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玲已然料定这个结果。
她儘可能地保贺初怡,“阿深,我怎样都行,你不能动你妹妹的耳朵。”
“那可是终身残疾,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遗传给下一代。”白子玲太了解贺聿深的手段,这也是从她知道贺初怡参与此事,一直胆战心惊的原因,“妈求你,放过你妹妹,可以吗?”
“她的惩罚,我替她来受。”
白子玲见贺聿深无动於衷,使出浑身解数,哭诉:“我们可是一家人。”
“你父亲看到我们一家人反目为仇,得多心寒啊。”
贺聿深眼中透著冷漠与讥讽,“成年人所做的每一个错误选择都必须为之付出代价。”
“亲情?”
白子玲触及到贺聿深沉晦面色,后背发凉。
“我们之间有亲情可谈吗?”
白子玲温温吞吞,“我们……是一家人。”
“那是你们,不包括我。”
贺聿深从前从未动了却这份亲情的念想,事到如今,她们的手伸到温霓身上,这份亲情也就散了。
他不接受洗白、悔过、道歉。
做这些的人未必真的意识到错,而是迫於现实、权利、地位,不得已而低头。
白子玲急忿怨痛,却不敢发泄出来。她忽而想起贺聿深小时候的事,明明他比贺年澜小,却处处表现的更得体稳重,从不让人操心。
她以为贺聿深过几年,或者等她老一点,念及贺家家训,会把她从国外接回来。
哪怕不见面,也得入了贺家族谱。
可她大错特错。
这是她临死前最后一次见贺聿深。她的后半生確实衣食无忧,但偌大的庭院仅有她一个人,保姆相伴,无论病了还是躺著动不了,贺聿深一次都未曾去看望过她。
她时常想起国內的好,思念贺家的种种。那时,她才幡然醒悟,身为母亲,究竟亏欠贺聿深多少。
白子玲试图多次联繫贺聿深,可悲的是,连通电话都打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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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深。”
只是现在的白子玲还有太多的执迷不悟,“你就这么恨妈妈吗?”
贺聿深眸色冷淡,似有火光稍纵即逝,“我从没恨过。”
那不是恨,那是失望。
失望多了,也就没有感觉了。
夜色浓稠的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贺聿深只想儘快赶到他和温霓的家。
齐管家见到回来的贺聿深,赶忙走上前,“先生。”
贺聿深灼热的视线停在二楼关上的臥房,“太太睡了吗?”
齐管家:“太太餵完小宝大宝就上去了,估摸著应该睡了。”
贺聿深习惯性看一看小宝大宝,“照顾好它们。”
“这可是太太的宝贝,我们肯定用心照顾。”
朦朧间,温霓感知到滚烫的怀抱。
她睁开眼眸。
黑暗中,温霓不由自主地转过来,双臂懒懒地抱住贺聿深。
“你回来了。”
贺聿深眸底的冷淡底色被彻底击垮,他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睡吧。”
温霓浑噩的思想瞬间清醒,她其实更想和他聊一聊,“你困吗?”
贺聿深言简意賅,“嗯。”
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紧紧拥住她,“抱你睡。”
-
白子玲见不到贺初怡,跑到后院求老爷子,谁知,老爷子不肯见她。
回到前楼。
白子玲满身怨气无处发泄,她摔了大半个客厅的东西,只是这些难解心头之恨。
她太恨温霓了。
隔天下午,白子玲换上佣人的衣服,套上假髮,偷摸跑到霓云居。
齐管家带著两位佣人正在统计空运过来的食材。
白子玲命几位保鏢转移厅內佣人的视线,她则趁机溜进客厅。
巡视一圈,最终放在两个水晶鱼缸上。
不用问,这绝对是温霓养的鱼。
阿深自小不喜欢鱼类。
老爷子提过温霓养的鱼,白白的,很是漂亮。
白子玲没时间找渔网,搬起一把椅子,踩在上面,用购物袋抓小宝和大宝。
她赤红地看著三两下被擒住的小宝大宝,像是把两条鱼当成温霓一般,凶残地掐著鱼,“你们都该死。”
隨后,她扬臂,狠厉把小宝大宝摜在地上。
它们的身体瞬间僵直,剧烈翻跃扑腾,尾鰭不停地拍打地板,溅起细碎水花。
身子扭曲、弓起。
鳃盖一张一合急促翕动,在地面徒劳打转。
湿漉漉的鳞片泛著冷光,虚妄地想要蹦回水里。
白子玲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齐管家看到客厅攒动的人影,立刻叫人,“屋里是谁?”
“谁在动小宝大宝?”
齐管家赶忙往屋內跑。
他们踏进客厅时,两个鱼缸全然碎裂。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夹带鱼儿拼命翻滚扑腾的声音捲入双耳。
有些鱼儿已经无力挣扎,安静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齐管家气红了眼,叫人按住白子玲,“给我控制住她。”
白子玲仰头而笑,笑声粗旷诡异,她冷漠地看了眼被碎玻璃割中身体的两条大鱼,“这是温霓养的?”
齐管家不懂一个母亲为何处处难为自己的儿子,先生和太太之间的关係好不容易有了飞跃,白子玲这么一闹,太太得多伤心。
他心疼太太,也心疼先生。
齐管家真是气得胸口疼,抬手凶狠地打了白子玲一巴掌,“你真是个疯女人。”
“你这样的人不配当妈。”
白子玲笑声沙哑破碎,歇斯底里,“你敢打我。”
“你一个看门狗,你敢打我。”
齐管家不管不顾地甩去几掌,直到打出血,打到白子玲无力乱说,打到她上半身虚脱地塌拉著。
贺聿深接到家中的电话,暂停会议,立即往回赶。
但他比温霓晚了一步。
温霓要去英国出差,她提前回来收拾衣物,看到家里的医生,心头莫名难受。
齐管家甚至还没来得及说。
温霓已经看到残碎的鱼缸、地上的水渍以及鱼缸內的摆件。
她的眼圈裹著红,“谁干的?”
齐管家满脸忧愁,“白子玲。”
眼前的视线模糊了视野。
温霓心急如焚,“小宝大宝还好吗?”
齐管家不敢说话。
温霓眼眸微顿,迟迟地看著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小宝大宝,心忽而往下沉了沉。
她看到的仿佛不仅是小宝大宝的结局,还有她的结局。
“先生知道吗?”
“给先生去过电话了,他正在往回赶。”
温霓的心陷入进退两难的黑暗。
收拾好小宝大宝。
她快速拿了几件换洗衣物。
齐管家见到提著箱子的太太,心里不由得一慌,“太太,您去哪?”
温霓眼角洇红,“工作。”
齐管家著急踱步,“先生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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