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陵山,岳县。
这一日,雷豹按刀,匆匆穿行於军营之间,径直进入中军营房,拜见魏延。
此时,魏延正与归来的邓芝说话。
邓芝出使吴军,献上了防御之策,孙权採纳,於施水南岸建造新城,打算与曹军长期对峙。
魏延总算鬆了一口气,要是孙权撤了,自己就算有再高明的策略,也难以施展。
正说话间,只见雷豹匆匆到来,上气不接下气。
“將……將军。”
“何事?”魏延问道。
雷豹见邓芝在,欲言又止。
魏延一皱眉:“有何话要避开邓从事,直说便是。”
雷豹脸颊微微涨红,低头道:“將……將军,这事著实不太光彩,军中百人將赵裕,贪恋女色,和五水蛮族女子勾搭成奸,被蛮人抓了个正著,正……”
“怎么了?”魏延问道。
“他被五水蛮族抓了起来,脱去上衣,五花大绑,押在辕门之前,向將军討要说法。”
“呃……”
魏延来岳县时,便派人调查,信陵山东麓有不少蛮族,乃是从巴地牵来的巴人,因为活动区域里有五条河流,所以叫五水蛮。
魏延对待蛮族的策略是秋毫无犯,以免耽误战事。
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等事。
“赵裕是谁?”魏延问道。
魏延现在手握两个军,底下有一百个百人將,也不可能都认得,只能说有点印象。
雷豹道:“他是平春人士,自平春之战从军,因奋勇作战,斩杀敌首一十三,升为百人將。”
“隨我去看看。”魏延道。
雷豹在前面带路,魏延、邓芝跟上,连同中军幕僚,眾人一起来到辕门。
只见辕门立著不少军士,议论纷纷,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魏延到来,军士闪开道路。
魏延看见辕门之外,一位肌肉虬结的汉子跪在地上,五花大绑,身旁站著一位蛮族小娘子。
小娘子梳著髮髻,以木簪固定,头上戴著五彩斑斕的羽毛装饰。
上身左衽短衣,披著半张虎皮,下身褶裙,戴著绑腿,赤著脚。
这小娘子皮肤有些黑,眼睛却很明亮,胸脯高高,露著小肚脐,一副趾高气昂姿態。
小娘子身后,跟著一群蛮人,男女都有,除了小娘子腰里有把匕首,其余人都没拿兵器。
魏延看出小娘子是首领,上前拱手道:“这位娘子,我是信陵中郎將,敢问你可是苦主?”
“何为苦主?”小娘子问道。
魏延指著赵裕道:“听闻我部下將领与人勾搭,可是与你?”
“他也配!”
小娘子抱胸,娇嗔道:“是我族中一孀妇,今日不曾到来。”
魏延低头问赵裕:“怎么回事?”
赵裕抬头道:“將军,我是花了钱的,没想到那妇人家人绑了我,非要我入赘,我自然不能同意。”
“啪!”
小娘子踹了赵裕一脚。
“你当我族中女子是娼妇吗?”
魏延退后一步,问邓芝道:“伯苗兄,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邓芝捋了捋鬍子,沉声道:“魏將军,这本是一件小事,蛮族如此兴师动眾,恐怕不简单。”
魏延点头,上前对小娘子道:“你是何人?”
小娘子昂首道:“我乃五水田氏小蛮王,田梟鸞。”
小蛮王肯定不是正规称號,毕竟非刘姓而为王者,天下共诛之,这人也许是个蛮族小渠帅。
不过小小年纪,能做渠帅,倒也十分厉害。
魏延问道:“田帅,赵裕之事,可以谈吗?”
田梟鸞顿了顿,昂首道:“当然可以谈了,否则我早杀了他。”
“请!”
