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隔阂

    仓库里就一盏小灯，光线暗。
    “心悦。”陈寻说。
    林心悦没回头。
    陈寻走过去，从旁边箱子上拿了瓶水，拧开，递到她旁边。
    “喝点水。”
    林心悦没接。
    她盯著货架上的箱子，好半天，才开口。
    “大哥。”
    “嗯。”
    “我是不是特傻逼。”
    陈寻没说话。
    林心悦转过身，看著他。
    她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挺平静，就是那种憋著劲的平静。
    “早上我看见小桃脖子上的印子了。”她说，“就耳朵下面那块，红的。”
    陈寻心里咯噔一下。
    “我当时就想，哦，是这样。”林心悦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你俩好了。”
    她吸了吸鼻子。
    “其实我早就知道，小桃喜欢你，你也对她挺好。去她家见父母，我就该明白了。但我就是……就是心里不舒服。”
    她抬手抹了下眼睛，没眼泪，就是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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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喜欢你，大哥。”她说得很直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特別清楚，“从火车上那会儿就喜欢。但我没小桃那么敢，她啥都敢说敢做。我就只敢在旁边看著。”
    陈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你別说话。”林心悦打断他，“让我说完。”
    她深吸一口气。
    “我看见那印子的时候，心里跟针扎似的。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你跟她好，是你俩的事。但我就是难受。”
    她看著陈寻。
    “你能明白吗？”
    陈寻点点头。
    “我跟小桃……”他开口，顿了顿，“是情之所至。我没想伤害谁。”
    “我知道。”林心悦说，“你没错，小桃也没错。错的是我，我自个儿心里过不去。”
    她又笑了笑，这次没那么难看了，就是有点苦。
    “你给我点时间，行吗？我消化消化。”
    陈寻看著她，点了点头。
    “行。”
    仓库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倩拿著块抹布站在门口，看著里面的两个人。
    “我找抹布。”她说，语气很自然，“刚才那块脏了。”
    她走进来，从架子上拿了块新的。
    “你们聊完了吗？”她问，“外面灯还没关。”
    “聊完了。”林心悦说，声音恢復了点平时的调子，“我这就出去。”
    她绕过陈寻，走出仓库。
    李倩看了陈寻一眼，没说什么，也跟了出去。
    陈寻在仓库里站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下午营业照常。
    客人来了又走，点单，付钱，吃麵。
    林心悦在收银台后面收钱，找零，动作流畅得跟平时一样。
    但她不跟陈寻说话。
    有客人问招牌面是啥，陈寻刚要开口，林心悦就先说了：“招牌是红烧牛肉，加蛋加肠十八。”
    客人点单，陈寻去后厨煮麵。
    煮好了端出来，林心悦接过去送到桌上，全程没看陈寻一眼。
    杨小桃在厨房帮忙，时不时探出头看看外面。
    她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平时林心悦话最多，收银的时候还能跟客人嘮两句，今天闷得跟啥似的。
    杨小桃有点慌。
    她端著两碗面出来，放到客人桌上，回头看了陈寻一眼。
    陈寻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別问。
    李倩在收拾桌子，擦得很仔细。
    有个学生吃完没走，坐在那儿玩手机。李倩过去，笑著说：“同学，我们要准备晚上的清洁了，您看……”
    那学生赶紧站起来：“哦哦，不好意思。”
    “没事，欢迎下次再来。”李倩送他到门口。
    她走回收银台，对林心悦说：“心悦，晚上咱们吃啥？要不我点外卖？”
    林心悦正在数钱，头也没抬：“我不饿，你们吃吧。”
    “那怎么行。”李倩说，“忙一天了，总得吃点。”
    “真不饿。”林心悦说，“你们吃，我盘完货就回去。”
    杨小桃小声说：“心悦姐，我陪你盘货吧。”
    “不用。”林心悦说，“我一个人快。”
    这话说得有点硬。
    杨小桃不吭声了，低下头，手指绞著围裙边。
    陈寻走过来。
    “晚上我请大家吃饭。”他说，“新店开业一个月了，还没好好庆祝一下。”
    林心悦数钱的手停了停。
    “你们去吧。”她说，“我真不饿。”
    “心悦。”陈寻看著她。
    林心悦抬起头，看了陈寻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她说，“想早点回去休息。”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好再劝了。
    李倩看了陈寻一眼，意思是算了。
    陈寻点点头。
    “那行，你早点回去休息。”他说，“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在家歇著，店里有我们。”
    林心悦“嗯”了一声，继续数钱。
    打烊后，四个人一起收拾。
    林心悦动作很快，把收银台收拾乾净，帐本锁进抽屉。
    “我先走了。”她说，拿起自己的包。
    “我送你。”陈寻说。
    “不用。”林心悦拉开门，“我打车。”
    她走出去，捲帘门在她身后拉下一半，外面的路灯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小桃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门外。
    李倩在擦最后一张桌子。
    陈寻把扫把放好，走到门口，把捲帘门完全拉下来，锁好。
    店里一下子安静了。
    “大哥……”杨小桃小声开口。
    “没事。”陈寻说，“走吧，回去。”
    三个人上车。
    杨小桃坐副驾驶，李倩坐后面。
    路上没人说话。
    电台里在放一首慢歌，女声轻轻唱著，调子有点悲。
    陈寻把电台关了。
    车里更安静了。
    回到公寓，上楼。
    林心悦房间的门关著，灯从门缝底下透出来一点。
    杨小桃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看向陈寻。
    “大哥……”
    “早点睡。”陈寻说。
    杨小桃点点头，开门进去了。
    李倩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回头看了陈寻一眼。
    “心悦姐她……”她顿了顿，“给她点时间吧。”
    陈寻“嗯”了一声。
    李倩也进了房间。
    陈寻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倒了杯水喝。
    林心悦房间的灯还亮著。
    他走到她门口，抬手想敲门，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又放下了。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手机放在床头，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系统面板跳出来。
    林心悦的好感度数字在跳。
    从85开始往下掉。
    84……83……82……
    最后停在80。
    不动了。
    陈寻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
    天花板白茫茫一片。
    他知道这事儿没完。
    但怎么完，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