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皇城之行，售渡劫妖材

    江无涯走出坊市西门时，日头已爬过城楼。他没走正道，贴著墙根转入一条窄巷，脚步不急不缓，斗笠黑纱垂落，遮住半张脸。右手袖口微动，毒刺机关的簧片在內侧轻弹了一下，確认归位。刚才那场交易虽未动手，但比打一架更耗心神。
    他在皇城外绕了三圈，穿街走巷，专挑人多处行。身后若有盯梢的，早该露了形跡。可一路走来，除几个叫卖灵草的小贩多看了两眼，再无人留意。这才折向城东，寻到一处僻静摊位——木板搭台，四角钉入石缝，上铺粗麻布，摆著几味乾枯药材与兽骨残角。这是他昨夜用风域探出的盲点，宗门耳目不到，巡城武者三日一查，最適做短平快买卖。
    他蹲下身，从背囊取出油纸包。手指掀开一角，露出內里一片鳞甲。色泽暗金，边缘呈锯齿状裂纹，表面浮著细密雷痕，触手冰凉却不导灵，正是渡劫期蛟类蜕下的旧皮。此物对普通修士无用，易被误认为低阶妖蜕；但若识货之人见了，单这一块残鳞，便能炼入护心镜或雷系法器核心，价值千倍翻涨。
    他只將一角摆在布巾上，其余用一把风乾的紫茎兰盖住，又放了两枚普通蛇牙作掩。做完这些，他坐在小凳上，低头整理袖口，看似隨意等候，实则眼角余光扫过四周。
    半个时辰过去，路人多是匆匆一瞥，无人驻足。直到一名中年男子停在他摊前。穿灰褐长衫，腰束铜扣带，脚蹬厚底靴，左耳戴一枚银环，指节粗大，掌心有茧，是常年掂量货物的手。此人目光落在那截鳞片上，停留时间比常人多了三息。
    “这什么？”商人乙开口，声音不高，带点北地口音。
    “山里捡的。”江无涯抬眼，语气平淡，“老蛟换皮时掉的，不全。”
    商人乙蹲下身，伸手欲拿。江无涯左手不动声色压住布巾一角，右手却先一步捏起鳞片，递过去时不鬆手，任对方只看得见正面。
    “看著像四级妖兽的东西。”商人乙眯眼，“你这品相不行，边角都碎了，还带裂。收不了高价。”
    “你要不要？”江无涯问。
    “看你开价。”
    “五百灵石。”
    “五十。”
    “走吧。”江无涯收回手，重新包好，作势要收摊。
    商人乙没动。“等等。”他盯著那包油纸，“你真不知这东西值多少？”
    “我知道它能挡三道天雷。”江无涯抬头，目光透过黑纱缝隙直视对方，“你也知道。別装成捡漏的。”
    商人乙沉默片刻，笑了：“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我是做买卖的，压价是本分。你说个实在数，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两千。”
    “一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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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千。”
    “你这是坐地起价。”
    “我这是按市价標。”
    两人对峙。周围陆续有人停下来看热闹。一个穿青袍的老者凑近看了看，摇头走开。一个小贩端著托盘路过，多瞄了一眼。江无涯不动，手指始终按在油纸包上，感知著每一丝空气流动的变化。他知道，这种高阶材料一旦露面，必引覬覦。现在围观的人越多，待会儿成交后风险越大。
    商人乙忽然道：“你这鳞片，灵气滯涩，不像新鲜脱落的。怕是有主家追索吧？”
    “你在查我来歷？”
    “做生意，总得知道货清不清。”
    “那你该去查城外百里那具蛟尸。”江无涯淡淡道，“半个月前死的，被雷劈烂了脑袋，你现在还能找到半截脊骨埋在焦土里。我挖了七天才刨出这块皮。”
    商人乙眼神一闪。他知道这事。上月確有一头渡劫失败的蛟死於雷劫，尸体被多方搜刮，但残鳞因含雷毒难炼，大多弃之不用。眼前这块保存完好，显然经过处理。
    “你敢碰雷毒？”他问。
    “活命的东西，碰了又怎样。”
    商人乙不再言语。他掏出一块玉牌，在阳光下照了照，又输入灵力查验成色。片刻后点头：“我可以给一千八，纯晶结算，当场兑现。”
    “两千。”江无涯仍不鬆口。
    “你就不怕我转身告诉执法队，说你私藏渡劫妖材？”
    “你可以试试。”江无涯终於抬头，直视对方，“但我敢卖，就不怕查。倒是你，若真去报官，这块鳞我当眾毁了也不给你。你信不信？”
    气氛骤紧。商人乙盯著他看了许久，忽然笑出声：“有意思。你不是普通的散修。”
