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交锋

    第二天，店里生意交给了几个新人看管，刚好顺便锻炼一下他们，以后店铺越来越大，肯定需要招收店长，而店长人员从这些老人里选出来会更好，陈寻与林心悦他们出门查看分店的选址。
    “那就这么定了。”
    陈寻把手里的几张纸拍在茶几上，那是他们四个下午分头跑出来的“成果”。
    林心悦第一个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大学城那边真不行，要么贵死，要么破得没法看。还是李倩找的那个牛！”
    杨小桃小声说：“文创园那边……店是好看，但感觉人家不是去吃饭的，是去拍照的。咱们卖面的，不合適。”
    李倩没说话，把自己手机地图调出来，放在茶几中间。上面標记著“万象天地”那个红点。
    陈寻看著三个人：“情况都清楚了。李倩找的这个，位置最好，人流量最大，跟咱们目標顾客最匹配。但是，”他顿了顿，“贵。租金一个月一万二，转让费十三万五。加起来起步投入奔三十万去了。”
    “三十万！”杨小桃吸了口气，“咱们现在帐户里……能动用的也就二十多万吧？全投进去，老店万一要用钱怎么办？”
    “所以不能全投。”李倩接话，“我的意见是，可以谈，但条件必须压下来。要么降租金，要么分期付转让费。不然风险太大。”
    林心悦急了：“还压？那种黄金位置，你去晚了就没了！做生意哪有不冒风险的？咱们第一家店不也这么过来的？看准了就得上，別磨嘰！”
    “情况不一样。”李倩看著她，“那时候咱们没什么可失去的。现在咱们有店了，有团队了，反而要更稳。万一新店没做起来，把老店拖垮，咱们就回到解放前了。”
    “你怎么老想著万一不行？”林心悦声音高了点，“想想万一成了呢？两家店一起赚，咱们直接起飞！”
    “起飞也得有跑道啊！”李倩也不让，“钱就是跑道！跑道没了，飞个锤子！”
    两个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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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向陈寻：“大哥……你说呢？我……我听你的。”
    陈寻一直没说话。
    他听著林心悦的衝劲，听著李倩的谨慎，听著杨小桃的担忧。
    然后他开口。
    “铺子，要租。”
    林心悦眼睛一亮。
    “但是，”陈寻接著说，“按李倩说的，条件必须谈下来。不能按他开的价来。”
    李倩看向他：“怎么谈？那个业主电话里態度挺硬的，说问的人多，不愁租。”
    “那就面对面谈。”陈寻说，“电话里聊不出花来。明天我约他，正式谈一次。”
    “你一个人去？”林心悦问。
    “我先去。”陈寻说，“探探底。如果有的谈，你们再跟进。”
    他看了看三个人：“现在分工。心悦，你整理一下咱们第一家店从开业到现在，每个月营收的增长数据，做成图表，要好看，能证明咱们的盈利能力和模式是成功的。”
    “行！”林心悦立刻应下。
    “李倩，”陈寻转向她，“你做市场分析。把『万象天地』周边三公里內的餐饮业態，特別是简餐、快餐类，列个清单。分析一下咱们进去的竞爭优势和机会点。数据要实。”
    “好。”李倩点头。
    “小桃，”陈寻最后看向杨小桃，“你算帐。按照那个铺子的面积，做两套预算。一套是高標准装修、全款付转让费的投入和预估回本周期。另一套是低成本装修、分期付转让费的方案。把数字算清楚。”
    “嗯，我算。”杨小桃用力点头。
    “我呢，准备核心谈判条款。”陈寻说，“底线是什么，目標是什么，让步空间在哪。明天我去，先碰一碰。”
    第二天下午，陈寻按照约好的时间，到了“万象天地”步行街那家关著门的店铺前。
    业主周文斌已经在了，还是那件polo衫，夹著皮包，正在打电话。
    “……哎呀王总，真不是我不愿意等，我这边急用钱啊……是是是，再宽限两天，就两天！我一定想办法！”
    看到陈寻过来，周文斌匆匆掛了电话，脸上挤出笑容：“来了啊陈老板。”
    “周老板。”陈寻点点头。
    周文斌打开店门，两人走进去。
    “怎么样？这位置没得挑吧？”周文斌指著外面川流不息的人，“正对商场出口，每天多少人经过？在这开店，闭著眼睛都能赚钱。”
    陈寻没接这话茬，在空荡荡的店里走了一圈，摸了摸墙面，看了看后厨的管道。
    “周老板，上次电话里说的条件，押三付一，转让费十三万五，对吧？”陈寻问。
    “对。”周文斌说，“不过啊，陈老板，这两天又有好几波人来看过，都挺感兴趣的。所以我这条件……可能得稍微调整一下。”
    陈寻心里一动：“怎么调整？”
    “租金呢，还是一万二，这个不变。”周文斌搓搓手，“但是付款方式，得押六付三。一次性付九个月租金，加六个月押金。转让费呢，十五万，一次性付清。这样我也放心，省得来回折腾。”
