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悠然掛在天空,银河如带,自纪庄看去,夜空像是星海,海下的庄內觥筹交错,灯火如昼,晚间的不快已经散去。
纪老爷子设宴招待,陈瑜、灭绝、纪晓芙、丁敏君同处一桌。
细节之中见微末。
纪老爷子知峨眉派內门无男弟子,如今陈瑜堂而皇之隨桌,定得灭绝器重,老爷子有苏家苏百川那般洞若观火的眼力,对陈瑜不曾轻看,热情相待。
“纪伯父,铁掌帮寻常都是这般飞扬跋扈?”
陈瑜熟知射鵰江湖的缘故,对於铁掌帮颇为关注。纪晓芙对陈瑜不薄,他这声伯父称呼真情实意,老爷子听著受用。
纪老爷子道:“世道不太平,別说铁掌帮,寻常小门小派,哪怕是纪庄弟子做事,鲁莽一些,都很寻常。”
陈瑜点头,“这倒也是。”
“纪庄经营码头,还有几处商行,码头南北两岸,一边受铁掌帮保护,一边纪庄经营,有时为了生意也存有矛盾爭锋,但不动拳脚,双方弟子出面和解,相安无事,那知几日前衝突,铁掌帮不依不饶,庄內弟子气愤不过,伤了铁掌帮弟子,这才有了今日一幕。”
作陪的一名纪家长辈道:“分明就是蓄意挑事,想要独揽码头生意。”
纪老爷子道:“幸亏师太及时出面。”
灭绝道:“无需客气,不过裘千里武功倒也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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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实。”纪老爷子英雄气短,“別说是裘千里,裘万遥都是大杀四方人物。”
“铁掌帮总舵就在汉阳?”陈瑜问。
“这倒不是,在湖南,早些年也听说过名声,年前才將势力发展到鄂州。”
“原是如此。”
纪老爷子道:“师太远道而来,在汉阳多盘桓些时日。”
“爹,师父有要事在身。不宜多逗留。”纪晓芙忙道。
纪晓芙此言属实,但也有一些內心想法,唯恐父母逼催婚事。
“既然如此,便不多挽留。”
“庄主无需客气。可知五毒教?”
“略有耳闻,知之不详。”
灭绝点头,便不在这个话题继续,灭绝並非不善言辞,但不喜和男人东拉西扯,陈瑜穿针引线,接风宴倒也吃的融洽。
夜色深沉,纪老爷子安排住宿,纪家家大业大,不逊色灌州苏家,庄园宽敞,陈瑜被安排在独栋幽静小院。
一欞明月一篝灯,陈瑜藉助玉如意功效,修行將近一个时辰《峨眉九阳功》,心神放在了得自青城山石洞的《风雷手》功法上面。
陈瑜修行这门功法已有將进一年时光,如今颇有火候,令他勤练不輟,真正上心的是功法阴阳相济,阳刚之劲攻击对手,阴柔之力可裹住对方內劲,如密云不雨,无从发挥的这效能。
倘若大成,遭遇韦一笑、鹿杖客、成昆等寒阴內劲,岂不可有效克制?
裹住对手內劲,这妙法要是用在蛾眉“佛光普照”这一招,应威力倍蓰,可惜师父尚不曾传授这功法,无法揣摩。
明月皎皎,陈瑜思绪回笼,身形催动步伐,双掌推出,默念要诀,“若敌后撤,速进身以右掌穿击眼面喉部,左腿蹴弹敌襠,及周身齐到之功,逼住彼力,隨彼力之动变而隨之。若对方左手进击,以擒拿手顺势借力回鉤,再进步以『五雷轰顶』击其面门。”
陈瑜逐招演练,渐入佳境,峨眉九阳內力內劲外鑠,掌势之间隱约有风雷声响起。
……
纪庄庭院迴廊九曲,几栋小楼別致精巧,时不时传来苏梦清、贝锦仪等人的说笑声,纪老妇人、纪晓芙沿著青石铺就的小路拐过一竹林,老妇人忽咦了一声。
“怎了娘?”