    “我只是个想换资源的修士。”
    “好。”商人乙收起玉牌，“两千就两千。但我有个条件——非灵石，也非普通晶石，我要用『雷核母晶碎片』换。”
    江无涯眼皮微跳。那是比雷核晶更高一级的材料，產自九重雷云核心，极难採集，常用於渡劫法器温养。他原本就想找这东西，只是市面罕见。
    “有几块？”他问。
    “两片，指甲大小，纯度八成以上。”
    “拿来我看。”
    商人乙从怀中取出一只密封玉盒，打开一角。內里两片晶体泛著深紫色光泽，隱约有电弧跳跃。江无涯运一丝灵力探入，晶体微微震颤，反馈出稳定频率，確为真品。
    “加上三百下品纯晶。”他说。
    “二百。”
    “二百五，最后一句。”
    “成交。”
    商人乙合上玉盒，递过去。江无涯接过，仔细查验封印是否完整，灵力波动是否正常。確认无误后，才將油纸包推过去。两人交换物件，动作乾脆，没有多余言语。
    “合作愉快。”商人乙收起鳞片，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下次见面，別再压价。”江无涯收好玉盒，放入背囊夹层。
    “生意场上，谁让步谁输。”商人乙笑了笑，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混入人流。
    江无涯没动。他坐在原地，继续整理摊位，仿佛还在等下一个买家。但实际上，他已经察觉到周围几道视线並未散去。左侧药铺门口站著个披蓑衣的汉子，右手藏在袖中；右前方茶摊有个戴斗笠的年轻人，频频回头；还有个背著药篓的老妇，经过时多看了他一眼，脚步却未停。
    这些人，都不是衝著他来的摊位。
    他缓缓起身，將空布巾叠好塞进背囊，拎起包裹走向巷口。走到一半，忽然拐进一家丹药店。门铃轻响，掌柜正在称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无涯径直走到柜檯前，买了三瓶辟穀丹、一瓶止血散，都是最普通的货色。付完灵石后，他站在店门口假装繫鞋带，眼角余光扫向门外街道。
    蓑衣汉子停在对面屋檐下，假装避日。年轻人进了隔壁布庄，但从窗缝里偷看。老妇不见了。
    他走出药店，没走正门，而是穿过店铺后堂，推开一扇小门进入后巷。这里堆著杂物，气味混杂。他沿著墙根缓行，每一步都控制著力道，不让脚步发出迴响。转过两个弯，確认无人尾隨后，才放慢速度，走向东市中心的一处茶棚。
    棚子不大，几张木桌，几张长凳。他选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水浑，叶碎，入口苦涩。他不在乎。重要的是，这里人声嘈杂，谈话声、叫卖声、孩童跑动声混在一起，適合藏身。
    他端起茶碗，吹了口气。热气模糊了视线。就在这一瞬，他左手悄然滑向腰间，確认兽骨链紧扣。右手藏在袖中，毒刺机关处於待发状態。系统界面无声浮现：生存值+5。因“成功完成高危交易並规避潜在威胁”获得奖励。
    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街道。远处，商人乙的身影出现在一辆马车旁，与赶车人低声交谈几句，隨即上车离去。马车驶向城南富商区，路线平稳，无异常转向。
    看来此人並无背后势力联动。
    但他不敢放鬆。这种级別的材料交易，哪怕再隱蔽，也会留下痕跡。或许今晚就会有人查到这个摊位，或许明日就有高手摸上门来问源头。他必须儘快离开皇城，或转入更深的偽装。
    可他还不能走。
    皇子招揽的消息早已传开，凡是有点本事的修士都在等著被选中。他需要借这个机会接触高层，获取更多关於雷劫应对的情报。而眼下这笔交易所得，足够支撑他参与接下来的筛选。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碗。茶渣沉在底部，呈放射状裂纹。他盯著那纹路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昨夜闭关前，寒玉台上的裂痕也是这般形状。
    命运从来不会真正平静。
    他站起身，拍去衣角灰尘，戴上斗笠。黑纱垂落，遮住面容。右手袖中毒刺机关静伏，等待下一次出击。左手按在腰间兽骨链上，確认紧扣。背囊沉重，装著刚换来的雷核母晶碎片与纯晶，是他下一步的资本。
    他迈步走入人群。
    脚步坚定，未有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