魏延让开身位,伸手邀请。
田梟鸞对身后眾人道:“你们在这里等著。”
说完,便昂首进入辕门。
进入中军营房,田梟鸞便四处观察,一副好奇模样。
“请坐。”
魏延请田梟鸞坐在下首,自己来到主位,雷豹、邓芝与田梟鸞对坐。
不似汉人那般跪坐,田梟鸞直接盘腿坐下。
侍从奉茶。
魏延道:“田帅,我部百人將赵裕与贵部妇人之事,田帅有何想法?”
田梟鸞道:“不是说了吗?让赵裕入赘。”
“那不行。”
魏延道:“赘婿在大汉受人歧视,我可备一份聘礼,让你部女子嫁给赵裕便是。”
“將军……”
雷豹低声道:“赵裕已有妻子。”
魏延一咬牙,立即笑著说道:“我部也可赔偿一笔钱,了结此事。”
田梟鸞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此话何意?”魏延问道。
田梟鸞道:“一万大军,驻扎山中,兵將財富,远超山民,不仅山中女子,布匹、粮食都会流向军中,让我部族如何生存?”
邓芝笑了笑,一副“我就说吧,事情不简单”的表情。
魏延恍然,信陵山东麓向来贫瘠,一万精兵驻扎,肯定破坏当地经济。
魏延虽然不对当地收税,但军士购买物资,等於削减当地积蓄,外来钱財涌入,也会削弱本地豪族的財富。
就比如昔日董卓迁都,雒阳豪族进入长安,很快造成长安经济崩溃,货幣贬值,粮价飞涨。
长安百姓道路以目,人人慾杀董卓而后快。
要知道长安可是董卓的后方,这些百姓原本是支持董卓的。
魏延本想与五水蛮族秋毫无犯,可兵马到来,就不可能与蛮族秋毫无犯。
不过,兵马有战略任务,不能因为蛮族不满而撤离。
魏延於是笑著说道:“田帅,我军要北伐曹贼,所以驻扎此处,搅扰百姓是我军不是,田帅有何要求,我尽力补偿便是。”
田梟鸞昂首道:“我还没想好,赵裕我先还你,等我想好了再来找你。”
魏延一愣。
“也好。”
田梟鸞喝了一口茶,被烫得一脸通红,又不好吐出来,赶紧起身,扬长而去。
魏延失笑。
邓芝道:“魏將军,此人恐怕只是五水蛮族的代言之人,具体如何与五水蛮族合作,还得往后看。”
雷豹闻言,挠了挠头。
魏延笑道:“伯苗兄所言极是,五水蛮族找一个小女娃来挑衅,看来还是忌惮我。”
“所以……”
雷豹问道:“赵裕如何处置?”
魏延不答,只是淡定喝茶。
雷豹看向邓芝,邓芝也在悠悠喝茶。
雷豹愤愤道:“最烦你们这些读书多的,说话只说一半,赵裕到底如何处置?”
……
“与五水蛮族合作,首先便要在县府入手,岳县为战时成立的县府,最好的官员配比方式是军方、亲善派、中间派各占三分之一。”
信陵中郎將部,中军营房。
炉子上的茶壶咕咕作响,眾人围方桌而坐,一边喝茶,一边商议。
听到这里,邓芝赶紧抽出竹简,取下耳朵上別著的毛笔,用舌尖舔墨化开,书写起来。
等魏延说完,邓芝问道:“魏將军,县府官员比例一说,你是如何总结的,我在经典上未曾看到过。”
魏延顿了顿,道:“我只是这般想,一方官府,要能代表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否则便会树立强大的敌人。”
邓芝点头,有些话藏在心里不好明说,就比如黄巾之乱,便是有太平道一个庞大组织,游离於朝廷治理之外。
太平道代表底层百姓利益,以游行提出诉求,却被朝廷无情镇压。
后来的情况,便是席捲八州、殃及数百万百姓的黄巾之乱。
若是当时朝廷能和太平道坐下来谈谈……当然这也不可能,朝廷被士族把持,不可能与太平道谈。
毕竟在议事,邓芝赶紧收回思绪,仔细聆听。
“我的意思。”
魏延看向別部司马,岳县长岳山。
“岳县长,我要分你的权,你可愿意?”
