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钥匙

    雷奥离开霜息镇的第三天，一封来自教廷总部的加密信件被送到了公会大厅。
    信封的蜡封上印著教廷最高评议会的徽章——三重日轮环绕一柄权杖，老霍克拿著信，他在这地方待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规格的信件。
    “队长，信上说什么？”年轻士兵凑过来。
    老霍克没有回答。他把信纸摊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
    “雷奥呢？”他抬起头。
    “还在路上，估计再有两天才能到。”
    “派人去追。”老霍克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让他立刻回来。教廷那边……不用去了。”
    “出什么事了？”
    老霍克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到公会大厅的窗前，看著主街上空荡荡的石板路，沉默了很久。
    “教廷的档案馆……被人盗了。”
    “什么？”
    “三天前，一伙身份不明的人闯进了教廷总部的地下档案馆，盗走了大量关於上古文明的记录。看守档案的十二名圣骑士，死了九个。”
    年轻士兵倒吸一口凉气。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但教廷怀疑，跟地下城那些裂隙有关。”老霍克转过身，“他们让我们小心。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
    地下城六层，生產区。
    林恩蹲在工作檯前，面前摊著一堆从教廷营地找到的封印法阵捲轴。经过这些天的研究，他已经大致搞清楚了这套法阵的原理。
    但问题是，圣光结晶的碎片用一次少一次。
    林恩从马库斯营地里找到的那些碎片，已经在加固封印时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最多还能再用两次。
    “需要找到圣光结晶的来源。或者……找到替代品。”
    他拿起一块圣光结晶碎片，將一丝魔力注入碎片，立刻亮了起来，但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暗淡下去。
    “这东西……是一次性的？”
    他把碎片放下，在工作檯上摊开另一张捲轴。那是一张教廷学者绘製的圣光结晶结构图，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
    “……圣光结晶，本质为高度浓缩的信仰之力与光元素融合体。只能在特定条件下自然生成……”
    “特定条件是什么？”
    “……通常出现在圣光浓度极高的区域，如教廷的圣殿、圣墓、以及……”
    字跡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损了。林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確认后面的內容已经无法辨认。
    “还有別的地方能生成圣光结晶？”
    他抬起头，看向生產区入口的方向。巴顿正好从通道里走出来，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大人，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教廷的档案馆被人盗了。有人把跟上古文明有关的记录全部偷走了。”
    林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但教廷怀疑，跟裂隙有关。他们让雷奥小心，说有人在找『钥匙』。”
    “钥匙……”林恩喃喃道，“那头黑龙也提到了钥匙。”
    “大人，您觉得盗档案馆的那伙人，跟地下城那些东西有关係吗？”
    “不確定。但如果他们真的是衝著钥匙来的，那说明钥匙確实存在。而且不止一个人在找它。”
    ——
    地下城八层，黑龙巢穴。
    幼龙蹲在洞穴入口的阴影中，深黄色的竖瞳盯著洞穴中央那块巨石上的黑龙。
    “嘰。”它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
    黑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小鬼，你来做什么？”
    “嘰嘰！”幼龙从阴影中走出来，摇摇晃晃地朝黑龙走去。它走到巨石下面，仰起头，盯著黑龙。
    “你身上的气息……”黑龙的竖瞳完全睁开了。
    “嘰！”幼龙得意地叫了一声，张开嘴，吐出一团小火焰。
    黑龙盯著那团火焰看了很久。
    “你的血脉……不纯。”它终於开口，“但你的潜力不错。”
    幼龙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开始啃巨石旁边的魔晶碎块。
    “吧唧吧唧。”
    黑龙：“……”
    “你父母没教过你，不要在別人家里隨便吃东西吗？”
    幼龙抬起头，嘴角还掛著魔晶碎屑，深黄色的竖瞳中满是困惑。
    “嘰？”
    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巨石上站了起来。它走到幼龙面前，低下头，金色的竖瞳与幼龙的深黄色竖瞳对视。
    “你的主人，加固了封印。”
    幼龙歪了歪脑袋。
    “但光靠加固是不够的。”黑龙继续说，“封印的根基已经受损。两个月后，它还是会崩溃。”
    “嘰……”
    “但如果你主人能找到钥匙……”黑龙顿了顿，“也许还有机会。”
    “钥匙是什么？”一个声音从洞穴入口传来。
    黑龙转过头，看到林恩操控的那具披著破烂斗篷的骷髏正站在入口处。
    “你终於肯露面了。”黑龙说。
    “你也没藏过。”林恩走进洞穴，“你知道钥匙是什么。”
    “我知道。”黑龙重新蹲回巨石上，“但告诉你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钥匙不在这里。”黑龙说，“它在外面。”
    “外面？地面上？”
    “对。”
    林恩沉默了片刻。
    “钥匙到底是什么？”
    黑龙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上古文明建造那座监狱的时候，留下了一把『锁』。那把锁，就是封印的核心。而钥匙……”它顿了顿，“是建造这座监狱的那个种族，最后的血脉。”
    “最后的血脉？”
    “对。只有那个种族的血液，才能重新激活封印的核心，否则，就算把封印加固一百次，它还是会崩溃。”
    “那个种族……还存在於这个世界上吗？”
    “不知道。”黑龙说，“但我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
    地下城六层，孵化池。
    林恩蹲在池边，盯著水面发呆。
    “大人。”
    “雷奥回来了。他想见您。”
    “见我？”
    “对。他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谈。”
    林恩沉默了片刻。
    “让他来六层。”
    半个时辰后，雷奥站在了生產区的入口处。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
    “你来了。”林恩操控著骷髏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蜥蜴人背后的那个？”
    “对。”
    雷奥盯著林恩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
    “教廷的档案馆被盗了。但不是外人干的。”
    林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內鬼？”
    “对。盗走那些记录的人，用的是教廷內部的高级权限。能在十二名圣骑士的眼皮底下进出档案馆，还能全身而退……”雷奥顿了顿，“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教廷查出来是谁了吗？”
    “查出来了。”雷奥的声音变得低沉，“但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
    “对。昨天在教廷总部的审讯室里，突然暴毙。死因是心臟骤停。但检查后发现，他的心臟被一种力量从內部摧毁了。”雷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林恩接过那张纸，展开。纸上画著一幅地图，地图上標註了几个地点，其中最显眼的一个，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是哪儿？”
    “南方，翡翠森林深处。”雷奥说，“那个地方，据说有一座上古文明的遗蹟。”
    林恩盯著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钥匙在那里？”
    “很可能。”雷奥说，“那个內鬼在死之前，一直在调查那座遗蹟。教廷的学者们认为，钥匙可能就藏在翡翠森林的某个地方。”
    林恩把地图收好。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去找？”
    “教廷现在乱成一锅粥，我的人手不够。但你不一样。”他看著林恩，“你有骷髏，有蜥蜴人，有能力去翡翠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