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甲斐姬回来后,罗霄和罗成也心情大好。这一日,秋日的阳光洒在江山楼前的院子里,一阵清风吹过,几片树叶从枝头飘落,打著旋儿,落在了地上,被风一吹,又轻飘飘飞远了。
甲斐姬今日一身白衣,银白劲装,腰系宽带,长发束成马尾,手持一桿银枪。她站在院子中央,晨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英气逼人。她最近心很安寧,精神也恢復了不少,虽然面色还稍微有些憔悴,却丝毫掩饰不了她的美,反倒添了几分娇柔。
罗成站在她对面,也是一身白袍,手持亮银枪。他往那儿一站,腰背挺直,枪尖朝下,枪缨在风里轻轻飘著。他嘴角微微翘著,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在等一场好玩的游戏。
“嫂嫂,小弟可不会手下留情哦。”罗成笑道。
甲斐姬笑了一下,轻哼一声,佯怒道:“谁要你留情?放马过来吧!”
“好!嫂嫂小心了!”罗成不再说话,手腕一抖,银枪如灵蛇出洞,枪尖直奔甲斐姬肩头。
甲斐姬侧身闪过,手中银枪顺势一摆,枪桿横扫,带起呼呼风声,直取罗成腰肋。罗成不退反进,枪桿一竖,硬生生架住这一扫。“当”的一声,两枪相交,火星四溅。甲斐姬只觉得手臂一麻,虎口发震,心中暗惊:“叔叔年纪轻轻,好大的气力!”
罗成却面不改色,故意逗甲斐姬笑道:“嫂嫂好威猛啊!”
甲斐姬不答话,抽枪疾刺,枪花朵朵,一枪快似一枪,专攻罗成上三路。她枪法凌厉,出手狠辣,每一枪都奔著要害,毫不留情。罗成左挡右架,脚下步法轻灵,时而前进,时而后退,身法飘逸如风,银枪在他手中像是活了一般,枪尖画出的弧线又圆又滑,將甲斐姬的攻势尽数化解。
“好!”阿市站在廊下,她虽然不懂武艺,但看到场中的两人双枪並举,插招换式上下飞舞,甚是好看,就不自觉地拍著手叫好。
玉子和千代也抿著嘴笑著鼓掌。三个小傢伙趴在廊柱后面,探出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得入了迷。
罗霄负手站在台阶上,嘴角含笑。他看得出来,罗成根本没有出全力。他的枪法行云流水,毫无凝滯,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既不伤甲斐姬,又儘可能不让对方察觉自己在让著。可以说已经到了武学中“炉火纯青”的境界———不露锋芒,却处处占先。
几十招后,甲斐姬也察觉到了。她越打越急,枪法渐渐乱了章法,好几次明明刺到了空档,却被罗成轻轻一拨就化解了。她咬了咬牙,猛地一枪刺出,枪尖直奔罗成胸口。
罗成不闪不避,枪桿一压,將她的枪压了下去,同时身形前欺,左手探出,在她枪桿上轻轻一拍。甲斐姬只觉得一股柔劲顺著枪桿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银枪脱手飞出,“噹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罗成收枪立定,抱拳笑道:“嫂嫂承让了。”
甲斐姬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弯腰捡起枪,抱拳道:“叔叔枪法果然精妙,嫂子我甘拜下风。”
其实她当然心里明白,罗成根本没认真打。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交手十几招后,她就明白,罗成的枪法已经到了收发由心的境界,罗成至少有三次枪尖快要点到自己要害都唰到一下收了回去,要是实战,只怕自己已经死了不止三次了。就说方才那一拍,罗成若想伤她,她这双手早就废了。所以她也不恼,反而觉得痛快——毕竟好久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了。
“好!”罗霄拍著手走过来,“成弟枪法又精进了。你嫂嫂多跟你对练,不用多久,枪法也必会成为顶尖!”
罗成嘿嘿一笑:“大哥,嫂嫂枪法凌厉,招式狠辣,已经是顶尖了!只怕,再练段时间,小弟怕是真打不过了。”
甲斐姬瞪了他一眼。“少拍马屁。明明你让著我,当我真不知道?”