乾瘦老头岳山自然不愿意分享军政大权,不过这都是魏延给的,也由不得他。
想了想,岳山道:“任凭將军吩咐。”
魏延頷首:“我也不亏待你,这就上报左將军,合併岳县周围亭里,以你为岳县令。”
岳山一怔,拱手道:“多谢將军。”
魏延对雷豹道:“雷豹,你先代理岳县尉,帮助岳县训练县兵,选拔军中百人將担任岳县武官。”
“诺!”雷豹拱手道。
“至於县丞之位……”
魏延道:“我想请五水蛮族的长者来担任。”
“啊?”
在场眾人,除了邓芝以外,一起愣住。
岳山问道:“將军,你不是说要拉拢中间派吗?岳县还有许多三老豪杰,你不把县丞给他们?”
魏延摆手:“他们之前或许是中间派,现在已经不是,现在我们要拉拢五水蛮族。”
邓芝提笔记下,亲善派、中间派、反对派是不断变化的。
“诸位有何意见?”魏延问道。
眾人沉默。
邓芝道:“五水蛮族久居信陵山东麓,我军驻扎於此,不可不与之交好。”
“关键是。”
魏延道:“咱们不拉拢他们,他们便会成为敌人,虽然他们不会在明面上对抗,但如赵裕之事,若频频发生,也让人头疼。”
百人將赵裕和蛮族女子相好,拿钱发生关係,本是一件小事,蛮族非要绑了要说法。
若是不做回应……
明日或许会有买卖不公平之事,两边衝突,蛮族来討说法。
后日或许会有爭抢道路之事,两边互殴,蛮族来討说法。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这样。
魏延不是活阎王,不会选择以武力压制蛮族,这样也有损左將军府的威望,那么可选项就不多了。
正说话间,军士来报。
“將军,小蛮王田梟鸞来了。”
“你也叫小蛮王?”
魏延正色道:“嫌脑袋不好砍是不是?”
军士一愣。
邓芝道:“以后称田首领便是。”
魏延起身,走出营房,见田梟鸞站在外边,昂首挺胸,一身羽毛兽皮装饰,好似一只斗鸡。
“田帅。”
魏延笑道:“你想好要什么条件了吗?”
田梟鸞道:“五水蛮有七大家族,乃田、向、梅、巴、樊、瞫、郑……”
“停。”
魏延抬手道:“我知道你们各大家族都有诉求,我也不一一听,你回去告诉长辈,选一人前来,我以岳县县丞之位,虚位以待。”
田梟鸞瞪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好了。”
魏延摆手道:“回去传话去吧。”
“哼!”
田梟鸞皱了皱鼻子,转身离去。
……
五水蛮族,田家大寨。
厅堂之中,摆著七个坐席,七位渠帅依次而坐。
中间是田氏族长,渠帅田广,田梟鸞的祖父。
田梟鸞传来魏延话语,眾渠帅立即议论纷纷。
“县丞?我等也能做县丞?”
“依我看,县丞之位,非田族长莫属。”
田广抬手,道:“不行,我年事已高,不便走动。”
田广確实年纪不小,头髮鬍鬚全白,身材消瘦。
不过,老族长並不是对县丞不感兴趣,只是他习惯幕后操纵,不愿亲身前往。
田梟鸞昂首道:“祖父,你觉得魏延是否可靠?”
田广轻轻摇头。
“五水蛮与汉人打交道多了,从未见过什么可靠的汉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不过魏延给出县丞之位,却是老夫未曾见过的大手笔。”
一旁向家渠帅道:“依田帅之见,该由谁出任岳县丞?”
田广摇头:“这不是我可以指定的,县丞需要通晓政务,咱们这些首领恐怕都不合適,你们可有举荐?”
