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放心

    感谢优雅使坏和嚮左磔嚮右大佬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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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陆沉是被电话吵醒的。
    打开一看，是刘艺菲的简讯。
    “你什么时候去香江？”
    陆沉愣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要去香江的事，连寧皓都不知道。
    他回过去：“你怎么知道？”
    “韩商平跟我妈通电话的时候我听到的。”
    陆沉盯著屏幕，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三秒后又一条进来：“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我是投资人啊。投资人有权利考察合作伙伴的业务拓展情况。”
    这条消息带著明显的小女孩语气，但陆沉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他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反覆两次，最后发了两个字：“不行。”
    电话立刻打过来了。
    “为什么不行？”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上扬，像是在撒娇的边缘试探，“杨受成那种大老板，你一个人去，他欺负你怎么办？”
    “他能怎么欺负我？”
    “我也不知道。但电视里演的，香江大老板都很会算计人。”
    陆沉捏了捏眉心，感觉太阳穴在跳。
    “刘艺菲，我是去谈生意，不是去打架。”
    “那更应该带个人啊。你连助理都没有，端茶倒水的人总需要一个吧？”
    “你是去端茶倒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她的声音低下来，
    “你一个人跑来跑去，没人照应，我不放心。”
    这五个字落进耳朵里，陆沉的喉结动了一下。
    bj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著沙尘和乾燥的凉意。
    他握著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宿舍，四周很静，静到能听见听筒里她的呼吸声。
    “你才十五岁。”他说，声音比平时轻。
    “快十六了。”
    “那也不行。”
    “陆沉。”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怕我去了给你添乱？”
    “不是。”
    “那你怕什么？”
    陆沉没回答。
    重生以来，他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什么都能割，什么都能扛。
    但刘艺菲不一样，她不是他要对付的对手，不是他要攀附的资源，不是他棋盘上的任何一颗棋子。
    她是那个他在前世连名字都不敢多想的女孩。
    而现在她正在电话那头，用十五岁的声音说“我不放心”。
    “陆沉？”她以为他掛了。
    “我在。”
    “到底行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
    “行。”
    “真的？”
    “真的。但你要听我的，到了香江不许乱跑，不许单独行动，不许......”
    “好啦好啦，”她打断他，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你说的我都答应。你定好机票告诉我。”
    电话掛断了。
    陆沉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在听到“我不放心”这三个字的瞬间。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辈子，就你了。
    但是现在还不能。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太多棋要落。
    如果他在这时候放任自己去贪恋那点温度，他怕自己会捨不得再走进风暴里。
    他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下午首都机场，t2航站楼。
    陆沉到的时候，刘艺菲已经等在候机厅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头髮扎成低马尾，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霜。
    十五岁的女孩，素著一张脸乾乾净净的，反而比任何精心修饰都好看。
    她身边放著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脚边还有一个双肩包。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陆沉看了看自己的登机箱，比她的大不了多少。
    “又不是去很久。”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灰，“你的呢？我帮你拿。”
    陆沉把登机箱的把手上提了提。
    “不用。”
    他说，“说好了，到了香江你別乱跑。“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你就是。“
    “陆沉!”刘艺菲闻言扬起粉嫩的小拳头挥舞了一下。
    陆沉看著她。
    十五岁的女孩，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现在应该在《天龙》剧组演王语嫣。
    但她来了机场，要和他一起去香江。
    “走吧。”
    两个人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来。
    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登机口的广播开始播报航班信息。
    他们排在队伍的靠后位置，一前一后上了摆渡车。
    车上人多，她被挤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陆沉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等她站稳了才鬆开。
    “谢谢。”她说。
    “嗯。”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他注意到她在位置上站定之后，特意往他这边靠了半步。
    从bj到香江的飞行时间不到四小时。
    刘艺菲坐在靠窗的位置，起飞没多久就靠著椅背睡著了。
    头微微偏向陆沉这一侧，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隨著飞机轻微的顛簸一晃一晃的。
    陆沉看了她一眼，把阅读灯调暗了一些。
    然后他做了今天第一个超出理智范围的事。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她。
    她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但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陆沉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迅速把手收回来，转过头看向舷窗外翻滚的云层。
    三万英尺的高空，阳光刺眼。
    “陆沉。”
    他转过头。
    她还闭著眼睛，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你的外套有洗衣粉的味道。”她说，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挺好闻的。”
    他没答话。
    但心臟不爭气的狠狠跳了一下。
    陆沉看著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趟香江之行没那么枯燥了。
    “你紧张吗？“她忽然转头问他。
    “紧张什么？“
    “谈生意啊。“
    “不紧张。“
    “骗人。“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你从上车到现在，摸了好几次口袋。紧张的时候才会摸口袋。“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確实，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名片。
    “你观察得挺仔细。“
    “那当然。“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可是投资人。投资人当然要关注项目的每一个细节。“
    “那你关注到什么了？“
    “你昨晚没睡好。“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黑眼圈都出来了。“
    他確实没睡好，脑子里全是哥哥张果荣的事。
    距离4月1日没有几天，他必须在去香江之前把所有细节都安排好。
    “陆沉。“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他转头看她。
    十五岁的女孩，眼睛里有种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敏锐。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眼神都会往左下方偏三毫米。“
    陆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连这个都记得？“
    “你教我的。“她小声说，
    “你说演员的眼神会出卖自己。“
    陆沉看著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等忙完这阵，我告诉你。“
    “真的？“
    “真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