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想通了

    林心悦房间的灯亮了一夜。
    陈寻早上七点就醒了，他躺在床上听了听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起来洗漱，经过林心悦房间门口时停了一下，门缝底下是暗的，灯关了。
    她可能刚睡，也可能根本没睡。
    陈寻下楼去早餐店，买了四份豆浆油条，想了想，又给林心悦那份多加了个茶叶蛋。
    回到公寓，李倩和杨小桃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边。
    “大哥早。”杨小桃小声说，眼睛偷偷瞄林心悦的房间门。
    “早。”陈寻把早餐放桌上，“心悦呢？”
    “还没起吧。”李倩说，拿起一杯豆浆，“我给她留一份？”
    “不用，我去看看。”陈寻拿起那份加蛋的早餐，走到林心悦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
    没声音。
    他又敲了敲：“心悦，吃早餐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林心悦穿著睡衣，头髮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我不饿。”她说，声音哑哑的。
    “买了豆浆，趁热喝。”陈寻把袋子递过去。
    林心悦看著他，没接。
    陈寻也没收手，就举著。
    过了几秒，林心悦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她说，声音还是很低。
    “店里见。”陈寻说。
    林心悦“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陈寻回到餐桌，李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小桃小口咬著油条，也不敢说话。
    气氛有点僵。
    吃完早餐，陈寻开车带李倩和杨小桃先去店里。
    路上没人说话。
    到店后，陈寻拉开门，发现里面灯已经亮了。
    林心悦在货架那边，正蹲著整理东西。
    她来得比他们还早。
    “心悦姐？”杨小桃叫了一声。
    林心悦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来了？我检查一下库存，有几瓶调料快过期了。”
    她手里拿著几瓶辣椒油和醋。
    陈寻走过去：“给我吧，我去处理。”
    林心悦把瓶子递给他，手指碰到一起，她很快缩了回去。
    陈寻把过期调料拿到后面，李倩和杨小桃开始做营业准备。
    上午客人不多，断断续续来了几个学生。
    十点多的时候，店里没什么人了。
    陈寻走到收银台后面，林心悦正在记帐。
    “心悦。”陈寻说。
    林心悦抬头看他。
    “我想把那边空著的地方利用起来。”陈寻指了指店铺靠窗的一块空地，“弄个休息区，放点沙发、绿植，客人等餐的时候可以坐。”
    林心悦顺著他的手看过去：“嗯，是有点空。”
    “你帮我看看怎么弄合適。”陈寻从柜檯下面拿出一张纸和笔，“画个草图。”
    林心悦犹豫了一下，接过笔。
    她在纸上画了个大概的店铺平面图，標出窗户、收银台、厨房的位置。
    “沙发可以靠窗放，两三个单人位就行，不用太大。”林心悦一边画一边说，“中间放个小茶几，旁边可以摆几盆绿植。”
    陈寻凑过去看：“绿植选什么好？”
    “好养活的，比如绿萝、虎皮兰。”林心悦说，“不用经常浇水。”
    “沙发顏色呢？”
    “浅灰色吧，耐脏，跟咱们店里的工业风也搭。”
    两人头凑在一起，看著那张纸。
    李倩在擦桌子，往这边瞥了一眼，没说话。
    杨小桃在厨房洗东西，水声哗哗的。
    “茶几可以选原木色的，跟地板顏色呼应。”林心悦继续画，“这边再放个书架，摆几本杂誌什么的，客人可以隨便翻翻。”
    “行。”陈寻点头，“那今天下午我去看看家具？”
    林心悦放下笔：“我跟你一起去吧，有些细节得现场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自然，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陈寻看著她：“好。”
    中午忙了一阵，一点多的时候客人少了。
    李倩走过来：“大哥，心悦姐，你们不是要去看家具吗？现在去吧，店里我和小桃看著就行。”
    杨小桃从厨房探出头：“对对，你们去吧，我们能忙过来。”
    林心悦看了李倩一眼。
    李倩对她笑了笑：“早点定下来早点弄好，省得老惦记。”
    陈寻拿起车钥匙：“那行，我们快去快回。”
    林心悦去后面拿了包，跟著陈寻出了门。
    上车，系安全带。
    陈寻发动车子：“去哪个家具城？”
    “东边那个吧，东西全。”林心悦说。
    “行。”
    车子开出去，两人一开始都没说话。
    电台开著，在放新闻。
    “那个……”陈寻开口。
    “嗯？”林心悦看著窗外。
    “昨天的事……”陈寻说。
    “过去了。”林心悦打断他，声音平静，“不提了。”
    陈寻看了她一眼。
    林心悦侧著脸，看著车窗外倒退的街景，睫毛很长。
    “嗯。”陈寻说。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家具城。
    停好车，两人进去。
    里面很大，一楼是沙发区。
    林心悦看中了一款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坐上去试了试。
    “这个挺舒服。”她说。
    陈寻也坐了一下：“还行，多少钱？”
    店员过来报价，两人又看了几款，对比了一下。