“呃……”
眾人互相看了看。
山中靠实力说话,眾人身为渠帅,武力没得说,至於处理文书,却没人能做。
田广心里清楚,纵然自己不想做县丞,也不能让其他族长做县丞,否则便会动摇田家的地位。
田广抬手道:“依我看,诸位也不必著急,我五水蛮人口眾多,到底是有读书人的,选一个便是。”
田广了解汉家规矩,选一位读书人,送去做县丞,那么自己便是这位读书人的举主,便可幕后操纵此人。
毕竟举主如同父母。
“那便依田帅所言。”
眾族长私下议论一阵,如是说。
顿了顿,田广道:“诸位,魏延给了我们一件厚礼,我们如何回礼?”
“请田帅告知。”眾首领道。
田广道:“我们可组建兵马,交给魏延,参与战事,这样也可精练我方部眾,还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田广也知道,五水蛮族真正的价值,是蛮族强健的体魄与彪悍的战意。
其实,所谓蛮族,並不想被汉人以蛮族对待,他们也想融入汉人聚落。
五水蛮族迁徙已久,早就不知巴地在何处。
在田广看来,融入汉人,乃是五水蛮的归宿。
田梟鸞拱手道:“祖父,新组建的兵马,可否由我来统领?”
……
“还是外边好啊!”
公安,夫人城。
此处还在营建,一派忙碌景象,竹製脚手架包裹的城门中,两人骑马而出,前面的正是孙仁。
孙仁身边换了一位女侍卫长,名吴双,乃是孙仁的表妹,已故大將吴景的小女儿。
吴双对孙仁道:“夫人,禁足结束,你当与左將军见面,修復关係。”
“我与他修復关係?”孙仁一撅嘴。
“这是老夫人的意愿。”吴双劝说道。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
孙仁虽然刁蛮,却也十分孝顺,鲁肃上次来拜见,说吴夫人因为她被禁足,气得大病一场。
孙仁別的可以不顾,还是要顾念母亲的感受的。
二人骑马去左將军府,走上大路,却见车马不息。
不少大车上载著妇女,说笑之声不时传来。
孙仁心中好奇,於是靠近一辆大车,骑马並行,问车上妇人。
“你们做什么去?如此高兴?”
妇人道:“我家夫君在外驻扎,左將军府安排我隨军。”
“家眷隨军。”
孙仁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这真是破天荒。
忽然,孙仁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谁能做出如此破天荒之事,九成九是魏延。
所以说,这些妇女大概是去投奔魏延部下的。
“隨军多苦啊,还危险。”孙仁淡淡道。
妇人笑道:“一看娘子就没有感受过等候之苦,与其在家里担心,还不如去前方隨军。”
“是啊。”
同车另一妇人道:“家眷有五千多人,这次只能有五百隨军,我们都是抽到签的幸运之人。”
刚刚说话的妇人道:“有人求买名额,出一千钱呢。”
“是吗……”
孙仁若有所思。
吴双提醒道:“夫人,我们还要去左將军府。”
“等等。”
孙仁摆手道:“我有些不舒服。”
说著话,孙仁便捂住肚子,一脸痛苦之相。
“我先回去了。”
说完,孙仁调转马头而走,吴双脸上一急,立即策马追上。
走了不远,只见孙仁勒住马,滚下马鞍,捂著肚子往前走。
“夫人。”
吴双上前,要扶孙仁,忽然手臂一麻,却是被孙仁抓住手臂,一阵天旋地转,如麻袋一般倒在地上。
紧接著,吴双便被孙仁翻了个个,双手锁在身后,动弹不得。
孙仁撤下吴双的腰带,將吴双捆了个结实,解下武器,拿巾帕堵住嘴,扔在草丛里。
“呜呜呜!”吴双欲哭无泪。
孙仁蹲在吴双一旁,低声道:“表妹,这里是公安城,没有歹人,你好好待一会儿。”
说完,孙仁起身,骑马离去,看不出半点不適。
扔掉吴双,孙仁便就近找了一处村聚,花钱买了一身妇人裙装,弄了个包裹,將马匹寄养。
出村聚时,孙仁已经与普通妇人一般无二。
公安港十分忙碌,妇人们正在陆续登船。
孙仁混入人群。
登船的妇人们上交一枚竹简,乃是官府签发的凭证。
轮到孙仁,已经是最后一个,军士索要凭证。
孙仁低语道:“官长,不瞒你说,我没有抽到签,但是我想念丈夫,求你带我走吧。”
军士猛一皱眉。
“不行。”
孙仁立即抹起眼泪,抽抽搭搭道:“请官长行行好吧。”
说著,孙仁拿出一个钱袋。
军士四下一张望,接过钱袋,藏在怀里。
“你丈夫是何人?”
