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发展上限

    十天之后，贝瑞卡到了。
    刘昭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看炼钢厂的图纸，罗素一路小跑进来说镇口来了一群魔法师，领头的是个扎马尾的红髮女法师。
    刘昭把图纸一扔就往外走，走到镇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了那张熟悉的、永远带著一股精明劲儿的脸。
    贝瑞卡站在商队旁边，身后跟著六个穿著各色法师袍的年轻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
    她看见刘昭，第一句话直接就是。
    “学弟殿下……哦不，现在应该叫金焰男爵大人，咱的金幣呢？”
    刘昭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学姐，你就不能先假装客套两句再谈钱吗？”
    “假装什么，咱们又不是那种交情。”
    贝瑞卡把手一摊。
    “你说的，多带一个多给一个金幣，我带了六个，加信里那一个，一共七个。”
    刘昭二话没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直接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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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瑞卡接住，掂了掂，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嘿嘿，殿下果然讲信用，行，这些人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两个土系，三个火系，还有一个风系兼修，你要的土系我带了两个来，够意思吧？”
    刘昭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六个法师，一个个看著都挺精神，不像是被坑来的。
    他问了一句：“你都跟他们说清楚了？来我这儿不是什么轻鬆活儿，是要蹲工地上给炉子当人形打桩机的。”
    “说清楚了。”
    贝瑞卡把金幣收好。
    “薪资包吃住，月薪三十个银幣起步，有奖金，干得好还能涨。我把你信里写的条件原样给他们念了一遍，当场就有十个人报名，我筛掉了四个太水的，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刘昭点了点头。
    六个人，放在王都魔法学院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及时雨了。
    巴林的炼钢厂正愁没人轮班供火和加固炉壁，这批人一到，进度能直接加一倍。
    他把人领到铁匠区，巴林从工地上跑出来迎接，看见六个法师排成一排站在那里，这位矮人锻造师当场激动得鬍鬚乱抖。
    “殿下！您这个人脉！这个效率！哎呀呀呀！”
    “你们几个过来！先试一下火力！那个火系的，对就是你，往这块耐火砖上轰一炮，我看看你的魔力纯度！”
    六个法师还没歇口气就被巴林拉走了。
    贝瑞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工地，忽然说了句话。
    “你这地方，比我想的热闹多了。”
    “热闹吧？以后更热闹。”
    刘昭转身往回走。
    “走吧学姐，先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包吃住可不是空话，今晚的馒头管够。”
    ……
    炼钢厂的法师问题解决之后，刘昭把精力重新放回了人身上。
    约克和西蒙的质变让他彻底摸清了【百姓的加护】的价值。
    这玩意儿不光是给个名分，是在批量製造跟他同源的战力。
    既然效果已经验证了，那就没道理只赐两个。
    他把罗素和克劳德叫到了书房。
    罗素进来的时候站得笔直，少年军官的轮廓已经有了，但脸上还带著几分不確定。
    克劳德跟在他后面，这个在白水村公审大会上第一个站出来指证韦伯的瘦弱少年，如今个子长高了不少。
    “罗素，克劳德。”
    刘昭开门见山。
    “你们俩跟我时间也不短了，罗素从剿匪到公审到练兵，一直是我手下最靠得住的队长。
    克劳德，你当时在公审大会上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一个瘦成那样的小孩，被税务官瞪一眼全村都退了，就你没退，这份勇气我一直都记著。”
    克劳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今天我把你们叫来，就一件事。”
    刘昭调动起【百姓的加护】，赤红色的火德之力从掌心涌出。
    “从现在起，我赐予你们百姓身份，赐予你们新的姓氏。
    罗素，你赐姓为赵。
    克劳德，你赐姓为马。
    从今天起，你们跟西蒙和约克一样，是我刘昭的百姓，是我刘昭名副其实的同路之人。”
    两团赤红色的光芒分別落在二人头顶。
    罗素低头看著自己双手，拳头慢慢握紧，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是压不住的激动。
    克劳德更直接，咬著嘴唇跪下去，声音在发抖。
    “殿下，克劳德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刘昭把他拽起来，拍了拍他肩膀，微微一笑。
    “你们接下来都可以去找约克学呼吸法，好好学好好干，加油。”
    ……
    领地的发展速度，並没有因为刘昭的专注投入而放缓。
    到第四个月的时候，黑石领的人口已经突破了六千。
    新开的麦田沿著河谷一路延伸到山脚下，远远望去绿油油的一大片，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馒头铺子从三家开到了九家，水力磨坊又加了一座，红果乾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季度。
    雷洛商会的商队每隔三天就来一趟，每次走的时候车厢都是满的。
    但此时的刘昭，却有点高兴不起来。
    他面前铺著一张黑石领的全域地图，上面標註的已开发区域已经跟地图的边缘贴得极近。
    “殿下，这是最新的开荒数据。”
    罗特把一叠统计表放在桌上，语气难得有些凝重。
    “沿河两岸的平地全都开完了，剩下的全是北面的山区。地不是没得开，但山地开出来种麦子，產量打对摺都算好的，
    殿下，我说句实话，六千多人，已经差不多到顶了。”
    刘昭看著地图，没说话。
    “殿下，殿下现在的帐上已经存了不少钱，如果您只是想做个富足的领主，现在完全可以躺著每年收钱，日子绝对比周边那些破落贵族强得多。”
    罗特停了一下。
    “但是我知道，殿下肯定不会满足於此。”
    刘昭没抬头。