    最后定了林心悦看中的那款，还有配套的原木色小茶几。
    付了定金，约好明天送货。
    “绿植去那边看看。”林心悦指了指另一片区域。
    两人走过去，挑了几盆绿萝和虎皮兰。
    买完东西，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走出家具城，天阴了下来。
    “要下雨了。”陈寻抬头看看天。
    “赶紧回去吧。”林心悦说。
    两人快步往停车场走，刚走到车边，雨点就砸下来了。
    开始还是小雨，没走几步就变成大雨。
    陈寻拉开副驾驶的门：“快上车。”
    林心悦钻进去，陈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两人身上都淋湿了一点。
    陈寻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林心悦：“擦擦。”
    “谢谢。”林心悦接过，擦了擦头髮和脸。
    雨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响。
    陈寻发动车子，雨刮器开到最大，视线还是有点模糊。
    “等雨小点再走吧。”他说。
    “嗯。”林心悦看著窗外的大雨。
    车里开著空调，有点凉。
    林心悦抱著胳膊，搓了搓。
    陈寻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还冷吗？”他问。
    “好点了。”林心悦说。
    两人坐在车里，看著外面的雨。
    雨幕把世界隔成一片模糊的灰色，只有近处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
    “大哥。”林心悦忽然开口。
    “嗯？”
    “其实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林心悦说，声音很轻，“我想通了。”
    陈寻转头看她。
    林心悦没看他，还是看著窗外：“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喜欢小桃，是你的事。我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要求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她顿了顿：“那样太自私了。”
    陈寻没说话。
    “我就是需要点时间。”林心悦说，“给我点时间，让我把这事放下，行吗？”
    “行。”陈寻说。
    林心悦笑了笑，转头看他：“那在这之前，咱们还跟以前一样，行吗？你別躲著我，我也不躲著你。”
    陈寻看著她：“行。”
    林心悦鬆了口气的样子，整个人好像放鬆了一点。
    雨渐渐小了。
    陈寻发动车子：“回去吧。”
    “嗯。”
    车子开出去，雨还没完全停，淅淅沥沥的。
    开到一半，雨又大了点。
    陈寻把车停在路边：“等会儿再走，这雨太大了。”
    “好。”
    车里又安静下来。
    这次安静没那么难受了。
    林心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陈寻看著她。
    她睫毛上还有一点点水汽，鼻尖有点红。
    雨又小了。
    陈寻重新发动车子，这次一路开回了店里。
    雨还没停，陈寻从后备箱拿出伞，撑开。
    “过来。”他说。
    林心悦走过来，钻进伞下。
    伞不大，两个人得挨近点。
    陈寻把伞往林心悦那边偏了偏。
    两人往店门口走。
    林心悦忽然伸手，挽住了陈寻的胳膊。
    陈寻愣了一下。
    林心悦没看他，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就一会儿。”她说，声音闷闷的，“就走到店里这点路。”
    陈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挽著，靠在一起，走完了从停车场到店门口的十几米路。
    到店门口，陈寻收伞。
    林心悦鬆开手，先一步推门进去。
    李倩和杨小桃正在收拾东西，看到他们进来。
    “回来啦？”李倩说，“东西买好了？”
    “买好了，明天送。”陈寻说。
    杨小桃看了看林心悦，又看了看陈寻。
    林心悦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耳朵有点红。
    “心悦，你头髮湿了。”杨小桃说，拿了条干毛巾过来。
    “谢谢。”林心悦接过毛巾，擦了擦头髮。
    陈寻把伞放在门口，走进来。
    李倩看著他，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陈寻没理她，走到收银台后面：“下午生意怎么样？”
    “还行，卖了四十多碗。”李倩说，“就是雨一下，人少了。”
    “正常。”陈寻说。
    林心悦擦完头髮，把毛巾掛回去，开始清点下午的帐。
    她动作很自然，跟平时一样。
    杨小桃凑到李倩身边，小声问：“倩姐，心悦姐和大哥……”
    “没事了。”李倩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店里的人都听到，“雨过天晴了。”
    林心悦抬头瞪了她一眼。
    李倩笑著去拖地了。
    陈寻拿出手机看了看。
    系统面板亮著。
    林心悦的好感度数字在跳。
    从80开始往上升。
    81……83……85……
    最后停在86。
    不动了。
    陈寻收起手机。
    窗外，雨停了。
    天边露出一小片晚霞。
    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