“我丈夫叫贾莫,在魏將军身边做护卫,还望官长通融。”
今日找这军士通融的不少。
军士轻轻咳了咳,低声道:“上去吧,有人查验凭证,就说丟了,到地方让你丈夫接你便是。”
“多谢官长。”
孙仁登上渡船,这是最后一船,前面的船只已经起行,这船才堪堪起步。
前方舟船之上,一人髮饰简单,穿著裙装,披著素色披风,正是刘安贞。
建立女眷营,是魏延的想法,刘安贞將此作为提议,上报刘备。
此事刘备交给刘安贞办理,看看策略能否顺利实施。
刘安贞自然要全程参与。
除了正事,刘安贞心中还很高兴,因为很快就能见到魏延。
……
“將军,你看我的新军装好看吗?”
“比你之前那一身好看。”
岳县,信陵中郎將部。
山中平地少,军队只能在山腰驻扎,层层叠叠的军营倒是很有气势。
魏延正在查看军营,便看到身穿大红军装的田梟鸞来到身边。
这女子不似以前那般像一只斗鸡,制式军装显得顺眼多了。
五水蛮族先期送来一千人,魏延成立別部,田梟鸞担任別部司马,这是魏延唯一的女子部將。
“就是武弁太热了。”
田梟鸞摘下武弁,头髮直接披散开来,她头髮打卷,配合小麦色皮肤,满是异族风情。
魏延想,祝融夫人为虚构,如果真的存在,怕正是这个模样。
“你看什么?”
田梟鸞见魏延出神,於是问道。
“没什么。”
魏延道:“歷史上有名的女將少之又少,不知道你在我部下能否建功立业,在史书上记上一笔。”
闻言,田梟鸞一愣。
“还能上史书?如妇好那般吗?”
“你还知道妇好?”魏延问道。
田梟鸞挺著胸脯道:“多谢將军赏识,我便做妇好,为將军打天下。”
“你是妇好,谁是武丁?”
忽然,魏延背后有一人说话。
田梟鸞探了探身子,见是一个容貌端庄、皮肤白皙的女子,她梳著简单髮饰,身披一身素色披风。
魏延回头,见是刘安贞,眼睛微微瞪大。
“安贞,你怎么来了?”
刘安贞笑道:“夫君,你不是要建女眷营吗?我特地送女眷前来,这位是?”
刘安贞看向田梟鸞。
“我是小蛮王。”田梟鸞道。
魏延一脸尷尬,介绍道:“我刚刚收了一营蛮兵,这位乃是蛮族首望,田氏族长的孙女,田梟鸞,现任蛮兵营別部司马?”
刘安贞笑了笑:“田司马倒是很有志向。”
“你是?”田梟鸞问道。
刘安贞姿態端庄,语气轻柔道:“我是魏延的夫人,左將军长女,刘安贞。”
“哦。”
田梟鸞拱手:“拜见夫人。”
田梟鸞对魏延俏皮道:“將军,夫人来了,还不去陪陪,我在此练兵,你便不用管了。”
“嗯。”
魏延应了一声,请刘安贞回中军营房说话。
一个时辰后,军士来报。
“夫人,女眷们都已到达,有些人没有凭证,也都通知丈夫来接。”
“唯有一人,既没凭证,也说不出丈夫是谁,我等盘问她,她说……”
“说什么?”刘安贞问道。
“她说她是魏將军的阿母,特地来看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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