    “属下斗胆说一句，殿下如果想继续往大里做，那就得想办法弄更多的地，咱们可以跟周边那几个领主谈谈买地的事……”
    “谈过了。”
    克莉丝汀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北面灰石领的巴特男爵，西边橡树领和南面河湾领的两个骑士领主，我让查理主管派人分別去探了口风，四个人，全部拒绝，有一个还直接把人轰了出来。”
    刘昭接过信纸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奇怪，上次他们跑来质问我收流民的事，被我在镇口懟了一通，面子早撕乾净了，这时候想买地，他们寧可荒著也不会卖给我。”
    “不止是面子问题。”
    克莉丝汀在他对面坐下。
    “查理主管在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些人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凯文子爵的亲笔信，信的內容不清楚，但效果很明確，自那之后，周边四个领地没有一个人愿意跟黑石领做任何形式的交易。”
    刘昭放下信纸。
    “凯文子爵。”
    “还有王都那边。”
    克莉丝汀看著他。
    “殿下別忘了，凯文子爵本来就是大王子索尔的派系中人，您当初不仅淘汰莱利伯爵的两个少爷，让莱利家族面上无光，后面在教会那边又截了他追求艾薇儿的路，这笔帐他一直记著。
    现在凯文子爵从上面施压，周围这几个领主寧可得罪查理主管也不敢得罪大王子，殿下，我们被人卡脖子了。”
    刘昭把地图往桌上一拍，眉头紧皱。
    “嘶~难搞。”
    罗特在旁边不敢吭声。
    刘昭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开口，语气平静了很多。
    “还不到翻脸的时候，关於土地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你们先把能做的事做好。”
    克莉丝汀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
    买地的路被堵死之后，刘昭连著几天都在书房里琢磨下一步。
    他让人把周围几个领地的地形资料全调了过来，又把罗特和克莉丝汀叫来开了好几次会，始终没有找到合適的突破口。
    就在他埋头思考的时候，西蒙敲开了书房的门。
    “殿下，有件事需要跟您匯报。”
    “说。”
    刘昭头也没抬。
    “是关於人口失踪的事。”
    刘昭抬起头来。
    “人口失踪？”
    “是的，殿下。”
    西蒙的表情很严肃。
    “最近两个月，黑石领境內先后失踪了四个人，全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属下按照殿下的吩咐，一直在带人暗中追查。现在有了一些进展。”
    刘昭把地图推到一边，坐直了身子。
    “继续说。”
    “这四个女孩分別来自白水村、红果村和黑石镇周边两个偏远的农户，失踪时间分散但都在晚上，地点都在村子外围。
    没有任何目击者，没有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跡，这个事，殿下还有印象吗？”
    刘昭想起来了。
    这件事其实是老早就报到他那里的。
    当时他正忙著搞炼钢厂，听说是失踪案之后就让西蒙带人追查。
    但那次之后一直没收到新的匯报，他以为是假的或者人找到了，就没再追问。
    “我以为人找到了。”
    “属下失职，调查一直没有中断。”
    西蒙低下头。
    “一开始查的时候线索极少，问了所有人，没有目击者也没有痕跡，但昨天，有人在河边发现了一件新的东西，是一枚魔法护符。”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断裂的护符，放在桌上。
    刘昭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这块护符做工精细，上面刻著的纹路明显不是普通工匠的手艺。
    更重要的是，他在王都魔法学院见过类似的护符，这是贵族专用的轻身护符，一般法师都买不起，更別说普通人。
    “能確定跟什么人有关係吗？”
    “属下顺著这枚护符，追查了所有来过黑石领的商队。”
    西蒙的声音压得很低。
    “最后锁定了一支来自王都的贵族商队，他们在黑石领的每一站都和失踪的时间地点对得上。
    而且，这支商队能通过我们的严查，隨身必然有魔法师负责隱匿。”
    “商队现在在哪儿？”
    “已经回王都了。”
    西蒙咬牙。
    “所以线索断了。”
    刘昭没说话。
    他盯著桌上那枚断裂的护符，目光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把手伸到了他的地盘上。
    而且专门挑最偏远农户家的小女孩下手!
    这种人心里很清楚，失踪一个农奴的孩子不会有领主大动干戈去追查。
    在大多数贵族的领地上，这种事连立案都懒得立。
    但这里是黑石领。
    “殿下。”
    西蒙抬起头，等著下一步的命令。
    “继续查。”
    刘昭把护符往桌上一拍，声音压得很平，但西蒙听得出来下面压著什么。
    “哪怕商队回了王都，也一定有蛛丝马跡，你让罗特联繫查理主管，把王都那边所有跟这支商队有关的信息，全部调出来。”
    “是，殿下。”
    西蒙转身正要走，罗素忽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王都来的信。”
    罗素双手递上一封信。
    “送信的人说，是二王子伊恩殿下亲笔。”
    刘昭接过信，拆开。
    信上的字写得不紧不慢，语气亲切得像是老朋友在敘旧，但每一个字都透著算计。
    “金焰男爵阁下亲启，闻阁下之黑石领近来蒸蒸日上，本王甚感钦佩。
    然据本王所知，阁下令境內近来屡有不平之事，数名幼女不幸失踪，实乃痛心。
    本王恰在王都掌握与此事相关的些许线索，若阁下有意详谈，不妨来王都一敘，本王备薄酒一壶，静候佳音。”
    刘昭把信放在桌上。
    买了地的路被卡死，失踪案的线索断在王都，二王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信？
    时间点卡得这么准，不是巧合。
    克莉丝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把信拿过去看了一遍，皱起了眉。
    “你要去吗？”
    刘昭站起来，把护符揣进怀里。
    “去，正好几个事一起办了。买地的事要找王国上层疏通，失踪的事要追查商队的底，而且贝瑞卡那批法师带过来之后，炼钢厂还缺几样稀有材料，巴林说了只有王都才买得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
    “二王子那人精得很，不会白白给我送线索。
    他肯定有他的算盘，但我也有我的需求，谁算得过谁，去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