“打雷了。”
“娘胡说,明月皎皎,怎会打雷下雨。”
“我还没到老眼昏花时候,女儿听。”
纪晓芙莞尔一笑,“那是师弟在练武。”
“杨大侠?”
“陈师弟。”
老妇人啊了一下,“他貌似年纪不大。”
“快十五岁了,论及武功,女儿怕都有所不及。”
“自古英雄出少年。”纪老妇人讚嘆一声,话锋一转,“往后定是如殷六侠那般人物。”
“娘,我去看看师姐师妹。”
“不许走。”纪老妇人虎著脸,“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倘若你和殷六侠婚配,铁掌帮还能耀武扬威?”
“娘……”
“女儿啊,你到底怎想?”
“女儿有苦衷。”
“胡说,別人欢喜都来不及。”
“娘,如今峨眉派外有五毒教这个大敌,白龟寿现身,这又事关师父血海深仇,怎能去想婚姻之事,等事过之后,女儿定给你个交代。”
“说好的。”
“女儿怎敢欺骗娘。”
“那好。”
母女两人向前走去,纪晓芙嘆息一声,心道陈师弟义薄云天,有勇有谋,等他接替掌门衣钵,便將这事说给师弟,让他能照拂女儿。我唯有替师门战死,才能报得师父养育授业之恩。
……
晨光熹微,空气中带著些许的前夜冰凉,纪老爷子相送,江船起航。
“爹,娘,你们保重。”纪晓芙自船头招手。
“记得答应娘的。”
“嗯。”
“比较师姐,我还幸运的,至少回灌州方便些。走啦,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苏梦清挽著神情悲苦的纪晓芙胳膊。
陈瑜察言观色,看著走向入房间的纪晓芙,若有所思。
时间稍后,陈瑜到船尾甲板,指点周芷若四象桩,遂开始修行《全真剑法》、《玉女剑法》,他已融会贯通两派剑法领气之道,如今只需苦修剑术,精益求精。
……
夜色落幕,城市的各处灯火摆动,客栈客房中,那名被周芷若捅了一刀的崆峒派弟子声泪俱下。
“师父总算来了。”
“没出息,好生说话。”
江风入窗,將灯火逼压如斗,方桌左右两边花梨木椅子上坐著崆峒五老当中的常敬之、唐文亮。
弟子控诉:“我等和简师兄南下打探天鹰教白龟寿讯息,在汉阳遭遇峨眉派一眾人,简师兄曾在汉水仙人渡看到峨眉弟子陈瑜和擒获白龟寿的女子一伙人有交谈,故打探讯息。”
唐文亮道:“莫非峨眉派知而不说。”
“回师叔,非但如此,反而对我等冷嘲热讽,简师兄气愤不过,以理爭辩,那知峨眉派更不讲理,起了衝突,弟子遭受陈瑜算计,被峨眉一小丫头捅了阴刀。”
“岂有此理。”常敬之怒目。
简捷这才说道:“这还不算,事后当晚,便有师弟失踪,至今不曾寻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唐文亮这才发觉下山的弟子確实少了一人。
那弟子火上浇油,“定是峨眉派下的黑手。”
“莫要胡说。”唐文亮道。
“除了峨眉派,弟子等人又无仇家,自下山以来,平平安安,遇到韃子都不曾折人手,怎在汉阳和陈瑜他们起了衝突后便蹊蹺出事。”
“没错。”常敬之道。
“先找峨眉弟子询问一番。”唐文亮道。
简捷说来:“峨眉派掌门当时亦在汉阳,不过已在十日前乘船离去。弟子在码头亲眼所见。”
唐文亮摸頜沉思。
“师兄,既然峨眉派知道擒了白龟寿的女子来歷,我等也无需无的放矢,直接到峨眉山如何?”常敬之提议。
“行。”唐文亮斟酌再三,开口说道。
“非得要灭绝给个说法不可。”常敬之凶狠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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