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喃方周末那篇文章太噁心了。什么投机取巧,什么造神运动,他们懂个屁。”
陆沉没说话,继续吃泡麵。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们说你是投机取巧。”
“他们说得对。”
“什么?”王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这次確实有投机成分。”陆沉放下筷子,
“情人节档期、方言喜剧、路演营销,这些都是投机。但投机不丟人,丟人的是投机不成。”
王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而且。”陆沉站起来走到窗前,“南方周末那篇文章,看著是在批评我,其实是在批评整个行业。他们不是针对我,是针对小成本大回报这个现象。”
“为什么?”
“因为这种现象如果多了,他们就没法吹那些大製作的艺术片了。”
王岩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陆沉坐回桌前,“咱们赚到了钱和名声。让他们犬吠几句,我们又不会少块肉。”
“那你下一部打算怎么办?”
“下一部,不靠运气。”
“靠什么?”
“靠本事。”
陆沉坐回桌前,继续吃泡麵。
泡麵已经凉了,麵条泡得发涨。
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擦擦嘴,翻开笔记本。
第一步,坐標系影业
他在纸上写下这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陆哥,你在写什么?“王岩凑过来看。
“计划书。“
“什么计划书?“
“哥们儿要办一个公司,你来给我当副总。”
“陆哥,你要办公司,別说是当副总,就是当前台我也愿意啊。“
陆沉看著舍友王岩,又想到了另一个舍友赵博,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要不刘邦用一个县的人打天下呢,陆沉用身边人组建一个公司足够了。
窗外的bj三月,风还是凉的。
但陆沉知道,属於他的春天已经来了。
公司註册的流程比陆沉预想的顺利。
2003年的时候,註册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门槛已经很低。
他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包括:公司章程、註册地址证明、股东身份证明、一百万的验资报告。
这笔钱在二十分钟前刚刚从他的个人帐户转入临时验资帐户。
“公司名称想好了吗?”工商代理的办事员隔著柜檯问。
“坐標系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核名需要三个工作日,如果重名的话会通知你换。”
“好的。”
他特意选了一个没有行业惯用词的组合。
坐標,既是代表想要成为行业坐標的野心,又是陆沉重生后的锚点。
想到锚点时,陆沉心里不免又想起那个灵动的少女。
三天后,营业执照出来了。
名称:坐標系影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註册资本一百万元人民幣,法定代表人陆沉。
经营范围:影视策划、广播电视节目製作、艺人经纪。
同时註册的还有另一家公司,坐標系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註册资本五十万元,法人同样是陆沉。
经营范围写著:音乐版权代理、音像製品销售、艺人经纪。
三月二十五號,陆沉在北电附近找了一间办公室。
两家公司共用。
蓟门桥旁边一栋老写字楼的三楼,六十平米,月租两千八。
窗户对著马路,白天能听到公交车的报站声,晚上能听到楼下烧烤摊的吆喝。
王岩跟著去看房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半天。
“陆哥,你好歹两千万票房的导演,租个两千八的办公室?”
“两千万是票房,不是我的。还有院线和发行呢。”
王岩花了两天收拾出来。
两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台二手电脑,一台印表机。
墙上掛了一张《疯狂的石头》的海报,旁边贴了一张手写的纸条:坐標系影业。
“这就算成立了?”赵博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成立了。”
“运营什么?我们连下一部片子都没有。”
“会有的。”
寧皓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兜,打量著这间办公室。
然后他说了一句:“比我在太原的地下室强。”
“坐標系影业,目前没有项目,没有资金,没有片源。但我们有人。”
陆沉坐到桌前,拿出一张纸。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
王岩,运营副总。
张松文,首席演技指导。
寧皓,核心导演。
赵博,摄影核心。
邢爱娜,编剧团队核心。
他看著这几个名字,然后又加了一个:刘艺菲,合伙人。
那天晚上,陆沉给刘艺菲打电话。
“两千零六十万。”他说。
“我看到了。网上都在说。”
“你的分红算出来了。赚的不算多,但是也没亏。”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对。”
“你以前给我发简讯,从来不打电话。”
“现在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
“陆沉。”
“嗯。”
“你下次打电话,能不能別在晚上十点?”
“为什么?”
“因为十点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接电话还得从被窝里爬出来。”
陆沉笑了。“行。下次九点。”
“九点也不行,九点我在看剧本。”
“那几点?”
“都行。”她轻笑。
“对了,我成立了一家公司。有空了你来坐坐。”
这是电话传来刘母的声音,“茜茜,来一下。“
“我一定去看看,我先去忙了。”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关切,
“陆沉。”
“嗯?”
“你好好吃饭。別又吃泡麵。”
“知道了。”
“光知道没用,你得做到。”
“行。”
陆沉拿著手机,站在窗户前面,看著bj三月的夜空。
想著的还是刚才打电话的娇憨女孩儿。
“我的钱我做主。”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陆沉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回桌前。
他看著桌上摊开的计划书,又写了两个字:香江。
还需要打通香江的发行渠道,布局“港圈”,构建自己的“坐標”系体系。
然后他看著这张纸,沉默了很久。
前世记忆里,有两张脸在晃。
一张是梅燕芳。2003年12月30日,因癌症引发肺衰竭病逝,终年四十岁。
一张是张果荣。2003年4月1日,从文华东方酒店二十四楼跳下,终年四十六岁。
现在是2003年3月25日晚上。距离四月一號,还有七天。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韩尚平的电话。
“韩总,我想去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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