    陈寻看著他。
    押六付三？那就是一次性要付十五个月的租金，十八万。加上十五万转让费，光这一块就三十三万。还没算装修、进货、招人。
    这已经不是贵了，是苛刻。
    “周老板，”陈寻笑了笑，“这条件，恐怕没人能接受吧？做生意的，现金流很重要。一次性压这么多钱在租金上，店还开不开了？”
    “哎呀，陈老板你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周文斌打著哈哈，“我这铺子值这个价！你去看这附近，还有比我这儿更好的位置吗？没有！机会不等人啊。”
    “位置是好。”陈寻说，“但条件太离谱。押三付一是行规，你这直接翻倍。转让费也从十三万五涨到十五万。周老板，你这不像诚心租，像在劝退啊。”
    周文斌脸色有点不好看了：“陈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儿急用钱，肯定想一次性多回点款。你要觉得不行，那就算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他说著，作势要往外走。
    陈寻没动。
    他想起刚才周文斌打电话时那句“急用钱”，还有那焦急的语气。
    “周老板，”陈寻忽然开口，“你刚才电话里说，再宽限两天……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周文斌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没……没什么，一点私事。”
    “如果是资金周转的问题，”陈寻慢慢说，“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合作。比如，转让费分期付，我帮你缓解压力。但你租金条件得回到正常的押三付一。”
    周文斌眼神闪了闪，没立刻回答。
    他走回来，掏出烟，递给陈寻一根。陈寻摆摆手。
    周文斌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陈老板，”他吐著烟圈，“我也不瞒你。我別的生意出了点问题，急需一笔钱填窟窿。这铺子我本来捨不得转，但没办法。所以我才想一次性多拿点。”
    他看著陈寻：“你要是能一次性付清转让费，租金押三付一，我可以接受。但分期……我等不了。”
    “一次性付清转让费，可以。”陈寻说，“但租金必须押三付一，这是底线。而且，转让费的价格，得回到十三万五。十五万，不可能。”
    周文斌皱著眉，猛吸了几口烟。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步行街传来的嘈杂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斌把菸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十三万五，押三付一……”他咬著牙，“行！但你得保证，合同一签，转让费三天內到帐！”
    “可以。”陈寻说，“合同细节，我带律师来敲定。”
    “律师？”周文斌愣了一下，“不用那么麻烦吧？咱们自己擬个合同就行。”
    “正规点好。”陈寻说，“对大家都负责。”
    周文斌看了看陈寻，眼神复杂，最后点点头：“……行吧。你什么时候带律师来？”
    “明天。”陈寻说，“还是这个时间。”
    “好。”
    从店里出来，陈寻坐进车里，没立刻开走。
    他握著方向盘，回想刚才周文斌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急用钱，等不了，必须三天內到帐。
    这个业主的弱点，太明显了。
    他缺钱，非常缺。所以才会开出那种苛刻的条件想嚇退真心想租的人，只找能一次性掏钱的冤大头。
    但陈寻不是冤大头。
    他拿出手机，在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业主同意了，十三万五转让费，押三付一。但要求籤约后三天內转让费到帐。他急需用钱，这是我们的机会。明天我带律师去签意向书，你们材料准备好，晚上回去碰头，制定最终谈判策略。”
    很快，群里弹出回復。
    林心悦：“牛啊大哥！这就谈下来了？？”
    陈寻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业主的弱点，已经抓在手里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用好这张牌，把最终的条件，压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