罗成挠挠头,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阿市和千代端著茶走过来,给几人倒茶。三个小傢伙也凑过来,正时拉著甲斐姬的衣角,仰著脸说:“婶娘好厉害!我看比二叔还厉害!”
甲斐姬笑著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你二叔让著我呢。”
正仪插嘴道:“对对!义父说过,二叔最厉害了!这世上谁都比不过!”
罗成一听这话,得意地笑道:“那倒也不是,天上的二郎神你二叔可未必能打过!”正准备继续说下去,被罗霄瞪了一眼,连忙收敛,蹲下来捏了捏正仪的脸蛋。“你婶娘也很厉害,你也要和婶娘多学习哦!”
一家人正说笑著,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锐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在罗霄耳畔低语了几句。
罗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对罗成说道:“成弟,你陪你嫂嫂再练会儿,我去去就来。”
罗霄带著沈锐进了一间耳房。
“说吧。”
沈锐抱拳道:“主公,刚接到两路急报。第一路,文鸯將军和新田大人从赤坂传来消息,长宗我部元亲並未发兵攻打赤坂,赤坂目前暂时安全,织田信长已攻下有冈城,荒木村重失踪。长宗我部元亲因补给线被频繁骚扰,粮草不继,不得不提前退兵,但明显留下了好多细作,鬼鬼祟祟,新田大人不敢怠慢,仍然在加固城防。”
罗霄点了点头。“有冈城破了,荒木村重跑了?”
“是。据说城破时,荒木村重从地道逃脱,下落不明。”沈锐顿了顿,“还有一事,据线人来报,明智光秀大人被织田信长斥责了。”
“哦?为什么?”
“据说是信长发现了荒木村重与光秀大人的书信往来。好在信中都只是寻常问候,並无密谋內容。但信长认为光秀大人交友不慎,未能及时发现荒木村重的异常,当眾斥责了光秀大人,並罚俸一年。”
罗霄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道:“光秀这次只怕是替人背锅了。”
沈锐不敢接话,又报:“第二路,袁彬將军从堺港传回消息。吉野太夫可能是被足利尊氏的人抓走了,带往了石见国。据查,大概是太夫的身份暴露,足利尊氏发现了她是新田大人安插的眼线。”
罗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吉野太夫。那个在堺港为他煮茶、替他分忧、给他疗伤、救他性命的女人。那个把红宝石坠子贴在脸颊上、眼眶泛红的女人,那个柔情似水却也勇於担当的女人。
“传令。”罗霄站起来,声音沉稳有力,“第一,命文鸯继续驻守赤坂,协助新田义贞大人严密监视各方动向。第二,命袁彬继续追查吉野太夫下落,务必找到她,並安全带回朝熊山。再给他加派十二名锦衣卫高手,即刻出发,同袁彬匯合!”
沈锐抱拳:“诺!”
“第三。”罗霄沉吟了一下,“再去告诉七宝行者,让他去趟伊贺,找王平。让王平派猿飞日斩、猿飞琵琶湖,协助他寻找石川五右卫门及那幅国宝的下落。”
沈锐一一记下,转身出去了。
罗霄回到院子时,罗成和甲斐姬已经收了枪,正坐在槐树下喝著茶。三个小傢伙围著甲斐姬,问东问西,她耐心地一一回答,脸上带著温柔幸福的笑容。
“大哥,什么事?”罗成问。
罗霄摆了摆手。“没什么。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没有多说,阿市及甲斐姬等人也没有多问。她们知道,有些事,不该她们过问,就绝不过问。
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主公,庞大人求见。”今日当值的马汉走进来抱拳道。
“快快有请!”罗霄一听是庞统来了,大概猜到了什么事,但还是高兴地站起来迎接。
片刻后,只见庞统摇著小扇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虎背熊腰,面如重枣,一双环眼精光四射,下巴蓄著短须,威风凛凛。他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繫著宽带,后面马汉替他拿著一柄凤嘴大刀,刀杆似乎有碗口粗,一看便是重兵器。
“主公!”庞统拱手,“臣带著前日和您提到的那人来了,”说著回头对那大汉道:“堂兄,快快隨我参见主公。”
罗霄看著那大汉,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是前段时间召唤的那名武將到了。
那大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將庞德,字令明,乃士元之堂兄,久闻主公威名,特来投奔,愿效犬马之劳!”
