速发展起来的。咱们现在起步，差距是有，但还没到令人绝望的地步。如果集中力量，找准方向，是有可能追赶，甚至在某些细分领域实现突破的。关键是持续的投入和顶尖的人才。”
    姜老四听著，心里更加踏实。梁敏不是盲目乐观，也不是畏难不前，她的判断基於见识，也基於理性。有这样的合作者，事情成功的机率又大了几分。
    最后，为了彻底安梁敏的心，也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和“实力”，姜老四在梁敏又一次问及后续资金保障时，伸出了一根手指。
    梁敏试探著猜：“1000斤？”
    姜老四摇了摇头，手指依然竖著，缓缓地，清晰地说道：“一吨。我能拿出一吨黄金，用於这个项目的研发。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
    “一吨？！”梁敏这回是真的被震住了，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来，落在洁白的桌布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甚至忘了去擦，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姜老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一吨黄金！那是整整一千公斤！按照现在的金价，价值超过两千万美元！这已经不是一个“藏了点家底”的概念了，这是一笔足以撼动一个小型经济体、甚至引起某些势力覬覦的惊人財富！
    他们梁家几代人辛苦打拼，在海外的总资產固然远超这个数，但那是房產、股票、公司股权等多种形式的不动產和投资，要立刻拿出相当於一吨黄金的现金流，也绝非易事。
    而这个在国內体制內、看起来沉稳低调甚至有些“佛系”的侄女婿，竟然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拿出一吨黄金”！
    梁敏不得不重新审视姜老四。这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他的眼光，他的魄力，他手里掌握的资源……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分局局长的范畴。他做这些，图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国家科研”？还是另有所图？
    姜老四看到梁敏脸上变换不定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给她带来了多大的衝击。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什么得意，反而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姑姑，您別多想，也別有压力。”他声音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您也知道国內现在的情况。就算有再多的黄金，攥在手里，也就是一块沉甸甸的金属，既不能吃，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花。”
    “我对国外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没半点兴趣。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如果能变成一台台机器，变成一项项技术，变成咱们国家自己也能造出来的晶片……我觉得值。”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北京城四月的天空湛蓝高远。
    “当然，”他收回目光，看向梁敏，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属於普通家长的笑容，“也算是……给家里的几个孩子，特別是雪晴她们几个丫头，將来留点实实在在的嫁妆。让她们以后的日子，能过得更从容些，有更多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朴实，甚至有些“小家子气”，但却奇异地消解了刚才那“一吨黄金”带来的巨大衝击和距离感。这是一个父亲最朴素的心愿，也是一个有家国情怀的普通人最真实的写照。
    梁敏看著姜老四，久久没有说话。最终，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衝著姜老四挑起了大拇指。
    “老四，”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带著深深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我今天才算真正认识你。你们……国內的人，觉悟和情怀，我服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行！就按咱们商定的办！首批200斤黄金，我儘快安排。等跟两所学校谈出个大概，这笔钱就作为启动资金砸进去！咱们就赌一把，赌晶片是未来，赌咱们中国人，也能在这个领域闯出一片天！”
    “不过，”她再次强调，语气不容置疑，“下一批资金，你必须提前准备好。科研这辆战车，一旦启动，就只能往前，不能后退，也停不下来。”
    “放心，姑姑。”姜老四点头，眼神同样坚定。
    从北京饭店出来，已是中午。阳光有些刺眼，姜老四眯了眯眼睛，推著自行车慢慢往回走。街上车来人往，喧囂而充满活力。
    钱的事，算是有了著落，也找到了可靠的操盘手。但接下来，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首先，他得说服桐桐，辞掉邮电分局工会的工作。这事得好好说，不能硬来。得让她明白，这不是放弃，而是转换战场，是为了更重要、也更適合她的事情。
    她有写作的才华，现在又有了“海外亲戚馈赠產业”的合理名分，离开体制，专心写作兼“管理”未来的投资，对她，对家庭，对即將展开的科研投资大计，都是更好的选择。
    如果她还在职，一个邮电职工的妻子，突然成为拥有海外背景的科技公司股东，难免惹人猜疑，甚至可能影响他的工作。虽然有人觉得私下持股也行，但姜老四不想冒这个险，凡事求个稳妥，心里踏实。
    其次，他得抓紧时间，去见见李怀德了。200斤黄金的“启动资金”有了著落，但后续的“弹药”补充，尤其是那“一吨黄金”的承诺，不能全指望空间里那点存货。李怀德这条线，必须用起来，而且要儘快。
    最后实在不行，就得把恭王府和珅的宝藏起出来了，反正也是用於国家科研建设，也不算辱没了这批宝藏。
    春风拂面，带著暖意，也带著一种万物勃发的躁动。姜老四蹬上自行车，匯入车流。他的心情，像这四月的天气，明朗中带著沉甸甸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