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问求仙

    他说到这里，轻轻吐出一口气。
    “说得直白些，那时候，三位……都对爹动了心。”
    李乾原本端茶倒水的动作一滯。
    李淳正看著他，神色里有几分无奈：“我母亲与你母亲，还有那位后来的苏镇妖使，三人彼此之间情分深厚。”
    “按她们当年的意思，並嫡之事也並无不可。”
    共享齐人之福？！
    寒门孤子得高人赏识，师门明珠倾心，江湖红顏相隨，將门贵女亦生爱慕……
    坊间最卖座的话本，是便宜老爹的真实经歷？
    他险些便要脱口一句：“咱们爹年轻时，好大本事。”
    李淳正咂了咂嘴，似有遗憾之色：“咱爹再努力一点，我们便要飞上枝头了。可惜，这事终究没成。”
    “苏镇妖使的父亲，便是如今北境七十二宗师之一。”
    “那等人物，怎肯容自家女儿与旁人平妻？待他察觉端倪之后，当场震怒，生生拆散了这一段缘分。”
    “后来，爹只迎了你我母亲进门。至於苏镇妖使……”
    李淳正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北返之后，父亲便再未提过旧事。”
    “再往后，她一步一步，坐到了今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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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乾听至此处，缓缓將杯中茶饮尽。
    滚烫茶水一路滑进肚，也丝毫不觉异样。
    好大一八卦。
    他原先还奇怪，这位苏镇妖使既与李家相熟。
    为何自己从前从未听人提过。
    如今倒是明白了。
    这等旧情旧事，里头牵扯的东西，哪一样都不適合在府里明说。
    更何况自己这些年本就不怎么著家，没人特意与他说，也实属寻常。
    李淳正搁下茶盏：“所以，这事在府里素来少有人提。”
    “你从前只顾耍闹，此事若再次外传出去，那宗师……自然更没人同你细讲。”
    “如今既然懂事了些，也问到了关键处，我说给你听，也不算什么。”
    李淳正说罢又瞄了一眼窗外，显然心口不一。
    李乾点了点头，思绪万千。
    怪不得周嵐会那般篤定。
    若真有这么一段旧情在，苏镇妖使与李家的关係……简直是同道中人。
    不对，还有那苏宗师。
    若是真还记得旧交，在模擬中又岂会束手旁观……李乾眯了眯眼。
    不知现在的自己，相较於宗师的手段差多少。
    这桩案子也得快些找到可信之人。
    否则，那些人证死完，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李淳正见他沉默，还当他仍在消化这些往事。
    “你也莫把此事想得太轻巧。”
    “苏姨她如今既坐在那个位置上，便不再只是当年那位女子。”
    “情分固然有，可官场与斩妖司里的规矩，也同样不能忽视。”
    李乾闻言一笑：“大哥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李淳正听他这般说，眉头鬆了些。
    “你心里有数便好。”
    “比起苏镇妖使，我更在意的你方才说，有位仙师看中你身怀灵根，收你修行，此事，当真没誆我？”
    李乾看得出来自己大兄的意思：“大哥莫不是也想一测仙缘？”
    李淳正闻言，旋即失笑。
    只是那笑意转瞬便淡了下去，有些许忧愁之感。
    他垂下眼，指腹在温热盏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乾弟既已看出来，我也不瞒你了。”
    厅中茶烟裊裊，窗外竹影横斜。
    李淳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今年二十有六，再过几年，便是而立之年。”
    “这些年，外头都说我稳重持家，府中上下无不服帖。听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他说著，自嘲似地笑了一下。
    “可这些……说到底，也不过是在人情里打转罢了。”
    “旁人眼里，或许算得上一句能干。”
    “可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一辈子若就这么过去了。”
    “只怕到老，也不过守著一座府宅、一摞帐册，守成有余，余者尽无。”
    李乾静静听著，没有出声。
    他了解自家这位大兄，素来不是轻言心事之人。
    如今能將话说到这个地步，只怕是真的有苦难言。
    李淳正抬起头来，望向李乾，眸中难得有了几分少年人才有的炽热。
    “我並非瞧不起这些俗务。爹不常在府中，家中需得有人撑著。”
    “可我终究……不想一辈子只与財货打交道。”
    “我也想换一种活法。”
    “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哪怕只是往別的路上看一眼。”
    “也好过就此老死案牘之间，回首一生，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曾清楚。”
    李乾嘆息一声，知道自己这位大兄不是心血来潮。
    当年李府大学士上门，有意收李淳正为徒。
    带他入京，李淳正之所以婉拒。
    也是那时爹与娘尚需他支应，府中诸事离不得人，只得將那念头按下。
    “如今……”他低低笑了一声，“你已不是从前那个只会惹祸的毛头小子。”
    “爹这些年在外，也渐渐稳住了局面。我不想这辈子一事无成……”
    一事无成么？
    那不过是李淳正自己心中的苛词罢了。
    李乾目光微垂，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一叩。
    他如今身有【种缘仙】词条。
    为旁人便罢了，若是为家中数人测一测仙缘……何妨一试。
    只是要在大日皇朝这处，绝灵之地修炼。
    所要耗费的灵石丹药，只会比真灵洲多得多。
    想到这里，李乾心中也不由暗暗咂舌。
    这若真成了，只怕往后自己捞灵石的心思，还得更急上几分。
    念及此处，李乾抬起头来，望著李淳正，唇角微微一扬。
    “大兄既有此念，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李淳正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思，闻言眸光骤亮。
    “当真？”
    李乾点了点头。“若真有此意，我回头面见仙师时，自会替大兄问上一问。”
    “成与不成，眼下我不敢先打包票。可总有一试之机。”
    “至多不过数日，应当便有消息。”
    李淳正听罢，郑重其事地起身，朝李乾拱手一礼。
    “如此，便有劳乾弟了。”
    李乾见他这般正式，忙抬手將他拦住。
    “大兄这是做什么。”
    “一家人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李淳正被他扶住，素来沉静的眼神，还是浮出了真切喜意。
    “对了。”
    “不知那位仙师如何称呼？若有机缘相见，我也好知礼数，不至於冒犯。”
    这话一出，李乾倒是有些懵了。
    总不能真说出个子虚乌有，日后还得反覆圆谎的名號来。
    他心念一转，慢悠悠道：“仙师……也姓李。”