罗霄连忙扶起他。“庞將军快快请起!早听士元说起將军勇武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庞德站起来,身量高大,比罗霄还高出半头。他目光扫过院中眾人,在罗成身上停了一瞬,武者的直觉瞬间让他意识到对面这小白脸不简单。
罗成也看著他,嘴角微微翘起。
“大哥,”罗成站起来,“这位庞將军一看便是勇猛彪悍的高手,实不相瞒,方才嫂嫂和我练了那几下,把我的癮给勾上来了,正好这位庞將军到来,可否……让小弟向庞將军討教几招?”
罗霄看了看罗成,知道这小子好胜心又上来了,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好微微摇了摇头,笑著道:“庞將军刚来,一路顛簸劳累,改日再让庞將军和你切磋如何?”
罗成刚要说话,只见庞德抱拳道:“主公,末將也正想领教这位小將军的高招。”说话时,眉宇间也满是自信,显然罗成的话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这……”罗霄转头看向庞统,只见庞统正眯著眼睛,笑嘻嘻地摇著小扇子衝著罗霄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既然庞將军此刻也有兴致,那么你们二位就过上几招吧,不过要切记,点到为止。”
“末將遵命!”
“大哥放心!”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罗成提著银枪,庞德从马汉手里接过凤嘴大刀。刀身宽阔,刃口雪亮,在阳光下泛著寒光。刀柄很长,足有七尺,庞德双手握刀,往那儿一站,如山岳峙立,不怒自威。
“请!”罗成抱拳道了一声。
“请!”庞德也抱拳应道。
两人对视片刻后,唰的一下,各自脚下生风,同时动了。
罗成率先出手,银枪一抖,枪花点点,如梨花暴雨般罩向庞德。庞德不慌不忙,大刀一横,枪尖点在刀身上,“叮叮噹噹”一阵脆响,火花四溅。罗成的枪快如闪电,庞德的刀稳如山岳,剎那间,两人三招已过,一招一式都乾净利落。
院中眾人看得目不转睛。甲斐姬惊得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念叨了一句:“方才他的枪若是这么快,只怕我连这三招也接不住!”
阿市攥著手帕,一双美目都看得直了,千代手里正端著的茶碗则悬在半空。本来蹲著看热闹的三个小傢伙则全都站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看著场上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刀来枪往,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
罗成暗暗叫好,心道:“这壮汉的確有两下子,我可得加点小心。”
庞德则越打越心惊肉跳,心说:“好傢伙,这小白脸枪法只怕远在我之上!”
罗成越打越快,枪影重重,如银蛇乱舞,庞德的刀渐渐有些跟不上了,开始出现破绽。第三十八招时,罗成一枪刺向庞德左肩,庞德侧身躲过,枪尖擦著他的肩膀过去。惊得庞德一身冷汗,隨后,罗成枪桿一扫,庞德仓促间举刀格挡,被震得退了三步。罗成一个箭步跟上,虚晃一枪,引庞德举刀上架,突然变招,枪尖下压,直奔庞德胸口。
这一枪快如闪电,庞德躲闪不及,只能用刀身硬挡。“当”的一声巨响,他又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发白,虎口隱隱作痛,似要渗出血来。他慌忙稳住步伐,正要强打精神再次举刀,只见眼前寒光一闪,罗成的枪尖已经停在了自己咽喉外一寸之处。
“唰”的一声,罗成收枪立定,抱拳笑道:“庞將军好刀法!小弟罗成佩服!承让了!”
庞德目瞪口呆地喘著粗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抱拳还礼,脸上却有些掛不住。他本想在新主公面前露一手,没想到被一个小白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庞统摇著小扇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拍拍庞德的肩膀,笑道:“堂兄不必气馁。罗成將军的枪法冠绝天下,能在他手下走到三十回合而不落败的,这世上还真没有几个!”
庞德听了,脸色稍霽,抱拳道:“难怪都说主公麾下猛將如云。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罗成將军枪法简直如神,末將甘拜下风。”
罗霄微笑道:“庞將军过谦了。將军刀法沉稳,力大刀沉,若在战场衝锋陷阵,必是万人敌啊!我得將军,如虎添翼!”
