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近乡情

    李乾指尖无意识地在剑柄敲著。
    噬魂剑自得了灵力温养之后，愈发温顺，少有反抗之意。
    就连使用也比先前顺畅得多。
    噬魂剑另一枚碎片仍在襄阳县中，凭藉眼下的自己的符道修为和仙道境界，未必拿它不下。
    周嵐见李乾沉默不语。
    还当他是在权衡轻重，只在一旁屏息候著。
    半晌。
    李乾方才缓缓开口：“此事有待商榷，待我回家一趟。”
    “濮元县这边……院中这几个活口，周旗官你且看好了。”
    “明面上只当不知，私下里替我盯著些风声便是。”
    周嵐忙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李乾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榻上那两名重伤昏迷的旗官身上。
    “这两人，药力虽已化开，可伤得太重，能不能醒，还得看命。”
    “刘豪绅那老狗也得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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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回来，若人还活著，这案子便有机会。若中途死了一个……”
    周嵐肃然道：“少爷放心。属下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叫他们在这院中出半点差池。”
    李乾点了点头，隨口道：“行了。还有一事。”
    周嵐忙道：“少爷请说。”
    “南地这边，除妖试炼何时开？”
    周嵐没料到他话头转得这般快，：“试炼之期並不固定，往年虽有大概时日，可真要定下来，还是看各地斩妖司与镇妖使如何安排。”
    李乾若有所思，听起来这场试炼並不严谨，好像是走个过场。
    不过这倒也正好。
    不再多言，示意自己这便出发。
    周嵐本还想问一句，要不要从自己手底下派人手，沿途护送李乾回襄阳县。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前这位，昨夜只身掀了妖族布置，又救下旗官，甚至连那妖族祭司也斩於剑下。
    自己派几个人跟著，反倒更像累赘。
    念及此处，他只得沉声道：“少爷一路小心。院中这边，属下自会注意，绝不出半分差池。”
    李乾点头，转身往院外走去。
    临出院门之前。
    对著噬魂剑低声吩咐了几句。
    命剑奴藏在偏屋与院角暗处。
    一则盯住刘豪绅与两名斩妖司活口，二则防著夜里再有旁人窥探。
    诸事安顿妥帖，这才孤身出了濮元县。
    ……
    自濮元县返往襄阳县这一路，视野渐渐开阔。
    山风拂面，晨雾未尽。
    远近村墟的炊烟从林梢后头裊裊升起。
    將心中连日积压的血气与妖腥，吹散了些许。
    李乾踏著官道而行，心神罕见鬆弛。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轻鬆从何而来。
    分明只是离开襄阳县数周。
    但当山川地势一点点熟悉起来时，心中自然而然生出一股久违之感。
    似乎自己已很久不曾回来过了。
    细想之下，这感觉倒也不算错。
    现实里不过数周，可模擬之中。
    生生灭灭，起落沉浮，何止百年。
    再回故地，自然早已不是离家时的滋味。
    待那襄阳县城门映入眼底时，李乾脚下微顿，抬眼望去。
    城楼依旧，晨鼓方歇。
    城下贩夫走卒渐起，担柴挑菜，喝卖之声传来，烟火气十足，让人心生安稳。
    他望著那熟悉城门，迈步入城。
    穿街过巷，直抵李府。
    门前家丁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模样，登时瞪大了眼，声音都拔高几分：“二……二少爷回来了！”
    投石入湖，这一声叫喊转眼便在府中层层盪开。
    “二少爷回来了！”
    “快去通报主母！”
    “快去告诉大少爷！”
    “二少爷回府了！”
    一道道声音自外院往里递，不多时，丫鬟婆子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比过年时还热闹几分。
    李乾方进前庭，见一眾人影自內廊后头迎出来。
    为首之人，乃是李府大房羊玉漱。
    本还端著几分主母的稳重，可一见著李乾。
    眼底喜意再藏不住，快步便迎上前来，一把拉住他上下细看。
    “你这孩子，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连个信都不先递一封！”她嘴里虽埋怨，眼中却满是欢喜。
    “快让我看看，瘦了没有？外头风吹日晒的，可曾吃好睡好？”
    李乾任由她拉著，笑道：“娘这是把我当三岁小儿了。出去几周而已，又不是去边荒打滚。”
    羊玉漱嗔了他一眼。
    又细细瞧了两遍，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眼底忽地一亮。
    “说起来，上回你送回家的那驻顏丹，还真是个好物。”她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眼角。
    语气里带著几分掩不住的得意，“这些日子我照镜子，总觉著那几道细纹淡了不少，连脸上都细滑了些。
    前两日，我去你世姨们那边坐了坐，她们还问我近来是不是换了脂粉方子。”
    说到此处，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乾儿，你这次回来，可还带了没有？娘不要多，两三枚便够。”
    李乾不禁失笑。
    他回府之前，便已將诸般说辞在心里过了几遍。
    如今听她这般问来，正好顺势接上。
    见他神色自若地道：“倒是叫娘问著了。儿子此番在外，正巧碰上一位仙师。”
    “那位前辈看了我一眼，说我身怀灵根，可隨他修行。”
    “如今不过才入门不久，別的不敢说，这些丹药以后倒不会缺了。娘若喜欢，往后想要多少，儿子便给多少。”
    “只不过……此时切莫与外人说道，否则惹得仙师不高兴就遭了。”
    羊玉漱一怔，“灵根？仙师？”
    她抓著李乾袖子的手，不由紧了紧，眸中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孩子，这等大事，怎的说得这般轻巧！”
    “该不会哄娘开心吧？”
    “怎么会呢，那不得给爹打烂屁股。”
    羊玉漱喜得有些乱了分寸。
    “素倩保佑！我早说你不是寻常命格。真有仙缘落到你头上！”
    说著，她眼圈微微发红，拉著李乾连声道：“好，好，好！这可是祖宗保佑，李家积德了！”
    李乾面上含笑。
    心中却暗笑道：『要说仙师还真有一位，不过就站在您眼前罢了。』
    自己有覆面幻阵，假扮位仙师想来不成问题。
    既能叫家中安心，又能替自己挡去不少口舌，正合適。
    正在此时，里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乾抬眼一看，见一人自迴廊尽头快步行来。
    身形挺拔，眉目端正，正是大哥李淳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