罗成也走过来笑著说道:“哎呀,说实话,自从阿鸯(文鸯)走后,我真的都快憋死了,也就是偶尔嫂子陪我练练手,这下就好了,有了庞將军,我可算找到对练的伴儿了!”
一句话,把眾人都逗笑了。
罗霄则暗自高兴,他想起半月前从系统召唤出庞德之时,他的各项数值就让罗霄非常惊讶———“庞德:武力91,智力78,统帅80,內政61,植入身份:庞统堂兄,前来投奔。”,意味著他又有了一名可以独立掛帅的大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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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熊山盆地里,靠南有一片广袤的原野,地势开阔,一望无际。原本毫无人烟,如今却被改造成了骑兵大营。人们习惯称它作————南大营。
木柵栏围成的营墙,墙內是一排排整齐的马厩,不下一百余间。马厩用原木搭建,结实宽敞,每间能容三十匹马。营房是木结构的,白墙灰瓦,排列整齐,能住不止数千人。营房前是一片平整的校场,草皮稀稀拉拉,宽阔得能容数千骑兵同时操练。
张昭站在校场边上,捋著鬍鬚,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年过六旬,鹤髮童顏,胸前白花花一缕须髯飘洒,身姿挺拔,不显老態。他穿著一身青色长袍,腰束宽带,脚蹬布鞋,站在那里,像一株老松俯瞰著校场。
他也是半月前罗霄召唤来的,他的到来让罗霄在內政方面得到了强援,毕竟他92的內政值可不是盖的!果然,自从张昭来后,他把內政方面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给罗霄和杨震分担了不少工作。
现在朝熊山这边,杨震负责总的国事处理,庞统和陈宫主要负责军事方面的谋划,桑弘羊主要负责农耕和財政方面的事务,足利直义则负责监察与律法方面的事务,李时珍负责医药卫生防疫方面的事务,吉田兼好负责文化教育方面的事务,在酈食其尚未归来前,由七宝行者兼职负责外交文书等事务,现在又有了张昭专门管理户籍民生等方面的事务,使得罗霄一下子轻鬆了好多。
“张大银(人),您看这大营建得如何?”李如松走上来道。
张昭点了点头。“李將军辛苦了。半月时间,能建成如此规模的营寨,实在难得啊。”
“哪里哪里,这还得感谢张大银(人)调度有方。”李如松咧嘴笑道,“粮草、建材、工匠,样样都是大银(人)您亲自督办的,末將只管领兵操练,偶尔监工罢了!”
张昭摆了摆手。“份內之事,不值一提。方才老夫看到这马厩、营房、粮仓、箭楼,已经一应俱全,哦,就连排水沟都挖好了。老夫……总算可以给主公交差了。”
李如松哈哈大笑,“大银(人)放心,主公看了,定会满意!”
二人说笑著,齐齐望向远处。
校场上,数千骑兵正在操练。战马嘶鸣,铁蹄滚滚,捲起漫天灰尘。前排的骑兵手持长枪,排成整齐的队列,隨著號令,齐刷刷地挺枪突刺。后排的骑兵手持弯刀,策马奔驰,挥刀劈砍,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李有升站在校场边上,抱著膀子,看得直点头。“好!好!这批兵看来是练出来了!”
骆尚志扛著大铁棒,咧著嘴笑,“说真的,俺真手痒痒了,不知道主公啥时候让俺们上阵大干一场啊?”
查大受瞪了他一眼,“打打打,你就知道打仗!这世上不是啥都要蛮干。如今,主公正在休养生息,咱们就抓紧时间好好练兵,骑兵靠的是速度和配合,可不是蛮力。”
骆尚志不服气。“蛮力咋了?俺当年一棒子可是砸碎过一个蒙古韃子千户的脑袋,靠的就是俺这一膀子力气!”
“切!”查大受懒得理他,转过头去,继续看场上士卒们训练的情况。
只见,上千骑兵同时发动集团衝锋,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前排骑兵挺枪衝锋,后排骑兵挥刀吶喊,杀声震天,气势磅礴。他们衝到假想敌阵前,挺刺、挥砍、射箭,然后齐齐勒马,转身,又冲回来。动作整齐,令行禁止,丝毫不乱。
李如松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四(是)有点样子了。”
张昭看著那些年轻的骑兵,心中不禁感慨:“有此铁骑,主公何愁天下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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